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收徒（1 / 1）
穿過層層守衛，一座恢宏肅穆的殿宇映入眼簾。
殿宇以白玉為基，黑石為柱，飛簷斗拱間雕刻著繁複的天使與魂獸圖案，無聲地彰顯著武魂殿的深厚底蘊與無上權威。
陳銘收斂心神，略作停頓，才緩緩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殿門。
殿內光線略顯幽暗，唯有幾縷天光從高窗灑落，映照出端坐於主位之上的那道絕美身影。
比比東身著一襲銀白鑲金邊的華貴長袍，寬大的金色腰帶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肢，頭戴的金冠在微光下流轉著冷冽的光澤。
她的容顏精緻得如同神匠精心雕琢，黛眉如遠山，黑曜石般的眼眸深邃而冰冷，挺翹的鼻樑下，唇瓣嫣紅卻緊抿，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威嚴與疏離。
“弟子陳銘，拜見聖女殿下！”陳銘快步走至大殿中央，依足禮數，單膝跪地，垂首恭敬行禮。
他將姿態放得極低，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敬畏。
“起來吧。”比比東的目光輕飄飄地落在他身上，語氣淡漠，聽不出喜怒。
陳銘依言起身，垂手立於下方，心中警惕不減，靜候著對方的意圖。
“陳銘，”比比東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摘下護腕！”
“武魂學院考核，你自願放棄，淪為笑柄，被眾人恥笑為廢物。”她冰冷的視線彷彿能穿透他的身體，“現在，讓本座看看你的真實魂力！”
摘下護腕？
陳銘心中猛地一沉。他剛剛才將魂力提升至二十級，此刻摘下，一切隱藏都將付諸東流！
比比東敏銳地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間的遲疑，冷哼一聲，周身氣息驟然變得凌厲：“怎麼，你想違抗本座的命令？”
強大的魂力威壓如同實質般降臨，讓陳銘呼吸一窒。他不敢再猶豫，連忙躬身道：“弟子不敢！”說罷，只得依言將左腕上那枚黝黑的護腕緩緩取下。
護腕離體的瞬間，彷彿卸下了一層無形的枷鎖。
二十級魂力的氣息再無遮掩，如同平靜湖面投入巨石，在這寂靜的大殿中清晰無比地盪漾開來！
“嗯？！”端坐於上的比比東瞳孔驟然收縮，猛地從座椅上站起！
她那屬於巔峰魂鬥羅的龐大精神力瞬間將陳銘完全籠罩，如同無數細密的絲線，探查著他每一寸魂力波動。
“二十級魂力？！這怎麼可能！”即便是以比比東的城府與見識，此刻絕美的臉龐上也難以抑制地浮現出震驚之色。她清晰地記得，不久前此子還只是六級魂力！這才過去多久？滿打滿算也不過數月時間！
從六級至二十級，連破十四級關卡！這等修煉速度，莫說是她那先天滿二十級魂力的女兒千仞雪，即便是放眼整個斗羅大陸歷史，也堪稱駭人聽聞！
妖孽？奇遇？還是……？
比比東的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將陳銘從裡到外徹底看穿。她深知，僅憑苦修，絕無可能達到如此神速。除非……有外力介入！而陳銘平日深居簡出，唯一所做的，便是那看似毫無意義的枯燥拔劍。
難道拔劍便能變強？這個念頭剛一浮現便被否決，這違背了魂師修煉的常理。
那麼，答案似乎指向了另一個更為驚人的可能——神祇傳承！
唯有那凌駕於眾生之上的神祇之力，才能化不可能為可能，創造出如此違背常理的奇蹟！想到這裡，比比東的目光驟然變得無比深邃火熱。若陳銘真是某位神祇選中的傳承者，那麼其價值，將無可估量！
瞬息之間，無數念頭在她心中閃過。她壓下翻騰的心緒，看著下方在那龐大威壓下臉色發白、額頭沁出細密汗珠的少年，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冰冷，卻帶上了一絲不容錯辨的鄭重：
“陳銘，你可願，成為本座的弟子？”
