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雄關漫步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1 / 1）
英靈豐碑鑄造完畢，將人族不屈與犧牲的意志，深深烙印在這片新生的土地上。
元明並未離去，他獨自盤坐在那段被鮮血浸透、已成殘垣斷壁的城牆之上，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
他的目光沉靜地注視著下方。
那些劫後餘生的後天族人們，正強忍著悲痛，清理著廢墟，搬運著石料，用顫抖卻堅定的雙手，一磚一瓦地重建他們的家園。
元明就這樣靜靜地坐了一夜，任由夜風拂過染血的衣袍，任由身後豐碑的肅穆與身前重建的喧囂交織在一起，沖刷著他的心神。
當東方既白，第一縷晨曦刺破黑暗，溫柔地灑落在這片飽經創傷的大地上。
在那一瞬間的光影交錯中，元明恍惚間，彷彿於那初升的朝陽裡，看到了一張模糊卻又無比和藹、充滿欣慰的笑容。
剎那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湧遍全身，滌盪了所有的疲憊與陰霾。
“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
是啊，眼前的廢墟，不過是人族漫長征程中的一道雄關。
既然關隘已破，那麼如今，便是一切從頭開始！
這與記憶中那註定佈滿荊棘、需以無數屍骨鋪就的、成為天地主角的洪荒歷史相比，昨夜那場慘烈的犧牲，這點挫折，又算得了什麼？
一種前所未有的明悟在他道心中升起，如同被百鍊的精鋼，愈發剔透，也愈發堅韌。
下方，華啟氏此刻正大聲呼喝著，有條不紊地組織著重建工作。
族人們在他的帶領下，眼神中的悲傷逐漸被一種更為堅定的東西所取代。
元明收回目光，不再觀望。
他將全部心神沉入體內，開始了更為專注、更為瘋狂的修煉。
若不是為了夯實《無相經》的無上根基，和探索獨屬於人族的“人仙武道”之路，以他如今的積累與【大道悟性】，若不顧一切地衝擊境界，百年之內，摘取太乙道果亦非難事。
但那樣催生出的太乙金仙，不過是空中樓閣，是外強中乾的“水貨”。
根基不穩，道途必窄，未來成就有限。
為此，他寧願壓制境界，將每一步都走到極致。
遠山雲霧之間，一道清瘦身影靜立虛空，周身道韻自然流轉，彷彿與天地融為一體。
正是那崑崙山三清之首，太清老子。
他目光垂落，如古井無波，卻將中原人族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此刻，他的視線正落在那個被族人尊稱為“元明祖”的身影上，久久未動。
以他境界之高深，一眼便勘破了元明的根腳。
非是尋常先天人族，而是女媧師妹證道成聖時，親手摶土所造的第一批人族。
其身上纏繞的那道與女媧師妹之間的因果線，遠比其他人族要粗壯、清晰得多，宛如一條無形的紐帶。
更令他在意的是，這些年來，他靜觀中原人族生息繁衍，早已洞悉其傳承根本。
那奠定人族強盛之基的《四步呼吸法》，以及後來那部氣象恢宏、直指大道的《道經》，竟皆出自此子之手！
“立族之基，傳道之師……”老子心中默唸，古井無波的道心泛起一絲微瀾。
他清晰地看到，那部《道經》雖尚顯稚嫩，卻已隱隱勾勒出“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的雛形，其立意之高，已然超脫了一般修行法門的範疇。
而且，元明在保護族人的時候，曾於不經意間顯露出太極大道的法則。
雖然淺顯，卻正合他自身所參悟的太極大道之根基！
種種跡象匯聚，因果交織。
此子與女媧師妹淵源極深，身負創法之功，更兼對太極之理有所契合……
老子雙眸之中，彷彿有無窮道紋生滅推演。
天機昭昭，緣法既定。
他暗歎一聲，聲音彷彿自亙古傳來，帶著一絲瞭然與註定：
