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巫族內訌？后土的迷茫（1 / 1）
洪荒大地腹地，不周山下。
昔日煞氣沖霄、震懾萬族的盤古神殿，此刻卻籠罩在一片死寂與陰霾之中。
殿內，十二根通天圖騰柱依舊聳立，但其上繚繞的大道神光卻黯淡了許多。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那是祖巫精血流失後留下的痕跡。
“砰！”
一聲暴怒的巨響打破了沉寂。
火之祖巫祝融一拳砸在身前的案几上，那由萬年玄鐵鑄造的案几瞬間化為鐵水。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祝融渾身纏繞著繃帶，那是用巫族秘法煉製的療傷巫藥，但他胸口那道被東華一拳轟塌的傷痕依舊觸目驚心。
他雙目赤紅，如同受傷的野獸般咆哮：
“那東華小兒，奪我精血，辱我尊嚴，甚至連那最後的煞氣本源都被他搶去！此仇不報，我祝融誓不為人！！”
主座之上，帝江面色慘白，背後的四翼無力地垂落，那雙虛空之眼雖然暗淡，卻依舊透著令人心悸的狠厲。
“這筆賬，自然要算。”
帝江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透支後的虛弱，但殺意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濃烈。
“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恢復實力。”
“那一戰，我都天神煞大陣被迫解體，反噬太重。若無外力相助，僅憑自身修養，哪怕有盤古殿庇護，沒個幾萬年也別想恢復巔峰。”
“大哥，那該如何是好？”共工在一旁悶聲道，他斷了一條手臂，此時雖然長出肉芽，但顯然元氣大傷。
帝江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血光，沉聲道：
“妖族那邊的探子傳來訊息，帝俊為了對付仙庭，正在煉製一種兇兵，其原料竟是那新生的人族魂魄與精血。”
“人族乃女媧所造，雖體質孱弱，但魂魄卻異常純淨，且蘊含一絲造化生機。”
“既然妖族能用人族煉劍來殺我們，我們為何不能用人族來煉製化血魔兵，或者直接吞噬其精血來療傷？”
此言一出，殿內眾祖巫眼中皆是兇光大盛。
“好主意！”
奢比屍舔了舔嘴唇，陰測測道：“那人族繁衍極快，正如野草一般。與其讓他們給妖族當材料，不如成全了我們！”
“殺！殺他個千百萬，用他們的血來洗刷我們的恥辱！”
一時間，盤古殿內煞氣翻湧，喊殺聲震天。祖巫們彷彿已經看到了踏平仙庭的畫面。
然而，就在這一片狂熱的喊殺聲中，一道顯得格格不入的嘆息聲，輕輕響起。
“不可。”
這聲音不大，卻讓喧鬧的大殿瞬間一靜。
眾祖巫轉頭看去，只見一直坐在角落裡沉默不語的土之祖巫——后土，緩緩站起身來。
她面容慈悲，周身雖也有煞氣，但更多的是一種厚德載物的大地氣息。只是此刻，她的眉宇間鎖著深深的憂愁與迷茫。
“為何不可？”祝融眉頭一皺，不滿地問道。
后土環視著周圍那一張張熟悉卻又陌生的面孔，輕聲道：“大哥，諸位兄長。”
“我們是盤古父神的後裔，是這洪荒大地的守護者。”
“那人族雖然弱小，但也是洪荒生靈。我們若是為了療傷、為了復仇，便去肆意屠戮弱小，那我們與那殘暴的妖族又有何異？”
“況且，此番大戰，因我等與妖族、仙庭的爭鬥，洪荒大地早已生靈塗炭。”
后土的目光透過盤古殿厚重的牆壁，彷彿看到了外界那慘絕人寰的景象：
