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你無為而治就是不管死活？本座不服！（1 / 1）
首陽山巔，鐘聲浩蕩，餘音繞樑。
那是東華手中的混沌鍾在轟鳴，是他在向聖人宣戰的號角。
然而，面對東華那足以震碎虛空的挑釁，太清老子並未第一時間祭出太極圖鎮壓。
他是聖人，是鴻鈞首徒，更是這洪荒玄門的門面。若是一上來就如同市井潑皮般廝打，未免失了聖人教化的體面。
聖人殺人，講究一個師出有名，講究一個——誅心！
“當——”
老子手中扁擔輕輕一壓，那原本狂暴的鐘波竟被一股柔和到了極致的陰陽二氣消弭於無形。
他騎在青牛背上，目光穿越了漫天紫氣，落在了東華身上，那一雙渾濁的老眼中，流露出的不是憤怒，而是一種高高在上的、彷彿看著頑劣孩童般的淡漠與悲憫。
“東華。”
老子的聲音緩緩響起，不帶絲毫煙火氣，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族都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渺小與自卑：
“你修的是帝皇道，行的是霸道路。”
“你只知逆天而行，卻不知天數難違。”
老子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
“天道無親，常與善人。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在天道眼中，萬物平等。人族生，是天數；人族滅，亦是天數。妖獸食人，乃是物競天擇；人族受難，乃是劫數磨礪。”
“貧道立人教，順天而行，無為而治。”
“不干涉，便是最大的慈悲；不插手，方能讓其自然演化。”
“而你……”
老子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起來，直刺東華道心：
“你強行干預，傳下殺伐武道，雖然一時救了他們，卻也讓他們揹負了無邊因果，亂了天地秩序。”
“你這是在逆天！是在害了他們！”
“今日貧道前來，非是為了私利，而是為了撥亂反正，為了讓人族迴歸正途！”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說得大義凜然。
在聖人那言出法隨的加持下，不少修為尚淺的人族武者，眼中竟然真的出現了一絲迷茫。
難道……我們反抗錯了嗎？
難道……我們生來就該被吃？就該認命？
看著那些動搖的人族，老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這就是聖人的手段！
殺人不用刀，只需誅心！
然而。
“哈哈哈哈！！！”
一陣肆意張狂、充滿了嘲諷意味的大笑聲，猛地從東華口中爆發，瞬間震碎了老子營造出的那種“天道宿命感”。
東華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好！好一個天道無親！好一個無為而治！”
“老子，本座原本以為你只是虛偽，沒想到你竟然還能無恥到這種地步！”
東華猛地止住笑聲，一步跨出，身形拔高，與老子平視。
他那一身紫金帝袍在罡風中獵獵作響，聲音如雷霆炸響，傳遍了整個首陽山，傳進了每一個迷茫的人族耳中：
“你說妖獸食人是天數？人族受難是劫數？”
“放屁！！”
這一聲粗口，驚得天地一靜。
東華指著老子，目光如刀：
“在你的道里，狼吃羊是天數，羊被吃也是天數，所以羊就該乖乖等死，對嗎？”
“但在本座看來——”
“羊被吃是弱小！羊長出犄角、磨快蹄子，反過來頂死狼，吃狼的肉，喝狼的血，那才叫——大爭之世的道理！！”
轟！
此言一出，如同一道閃電劃破夜空。
原本迷茫的人族，眼中瞬間重新燃起了火焰。
是啊！
憑什麼我們就該被吃？憑什麼反抗就是逆天？
東華的聲音還在繼續，越來越激昂，越來越霸道：
“你說你無為而治？”
“人族餓死的時候你無為，人族被殺的時候你無為，人族流離失所的時候你還在無為！”
“既然你什麼都不做，那你還要這人教氣運做什麼？！”
“你的‘無為’，說白了就是冷血！就是不管死活！就是把人族當成你證道的工具，用完就扔的垃圾！”
“你這是修道修傻了，還是心都被狗吃了？！”
東華每說一句，身上的氣勢便暴漲一分。
他指著身後的億萬人族，聲音變得柔和而堅定：
“我不懂什麼天數，也不信什麼宿命。”
“我只知道，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我的道，不是順從，不是認命，而是——人定勝天！！”
“天若壓我，劈開這天！地若拘我，踏碎這地！”
“只要手裡有劍，只要心中有火，這洪荒……就沒有我們人族去不得的地方！！”
“人定勝天！！”
這四個字，彷彿擁有著某種魔力，瞬間點燃了整個人族血脈中沉睡已久的不屈意志。
“人定勝天！！”
燧人氏高舉手中的薪火，發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
“人定勝天！！”
有巢氏、淄衣氏，以及那百萬武者，齊齊咆哮。
“人定勝天！！！”
億萬普通人族，無論男女老少，此刻都挺直了脊樑，眼中再無對聖人的半點敬畏，取而代之的，是對東華那狂熱到極點的信仰！
轟隆隆——！！！
首陽山上空，那原本因為聖人降臨而黯淡的血色雲海，在這一刻如同被澆了一桶熱油，瞬間沸騰、燃燒起來！
那條融入封仙榜的赤金真龍，再次顯化而出，盤踞在東華身後，仰天長嘯，對著那騎牛的老者，露出了猙獰的獠牙！
“嗡——！”
在這股龐大到不可思議的人道意志加持下。
東華身上的紫金神光暴漲萬丈，那股皇道威壓，竟然硬生生地頂住了老子的聖威，甚至……隱隱有反壓之勢！
此時的東華，不再是一個人在戰鬥。
他揹負著整個人族的希望，揹負著那股不屈的脊樑！
他站在那裡，就是人道的化身！
“你……”
老子看著眼前這一幕，看著那個氣勢如虹的年輕帝君，看著那群對他怒目而視的“螻蟻”，那顆萬古無波的道心，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慌了。
他發現，自己那套“順天應人”的理論，在東華這套“人定勝天”的霸道邏輯面前，竟然顯得如此蒼白，如此無力！
這不僅僅是武力的交鋒。
這是——道爭！
而且，在這一場道爭中，他這位高高在上的聖人，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好！好一個能言善辯的東華！”
老子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震動與羞怒。
既然道理講不通，既然道心壓不住。
那就只能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法來解決問題了——
毀滅！
“貧道今日便讓你知道，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你的這些歪理邪說，不過是夢幻泡影！”
“太極圖——定乾坤！！”
老子不再多言，手中那張散發著黑白二氣的先天至寶，終於轟然展開！
一座橫跨天地的彼岸金橋，帶著鎮壓地水火風、抹殺一切變數的無上聖威，對著東華，也對著他身後的億萬人族，狠狠地鎮壓而下！
圖窮匕見！
聖人，終於要下死手了！
而東華，早已等候多時。
他看著那落下的金橋，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大笑一聲，單手托起混沌鍾，身形沖天而起！
“來得好！！”
“今日我東華，便要以此鍾，為人族……砸出一個朗朗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