“此子，合該為吾之門下首徒。”
太清老子那雙彷彿蘊含了宇宙生滅的眼眸，緩緩從人族中原的方向收回。
他早就參悟透了那鴻蒙紫氣中的成聖之機，只是一直在等。
等一個契機，一個能承載他“無為大道”的完美載體。
他曾遊歷洪荒，觀察萬族，卻始終覺得有所欠缺。
直到人族的出現，直到元明創下那部蘊含部分道德之意的《道經》。
在那部經文中，他看到了“道法自然”的雛形，看到了“上善若水”的謙卑，看到了一個新生種族對天地最質樸的叩問與求索。
這，與他的道，不謀而合。
“時機已至。”
老子心中一聲輕嘆，彷彿是對過去的告別，亦是對未來的宣告。
他已見到了那位創造出《道經》的人族元明，見證了人族那堅韌不拔的生命力，他心中的最後一塊拼圖，已然完整。
下一刻，他自蒲團之上緩緩起身，一步踏出，身形便已立於九天之上，俯瞰整個洪荒大地。
一股無形的道韻以他為中心，瞬間擴散至天地四極、幽冥血海。洪荒萬族，無論修為高低，無論身在何處，都在這一刻心有所感，齊齊望向中原的方向。
只聽一道蒼茫、古老、彷彿與天地同在的聲音，響徹在每一個生靈的心底：
“吾，盤古元神所化，太清老子！今日感悟天道，當立一教，以教化眾生！”
話音剛落，天地劇震！
只見東方三十三萬裡紫氣浩蕩而來，如滾滾長河，橫貫天際！
天穹之上，大道之音轟鳴作響，化作無數玄奧符文，如雨般飄落。
大地之上，金蓮自虛空中朵朵湧出，鋪滿山川河嶽，異香撲鼻，聞之神清氣明。
在這無盡的異象之中，老子再次開口，其聲如天道法旨，莊嚴而神聖：
“吾所立之教，名曰——人教！”
“以先天至寶太極圖鎮壓氣運，取‘無為而治，道法自然’為教義。人族，當為吾教化之根本！”
言出法隨！
他伸手一指，點向人族中原之地。
那由元明所創，已在人族中流傳的《四步呼吸法》，彷彿受到了無上大道的牽引，其根本法理被瞬間抽離、昇華。
老子以《四步呼吸法》為根基，融匯自身無為大道，化繁為簡，開創出一條直指仙途的無上法門——“金丹大道”！
此道，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返虛，煉虛合道，乃是為後天人族量身打造的通天階梯！
隨著他的宣告，金丹大道的修煉法門，化作億萬光點，瞬間烙印在了洪荒世界每一位人族的血脈記憶深處。
“轟隆——！”
天道感應，功德降臨！
一道粗壯到無法形容的玄黃功德金光，自三十三天外垂落而下，如同一道貫穿天地的神柱，其威嚴讓無數大能者心神顫慄。
這無量功德，其中七成融入老子體內，元神寄託天道，剎那間，一股遠超準聖的恐怖威壓席捲洪荒！
聖人之下，皆為螻蟻！
餘下三成功德，一成落入鎮壓人教氣運的太極圖與護身至寶天地玄黃玲瓏寶塔之中。
而最後剩下的兩成功德，卻在萬眾矚目之下，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長河，跨越無盡空間，精準無比地朝著中原人族之地，朝著一臉茫然的元明頭頂，轟然灌下！
元明只覺一股浩瀚、溫暖、不可抗拒的力量從天而降，瞬間將他淹沒。
與此同時，整個洪荒世界，從大羅金仙到山間精怪，所有生靈盡皆不由自主地朝著崑崙山的方向深深拜服，口中齊誦：
“恭賀太清聖人，聖壽無疆！”
當元明從那無邊功德的洗禮中回過神時，一位身穿樸素道袍、手持扁拐的老者，已然無聲無息地立於他面前。
他彷彿亙古以來便站在那裡，與山川同在，與日月同輝，自然得沒有一絲一毫的突兀。
正是剛剛成聖的太清老子！
元明心中劇震，正要行禮，卻聽那老者用溫和而又蘊含無上道韻的聲音，緩緩開口：
“元明，你創《道經》，立人族修行之基，又以《四步呼吸法》為引，助吾人教立下金丹大道，於人族有大功德，與吾之道亦有緣法。”
聖人目光垂落，彷彿看透了元明的過去未來，一切秘密在他面前都無所遁形。
“你，可願拜吾為師，入我門下，為吾人教首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