“啊？！”這突如其來的問話，讓心神緊繃、正思索如何應對盤問的陳銘徹底愣住。他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錯愕，幾乎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成為比比東的弟子？這位武魂殿聖女，未來教皇的弟子？這突如其來的轉折，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然而，他反應極快，深知這是一個無法拒絕，也絕不能拒絕的機遇。無論比比東是出於何種目的，成為她的弟子，都將為他提供一個絕佳的保護傘和前所未有的修煉平臺。
沒有絲毫猶豫，陳銘再次躬身，行了一個更為莊重的大禮，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激動與恭敬：
“弟子陳銘，拜見老師！”
看著下方恭敬行禮的少年，比比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之色。她緩緩坐回座位，磅礴的威壓也隨之收斂。
“既入我門下，需守我規矩。”她聲音清冷，“其一，今日之事，包括你的真實魂力，不得對外洩露半分，你依舊是那個‘先天一級’的廢物，明白嗎？”
“弟子明白！”陳銘心中一凜，立刻應道。他本就打算繼續隱藏，比比東的要求正合他意。
“其二，既為我徒，修煉資源自然不會短缺。稍後會有人為你更換住所，配發資源。你需要何物，亦可直接向本座提出。”
“多謝老師！”陳銘心中微喜，這正是他目前所需。
比比東微微頷首，目光再次變得銳利：“至於你修為提升如此之快的緣由，本座暫且不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但你要記住，既受武魂殿栽培，便當時刻以武魂殿利益為重。”
她的話語帶著敲打的意味。陳銘自然聽懂了其中的敲打與警告，連忙表態：“弟子謹記老師教誨，定不負武魂殿與老師栽培！”
“嗯。”比比東似乎滿意了他的態度，揮了揮手，“下去吧。自會有人安排一切。”
“是，弟子告退。”
陳銘恭敬地退出大殿，直到走出很遠，才感覺那無形的壓力徹底消失。他回頭望了一眼那巍峨的殿宇，心中波瀾起伏。成為比比東的弟子，是機遇，也是巨大的挑戰。未來的路，恐怕不會再像之前那般平靜了。
但他握緊了拳頭，眼神依舊堅定。無論前路如何，他手中的劍，都不會停下。
退出大殿，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卻驅不散陳銘心頭的凝重。成為比比東的弟子，這突如其來的身份轉變，帶來的不僅是資源與庇護，更是無形的枷鎖與更深的漩渦。他回頭望了一眼那巍峨而肅穆的殿宇，彷彿能感受到那道冰冷而審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自己背上。
“弟子……”他低聲重複著這個稱謂，嘴角泛起一絲複雜的弧度。這或許是無數武魂殿魂師夢寐以求的殊榮，但對他而言，更像是一把懸於頭頂的雙刃劍。比比東最後那句“以武魂殿利益為重”，其重量，他心知肚明。
果然，他剛回到自己那簡陋的小屋不久，一名身著銀白執事袍、神色冷峻的中年人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外。
“陳銘師弟，”來人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奉聖女殿下令，為你更換居所，請隨我來。”
陳銘沒有多問，簡單收拾了寥寥幾件物品，主要是那枚重新戴好的護腕以及一些隨身之物，便跟著這位執事離開。他們穿過數道守衛森嚴的門廊，最終來到一片環境清幽、魂力濃度明顯高於外界的殿宇群落。執事將他引至一處獨立的院落前，院門古樸，其上雕刻著簡單的雲紋。
“此地名為‘靜心苑’，日後便是你的居所。院內設有基礎的聚魂法陣，每月修煉資源會按時送達。這是你的身份令牌，憑此令牌可通行部分割槽域，也可前往藏書閣一層閱覽。”執事遞過一枚溫潤的白玉令牌，上面刻著一個“聖”字，代表著聖女一脈。
“有勞執事。”陳銘接過令牌，入手微沉，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特殊魂力印記。
