第45章 廢墟之上的沐雨橙風（1 / 1）
雷霆俱樂部的訓練室裡，投影幕布上的畫面定格在“榮耀”兩個大字上。但贏家不是那個被所有人看好的嘉世，而是興欣。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雷霆。
隊員們面面相覷，誰也說不出話來。雖然肖時欽離開了雷霆，但在他們心中，那個戴著眼鏡、總是溫和笑著的男人，依然是無所不能的戰術大師。可現在，他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怎麼會……這樣？”戴妍琦捂著嘴，眼眶泛紅。她無法想象此刻肖時欽的心情，那該是怎樣的絕望。
陳默坐在最前排，螢幕的光映在他毫無表情的臉上。他的大腦正在高速處理著這場比賽的資料，但這一次，所有的資料模型都指向了一個巨大的紅色錯誤程式碼：【邏輯崩壞】。
葉修的散人，興欣的韌性，還有……蘇沐橙那看似划水、實則決絕的策應。
“解散。”陳默突然站起身，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隊長？”方學才擔憂地看著他。
“今晚不需要覆盤。這是無法複製的奇蹟。”陳默關掉了投影儀，“都回去休息。別去打擾……任何人。”
隊員們默默散去，但陳默沒有回宿舍。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插卡，登入榮耀。
好友列表裡，那個名字亮著：沐雨橙風。
此時此刻，全榮耀的媒體、粉絲、黑粉都在瘋狂尋找嘉世的隊員，尤其是蘇沐橙。作為嘉世的招牌，葉修曾經的最佳搭檔，她在這場比賽中的立場和表現，是所有人議論的焦點。
陳默沒有發訊息，他只是看了一眼沐雨橙風所在的座標——【千波湖】。
那是一張低階地圖，風景優美，但在這個時間點，幾乎沒有玩家。
陳默操作著“無塵”，傳送了過去。
夕陽下的千波湖，波光粼粼，蘆葦蕩隨風搖曳。在湖邊的一處斷橋上，那個扛著重炮的女槍炮師，正孤獨地坐著，雙腳懸空，看著遠處的落日。
無塵靜靜地走到她身後，收起了武器，坐下。
兩人就這樣並肩坐著，誰也沒有說話。只有遊戲裡的風聲和水浪聲。
良久，蘇沐橙的訊息氣泡彈了出來。
「你來是？」
陳默看著螢幕，打字回覆：「這是一場必定發生的坍塌。並非是誰的過錯。」
「必定發生？」蘇沐橙似乎有些意外。
「嘉世是一座年久失修的華麗宮殿。」陳默的手指敲擊著鍵盤，「地基早就爛了。肖時欽……他是最好的修補匠，但他試圖用黃金去修補爛泥。而你……」
陳默頓了頓，繼續寫道：
「你一直把自己鎖在這座宮殿的閣樓裡。」
蘇沐橙沉默了。
「這場比賽，我分析了你的資料。」陳默繼續說道，「你的策應率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高，但你的主動攻擊慾望，降到了歷史最低。你在配合孫翔，配合肖時欽，配合邱非……你在強迫自己融入一個根本不屬於你的體系。你就像是為了不讓瓷器破碎，而把自己變成了包裝紙。」
「可是，瓷器還是碎了。」蘇沐橙回道，字裡行間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輸了。一切都結束了。嘉世……沒了。」
陳默轉過視角，看著沐雨橙風的側臉。
「不，是枷鎖沒了。」
這一行字，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蘇沐橙心中的迷霧。
「從葉修離開的那一刻起，嘉世對你來說，就不再是家，而是囚籠。你留在這裡，是因為責任，是因為回憶，是因為你覺得如果你也走了，‘嘉世’這兩個字就真的和過去斷了聯絡。」
「你揹負著過去的亡魂在戰鬥。你的炮口，不再是為了擊碎敵人，而是為了守護一座空墳。」
陳默的話很尖銳，甚至有些殘忍。但他知道，此刻的蘇沐橙，不需要廉價的安慰，需要的是手術刀般的剖析。
「現在，興欣贏了。嘉世出局了，大機率會解散。這座囚籠，被葉修親手拆了。」
「沐橙，」陳默第一次在遊戲裡叫了她的名字，「你看這千波湖的水，它是流動的。阻擋它的堤壩塌了，它才能流向大海。」
螢幕那頭，蘇沐橙坐在電腦前，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這一年多來，她承受了太多的委屈、迷茫和自我懷疑。她在夾縫中生存，在昔日隊友和今日立場的撕裂中掙扎。她以為嘉世倒下她會心碎，可當陳默說出“枷鎖沒了”這四個字時，她竟然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是的，輕鬆。
那座壓得她喘不過氣來的大山，終於消失了。
「那我……該去哪裡？」蘇沐橙下意識地問道。其實她心裡有答案，但她需要一個人來確認。
「去風吹來的方向。」陳默回覆道。
「風？」
「興欣就是風。」陳默難得地用了一種感性的比喻，「那裡有你的最佳搭檔，有新的希望，最重要的是，那裡允許‘沐雨橙風’做回真正的槍炮師，而不是誰的附庸。」
「第十賽季，我會很期待。」陳默站起身，無塵拔出了長劍，指著夕陽，「期待看到那個不再猶豫、火力全開的蘇沐橙，站在我的對面。」
「到時候，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蘇沐橙看著螢幕上那個灰色的劍客，破涕為笑。她擦乾了眼淚，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嗯。我也不會。」蘇沐橙回覆，「謝謝你，陳默。」
「不用謝。我只是在維護聯盟的生態平衡。」陳默恢復了他那硬邦邦的語氣，「一個頂級槍炮師如果因為心理問題退役，那是資料的巨大損失。」
「噗。」蘇沐橙笑出了聲，「你真是個怪人。不過……是個溫柔的怪人。」
沐雨橙風站了起來，扛起重炮吞日，對著夕陽轟出了一發絢爛的煙花。
那不是告別的輓歌，而是新生的禮炮。
看著沐雨橙風下線的提示，陳默輕輕吐出一口氣。
【任務完成：‘蘇沐橙’心理重構。】
【狀態：穩定。】
【下一步指令：尋找‘丟失的大腦’。】
陳默拔出賬號卡，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安慰蘇沐橙只是第一步。接下來，他要去做一件更艱難，也更瘋狂的事。
他要去把那個迷路的人，抓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