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君王之怒，太子之策（1 / 1）
甘露殿內，氣氛壓抑得彷彿凝固了一般。
李世民的怒火，如同實質的烈焰，讓在場的每一位重臣都噤若寒蟬。
“和親？朕的女兒，要去換和平？”李世民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朕自登基以來，東征西討，突厥俯首，四夷賓服，何曾受過這等要挾與屈辱！”
“陛下息怒！”兵部尚書侯君集第一個站了出來，他本就是主戰派，此刻更是義憤填膺，“區區吐蕃，蕞爾小邦，安敢犯我天威！臣請命，願為先鋒，率兵踏平其國都，生擒那松贊干布，獻於闕下！”
“臣附議！”
“臣等附議！”
一眾武將紛紛出列，戰意高昂。在他們看來，天幕所展現的，是對大唐武功的羞辱，唯有戰爭和鮮血，才能洗刷。
房玄齡與長孫無忌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憂慮。他們知道，吐蕃遠在高原，地勢險惡，氣候惡劣，勞師遠征的風險極大。更何況，如今清查戶籍的新政剛剛開始，國庫尚未完全充實，此時開啟一場大規模的國戰，並非明智之舉。
但皇帝正在氣頭上，誰敢在此刻潑冷水，無異於自尋死路。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個沉穩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兒臣，參見父皇。”
眾人回頭，只見太子李承乾身著朝服，步履穩健地走了進來。他面色平靜，眼神清明，絲毫不見“病容”。
李世民看到他，眼中的怒火稍稍收斂，但語氣依舊冰冷：“你不是在養病嗎？來此何事？”
“父皇，”李承乾躬身一拜，不卑不亢地說道，“兒臣聽聞天幕再臨，事關國之西陲，憂心如焚，病已不藥而癒。特來為父皇分憂。”
他環視一週，將所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然後朗聲道：“兒臣以為，天幕所示，非是恥辱，而是警示，更是天賜良機！”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連李世民都愣住了，皺眉道：“良機？何來良機？”
“回父皇，”李承乾的聲音清晰而有力，“其一，天幕讓我等提前知曉了吐蕃的崛起與野心，知曉了其君主松贊干布之名。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們獲得了數年的寶貴時間，可以從容佈局，這便是天賜的第一重良機！”
“其二，天幕展示了松州之戰，暴露了我大唐在高原作戰的短板，也讓我們見識了吐蕃軍的戰法。我們可以據此提前演練，研發適應高原作戰的裝備與戰術，變被動為主動。此為第二重良機！”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李承乾的目光直視著李世民，充滿了自信，“天幕預言了和親，但並未說，這和親，必須是屈辱的交換！父皇，為何不能是我們，以雷霆萬鈞之勢，將其徹底擊潰，打到他俯首稱臣，主動獻上牛羊與疆土，哭著喊著，求娶我大唐的一位公主，以求自保呢？”
“和親，可以是強盛的恩賜，絕不能是軟弱的代價！”
這番話，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甘露殿內的陰霾！
侯君集等武將，眼中爆發出興奮的光芒。太子這番話，比他們單純的喊打喊殺，要高明太多，也解氣太多！
房玄齡與長孫無忌，更是暗自點頭，眼中滿是讚許。太子沒有直接反對戰爭，而是將皇帝的怒火，引導到了一個更具建設性、更具戰略高度的方向上。
李世民的怒氣，在李承乾這番話語中，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身為帝王的冷靜與思考。
他看著自己的兒子，這個在天幕出現後，彷彿脫胎換骨的繼承人，心中充滿了複雜的驕傲。
“說下去。”李世民的聲音恢復了平穩。
“是！”李承乾心中大定，知道自己已經說服了父親。他立刻丟擲了自己深思熟慮的方案。
“兒臣懇請父皇，即刻成立‘西陲方略府’，由兒臣總領，兵部、工部、戶部協同。專司三事！”
“一曰：‘知敵’。派遣最精銳的斥候與商隊，深入吐蕃，繪製其山川地理，探查其兵力部署，收買其部落首領，無所不用其極，要讓吐蕃在父皇面前，再無秘密可言！”
“二曰：‘備戰’。以松州為核心，沿西陲防線，加固城池，修築堡壘，囤積糧草。由工部研發高山禦寒之甲冑、便攜之乾糧、威力更強之弩箭。由兵部挑選精銳，提前適應高原氣候，演練山地戰法！”
“三曰：‘待時’。我們不主動挑起戰爭，但當松贊干布的二十萬大軍，自以為是地踏入我大唐邊境時，他將要面對的，是一個準備了數年，為他量身定做的天羅地網！我們要一戰，便打斷他的脊樑！一戰，便定下我大唐西陲百年安寧！”
李承乾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力量與遠見。
他將一場被動的、屈辱的邊境保衛戰，變成了一場主動的、精心策劃的戰略殲滅戰！
李世民聽完，緩緩站起身，走到李承乾面前，雙手扶住他的肩膀，虎目之中，精光四射。
“好！好一個‘強盛的恩賜’！好一個‘西陲方略府’！”
他轉過身，面對群臣，聲音洪亮如鍾。
“傳朕旨意！準太子所奏！即刻成立西陲方略府，由太子承乾總領其事！朕要讓那松贊干布知道，覬覦我大唐，是他一生之中，犯下的最大錯誤！”
西陲方略府，這個因天幕而生的全新機構，以驚人的效率運轉起來。
它的府衙，沒有設在喧鬧的官署區，而是選在了皇城一角，一處僻靜而守衛森嚴的院落。這裡，成了大唐帝國針對吐蕃的最高戰略中心。
李承乾展現了他卓越的組織能力。
他沒有拘泥於常規的官員任命，而是打破常規，唯才是舉。
他請出了早已告老、但威望無人能及的衛國公李靖，擔任方略府的榮譽顧問，鎮場壓陣。
他任命裴行儉為方略府“刺聞司”司長，全權負責情報工作。無數化裝成商人、僧侶、遊俠的東宮衛率精銳，帶著充足的經費和明確的任務，消失在通往西域的漫漫商路上。
他調集了工部最優秀的匠人，成立“軍械司”，不計成本地研發新式裝備。一張張圖紙被繪製出來：能夠抵禦高原風雪的羊毛氈甲、利用風乾技術製作的肉乾軍糧、可以拆卸組合的輕便攻城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