執事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陳銘推開院門，院內佈局簡潔，一廳一室，一練功房，還有一小片空地，遠比之前的小屋寬敞舒適。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的天地元氣更為活躍，在此地修煉，效率定然能提升不少。
他走進練功房，關上門，並未立刻開始修煉，而是盤膝坐下，仔細梳理著今日的劇變。
“比比東收我為徒，絕不僅僅是看中‘潛力’那麼簡單。”他冷靜地分析著，“她對我修為暴漲的原因心存疑慮，甚至可能聯想到了神祇傳承……收我為徒，既是投資，也是就近監視和控制。”
“不過，這同樣是我的機會。”他目光銳利起來，“更優渥的修煉環境，更豐富的資源，尤其是可能接觸到的武魂殿珍藏典籍……這些都能幫助我更好地瞭解這個世界，更快地提升實力。”
想通其中關節，陳銘不再糾結。無論如何，提升自身實力才是根本。只要力量足夠，一切陰謀陽謀，皆可一劍破之。
他重新握起墨龍劍，開始了在新環境下的第一次修煉。或許是此地魂力充沛，或許是心境有所不同，他感覺今日的拔劍格外順暢，魂力在劍骨與劍身之間的流轉圓融自如。
接下來的日子，陳銘的生活彷彿進入了另一種意義上的“平靜”。
他深居簡出，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靜心苑中，心無旁騖地繼續著他的拔劍大業。成為聖女弟子的訊息似乎被刻意壓制了下去，並未引起太大波瀾，只有極少數高層和負責他這邊事務的執事知曉。在外人眼中，他依舊是那個被放棄的“廢物”，只是運氣好換了個好些的住處。
每月的修煉資源都會準時送來，包括一些固本培元的丹藥和少量金魂幣。陳銘對丹藥的使用頗為謹慎，只選取了最溫和無害的輔助修煉，大部分資源都積攢起來，以備不時之需。
他也曾憑藉身份令牌去過幾次藏書閣一層。這裡的藏書遠非外界能比，雖然一層大多是一些大陸通史、魂獸圖鑑、基礎魂師理論等常見典籍，但也讓他對這個世界有了更系統、更深入的瞭解。
他尤其留意關於各種劍類武魂、劍法技巧以及精神修煉方面的記載，試圖從中找到能與自身系統修煉相互印證、或是能輔助御劍術修煉的知識。
期間，千仞雪倒是又偷偷來找過他一次。
小丫頭對於他能住進這麼好的地方感到十分好奇，陳銘只含糊地說是聖女殿下念他修煉刻苦，給予的些許優待，並未透露拜師之事。
千仞雪不疑有他，還為他感到高興。
然而，這種平靜之下，暗流從未停止。
陳銘能隱約感覺到，自己似乎處於某種無形的監視之下。並非明目張膽，而是一種若有若無的窺探感，每當他修煉御劍術，或者魂力有所異動時，這種感覺便會隱約浮現。
他心知肚明，這多半是比比東的安排。他並不點破，反而更加小心謹慎。
修煉御劍術時，他儘量將動靜控制在最小範圍，魂力波動也牢牢壓制在十一二級的水平（對外顯露的等級在資源支援下“緩慢”提升到了十一級，以此解釋住所的變更）。
拔劍修煉則一如既往，這是他最“正當”的修煉方式，即便被人看去，也無人能理解其真正的意義。
時間就在這種表面平靜、內裡緊繃的狀態下流逝。拔劍的總次數，朝著百萬大關steadily逼近。
這一日，當夕陽的餘暉將天空染成橘紅色時，陳銘完成了今日的最後一次揮劍。
【當前進度：999，999/1，000，000】
只差最後一次！
陳銘深吸一口氣，並未因即將達成的里程碑而激動失態。他調整呼吸，將狀態提升至巔峰，右臂劍骨隱泛微光，精神力高度集中。
這一次拔劍，他傾注了截至目前對“劍”的全部理解與感悟。動作看似與往常無異，卻蘊含著他八十多萬次錘鍊後凝聚的“技”，以及劍骨帶來的“勢”，還有那與墨龍劍生死與共產生的“意”！
“鏗——！”
墨龍劍應聲出鞘！劍鳴聲不再是清越激昂，反而變得低沉內斂，彷彿巨龍蟄伏時的呼吸，帶著一種返璞歸真的韻味。劍身劃過空氣，竟未帶起絲毫風聲，唯有那道黑色的劍光，凝練如實質，彷彿將周圍的光線都吞噬了進去。
【當前進度：1，000，000/1，000，000】
【叮——檢測到宿主完成一百萬次拔劍！先天魂力提升一級！】
【當前先天魂力：七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