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人族如草芥？（1 / 1）
洪荒東方，首陽山脈。
自女媧娘娘摶土造人，至今已過三千載寒暑。
三千年，對於那些先天神聖而言，不過是一次打坐、一場小憩的功夫。但對於剛剛誕生、先天孱弱的人族來說，這卻是一段充滿了血淚與死亡的漫長歲月。
人族，乃盤古大神皮毛所化之先天道體，雖生而有靈，卻無尖牙利爪，無鱗甲護身，更無天賦神通。在這妖獸橫行、巫族霸道的洪荒大地，他們就像是一群誤入了狼群的綿羊，處於食物鏈的最底端。
夜幕降臨，寒風呼嘯。
首陽山腳下的一處山谷中，聚集著數以萬計的人族。他們衣不蔽體，僅用枯草和樹葉勉強遮羞；他們面黃肌瘦，瑟縮在冰冷的巖洞與樹下，眼神中充滿了對黑暗的恐懼。
“吼——！！！”
遠處的山林中，傳來一聲虎妖的咆哮。
“啊！救命！”
一陣淒厲的慘叫聲劃破夜空。幾頭未開啟靈智的兇獸衝入了外圍的人群，瞬間叼走了幾個來不及躲避的老人和孩子。鮮血染紅了地面，哭喊聲此起彼伏。
作為首領的燧人氏，手持一根粗糙的木棒，帶著幾個身強力壯的族人衝了上去，拼死才將那幾頭兇獸趕走。
但他看著地上那殘缺不全的族人屍體，看著周圍那一張張驚恐、絕望、飢寒交迫的臉龐，這位人族的先驅者，也不禁流下了渾濁的淚水。
“聖母娘娘啊……”
燧人氏跪在地上，向著不周山媧皇宮的方向叩首，聲音嘶啞而悲涼：
“您創造了我們，為何卻不肯垂憐我們？”
“我們冷，我們餓，我們怕……”
“誰能來救救我們？誰能給我們一條生路？”
然而，蒼穹寂靜，明月高懸。
那高高在上的媧皇宮，始終沒有降下一絲回應。
女媧雖為人族聖母，但她亦是妖族媧皇。如今巫妖對立，妖族以人族為食之事時有發生，她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再加上道祖曾言“人族當自強”，為了避嫌，也為了順應天數，她選擇了閉宮不出，任由人族在苦難中掙扎求存。
聖人無情，視萬物為芻狗。
而在人群的不遠處，一塊不起眼的青石之上。
一位鬚髮皆白、身著太極道袍的老者，正靜靜地盤膝而坐，目光淡漠地注視著眼前發生的這一幕幕慘劇。
太清老子。
他早已來到了人族部落，他在尋找那個讓他證道的契機。
他看著人族飲毛茹血，看著他們病死凍死，看著他們淪為妖獸的口糧。但他沒有出手，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在他的眼中，這也是“道”的一部分。
“生老病死，弱肉強食，此乃天地至理。”
老子心中默唸，手中的扁擔輕輕敲擊著地面，發出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道音：
“人族雖弱，卻有堅韌之志。吾之道，在於教化，在於順勢而為。”
“現在的苦難，是他們必須經歷的劫數。唯有在絕望中誕生的文明之火，才是吾立教的根基。”
“時機……未到。”
老子搖了搖頭，身形一陣模糊，再次融入了風中。他就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觀察者，冷漠地記錄著螞蟻的生死，等待著那個能讓他摘取果實的瞬間。
女媧不管，老子不問。
這偌大的人族，彷彿成了被天地遺棄的孤兒，如草芥般卑微，如塵埃般渺小。
……
然而。
他們並不知道，在遙遠的東海瀛洲，在那紫府帝宮之巔，有一雙眼睛，始終在注視著這裡。
“啪！”
東華手中的玉杯，被他生生捏成了粉末。
他透過昊天鏡，看著首陽山下那悽慘的一幕，看著燧人氏那絕望的叩首，看著老子那冷漠的背影。
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從他的胸膛中熊熊燃起，直衝天靈蓋！
這怒火，不僅源於他穿越前的人族靈魂，更源於他對這些高高在上的聖人那副虛偽嘴臉的極致厭惡！
“好！好一個聖人！好一個順應天數！”
東華怒極反笑，笑聲冰冷刺骨，讓整個紫府帝宮的溫度都降到了冰點：
“女媧，你造了他們，為了所謂的妖族氣運，為了所謂的避嫌，便對他們不聞不問，任由他們自生自滅？”
“既生之，何不養之？這就是你的母愛？這就是你的造化之道？”
東華的目光猛地轉向那道隱藏在虛空中的蒼老身影：
“還有你，太清老子！”
“你為了立教成聖，為了謀奪人族氣運，竟然眼睜睜看著他們去死，只為了等待那個所謂的‘最佳時機’？”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好一個無為而治！好一個太上忘情！”
東華霍然起身，身上的九龍帝袍獵獵作響，一股比之前面對巫妖聯軍時還要恐怖的皇道霸氣，轟然爆發。
“既然你們都不管，既然你們把人族當草芥，當棋子……”
“那這個家，本座來當！”
“這個人，本座來護！”
東華大袖一揮，收起昊天鏡，眼中閃爍著一種名為“顛覆”的野心與決絕。
他不僅要救人族，更要藉此機會，狠狠地抽這些聖人的臉！
“人族乃天地主角，蘊含無量氣運與功德。”
“你們想讓人族在苦難中自行摸索，然後你們再出來當救世主，收割信仰與功德？”
“做夢！”
“這人族的教化之功，這三皇五帝的引路人，這未來天地主角的掌控權……”
東華一步跨出，身形瞬間消失在瀛洲仙島上空，化作一道撕裂蒼穹的紫金流光，直奔首陽山而去！
“本座——截胡定了！！”
“從今往後，人族只知有仙帝，不知有聖人！”
“本座要將這孱弱的人族，打造成我仙庭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劍，插進這洪荒天道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