“無數冤魂在天地間哀嚎，他們無處可去，無所依歸，只能化作怨靈厲鬼，日夜詛咒。”
“若是再造殺孽，這天地間的怨氣，怕是連盤古殿都鎮壓不住了。”
后土看著帝江，語氣誠懇：“大哥，收手吧。”
“這萬年停戰期，正是上天給我們的反思之時。我們應當休養生息，治理大地，而非再造殺孽啊！”
“住口！！”
還沒等帝江說話，祝融已經徹底炸毛了。
他指著后土的鼻子，唾沫橫飛：
“后土！我看你是被那東華嚇破了膽吧？”
“什麼冤魂？什麼怨氣？這洪荒本來就是弱肉強食！強者生，弱者死，這是天經地義！”
“我們被仙庭欺負成這樣，你不思報仇雪恨，反而在這裡替一群螻蟻求情？”
“你這是婦人之仁！！”
共工也是冷哼一聲，附和道：“妹子，你若是怕了，就在這殿裡待著。殺人的事，不用你動手，但你別在這裡動搖軍心！”
“就是！若是按你說的休養生息，等那東華突破出關，我們拿什麼去擋？拿你的慈悲去擋嗎？”蓐收也是一臉不屑。
面對兄弟們的指責與不解，后土的臉色蒼白如紙。
她看著眼前這些曾經親密無間的兄長，突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陌生與寒意。
難道力量真的比生命更重要嗎？
難道盤古父神開闢這天地，就是為了讓我們這樣互相殘殺嗎？
“夠了。”
帝江冷冷地打斷了爭吵，他看著后土，眼中沒有絲毫溫情，只有公事公辦的冷漠。
“后土，你的提議，吾不予採納。煉製魔兵、吞噬人族之事，吾意已決。”
“你若是看不慣，便出去走走吧，莫要在這裡礙眼。”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后土心中最後的期望。
她怔怔地看著帝江，良久，慘然一笑。
“好……”
“既然這裡容不下我的道，那我走便是。”
后土沒有再爭辯，也沒有再回頭。她轉過身，那原本挺拔的背影，此刻顯得格外蕭索與孤寂。
……
洪荒大地，滿目瘡痍。
離開了盤古殿的后土，並沒有駕雲飛行，而是赤著雙足，如同一位苦行僧般，漫無目的地行走在這片她深愛的大地之上。
入目所及，皆是焦土。
斷裂的山脈流淌著岩漿，乾涸的河床堆滿了屍骨。
而在那虛空之中，無數肉眼凡胎看不見的灰黑色氣流正在瘋狂湧動。
那是魂魄。
是巫妖大戰中死去的億萬生靈的亡魂！
“嗚嗚嗚……”
“我好痛……我不想死……”
“誰來救救我……我好冷……”
淒厲的鬼哭狼嚎聲，無時無刻不在後土的耳邊迴盪。
因為仙庭的大陣封鎖，因為聖人的威壓干預，因為洪荒尚無輪迴之所。
這些魂魄死後無處可去，只能在這天地間遊蕩，受盡風吹日曬，最終在無盡的痛苦中魂飛魄散，化作天地間最純粹的怨氣。
后土看著這一幕幕慘狀，看著那些在風中瑟瑟發抖、面容扭曲的冤魂。
她的心，在滴血。
“為什麼……”
后土在一處堆滿屍骨的戰場前停下了腳步。
她緩緩蹲下身，伸出手，想要撫摸一個蜷縮在角落裡哭泣的孩童冤魂。
可是，她的手穿過了那個孩童的身體。
那是陰陽兩隔的距離。
“父神啊……”
兩行清淚，順著后土絕美的臉龐滑落，滴在焦黑的土地上。
“這就是您身化萬物所要守護的世界嗎？”
“生無所依，死無所歸。”
“這世間為何如此之苦？”
一種前所未有的迷茫與悲憫，充斥了后土的元神。
她隱隱感覺到，在自己靈魂的最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萌芽，在呼喚著她去做些什麼。
但那道靈光太過模糊，她抓不住，也看不清。
她只能繼續走，繼續看，繼續在這無盡的苦難中，尋找那個未知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