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無門無派(1 / 1)
魏淵屏退左右,親自為程棟斟了一杯茶,這才開門見山地說道:“先生的神通,魏某已經從亦之的報告中略知一二。實不相瞞,先生這般驚天動地的手段,魏某生平僅見。不知先生……師承何處?來自哪座仙山?”
這問題,在意料之中。
程棟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慢悠悠地說道:“無門無派,一介散人罷了。至於這身本事,算是天賦異稟吧。小時候嘴饞,喜歡到處找東西吃,山裡的野果子、毒蘑菇,甚至是一些發光的石頭,都啃過。啃著啃著,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他一臉誠懇,說得跟真的一樣。
林亦之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還能這樣?
魏淵的表情卻沒有太大變化,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程棟,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輕響。書房裡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
“先生真會說笑。”半晌,魏淵才緩緩開口,“既然先生不願透露師門,魏某也不強求。只是,那拜骨教妖人制造偽神,為禍蒼生,此事幹系重大。先生是唯一的親歷者,還望能將當時的情形,以及那偽神的核心構造,詳細告知。這對我鎮武司下一步的追剿行動,至關重要。”
這是要套他的情報了。
程棟放下茶杯,也就不再開玩笑,將自己在山谷中的發現,包括祭壇、地脈煞氣、怨靈和妖花的組合方式,都簡略地說了一遍。當然,關於“萬藏通靈”的解析能力,他隻字未提,只說是自己經驗豐富,看出了其中的破綻。
魏淵聽得極其認真,時而皺眉,時而點頭。當聽到程棟描述那偽神駁雜混亂的能量結構時,他眼中精光一閃。
“原來如此……難怪我們之前數次圍剿都損兵折將。這些偽神看似強大,內裡卻充滿了致命的缺陷。只是尋常手段,根本無法觸及其核心。”魏淵喃喃自語,看向程棟的眼神,多了一絲真正的凝重。
眼前這個年輕人,不僅擁有毀天滅地般的力量,更有著洞悉本源的眼力。這種人,要麼成為大寧王朝最堅實的臂助,要麼……就會成為最可怕的敵人。
想到這裡,魏淵心中一定,突然朗聲一笑:“聽先生一席話,勝讀十年書。魏某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先生可願一聽?”
不等程棟回答,書房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個洪亮的聲音傳了進來。
“指揮使大人,聽說您請來了一位能手撕邪神的高人?末將鐵牛,特來討教一番!”
話音未落,一個鐵塔般的壯漢闖了進來。他身高近九尺,渾身肌肉虯結,古銅色的皮膚在光線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他一進來,整個書房的空間似乎都變得擁擠起來。
林亦之臉色一變:“鐵牛!休得無禮!這位是程前輩!”
這壯漢正是青州鎮武司的另一位指揮僉事,鐵山,外號“鐵牛”,一身橫練功夫出神入化,性格更是火爆直接。
鐵山卻不管不顧,一雙牛眼瞪著安然坐著的程棟,戰意盎然:“前輩?俺不管什麼前輩後輩。俺只知道,能幹掉那勞什子偽神的,絕對是頂天立地的好漢!林亦之把你吹得天花亂墜,俺不親手試試,心裡不服!”
說罷,他猛地一跺腳,腳下的鐵木地板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一股狂暴灼熱的氣浪,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直衝程棟而去。
這是鐵山的成名絕技——“霸王吼”的起手式,單憑氣勢就能震懾心神,尋常高手在他面前,恐怕連站都站不穩。
魏淵坐在主位上,端著茶杯,既不阻止,也不說話,只是目光灼灼地看著程dong,顯然是默許了這場“討教”。
這,就是他的試探。
面對撲面而來的狂暴氣浪,程棟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只是伸出兩根手指,夾起桌上的一片茶葉,屈指一彈。
“咻!”
那片薄薄的茶葉,在離指的瞬間,發出一聲尖銳的呼嘯,彷彿洞穿了空氣。
鐵山那足以吹飛巨石的氣浪,在這片小小的茶葉面前,脆弱得像一層窗戶紙,被瞬間撕開一道口子。
茶葉去勢不減,精準地打在鐵山衝鋒的膝蓋上。
“咚!”
一聲悶響。
鐵山那鐵塔般的身軀,彷彿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砸中,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他臉上的狂傲瞬間變成了驚駭,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蹬蹬蹬”連退七八步,最後“哐當”一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將堅硬的樓板砸出了一個淺坑。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那裡只有一個小小的紅點,卻傳來一陣鑽心刺骨的麻痺感,整條右腿都失去了知覺。
全場,死寂。
林亦之張大了嘴巴,幾乎能塞進一個雞蛋。他知道程棟強,卻沒想到強到這個地步。那可是鐵山啊!青州鎮武司裡,單論肉身力量能排進前三的猛人,竟然被一片茶葉給放倒了?
魏淵端著茶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他臉上的沉穩終於消失不見,取而代代的是一抹深深的震撼。
程棟這才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彷彿剛才只是隨手彈飛了一隻蒼蠅。
他看著目瞪口呆的魏淵,笑道:“魏指揮,你剛才說,有什麼不情之請來著?”
書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魏淵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茶水濺出幾滴,他卻渾然不覺。他的目光從癱坐在地,滿臉駭然的鐵山身上移開,重新落在程棟那張帶著淡淡笑意的臉上。
震撼,前所未有的震撼。
鐵山的實力,他再清楚不過。那身銅皮鐵骨,就算是軍中重弩在百步之內都難以射穿。全力爆發的氣勢,足以讓三品武者心神失守。可在眼前這個年輕人面前,卻連一片茶葉都擋不住。
這已經不是武技或功力的高低之別,而是生命層次上的碾壓。
魏淵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對著程棟鄭重地長揖及地:“是魏某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冒犯,還望先生海涵。”
他這一拜,是心悅誠服。
程棟坦然受之,他知道,這一手立威,是必要的。想跟朝廷的鷹犬打交道,光有和善是不夠的,你必須得有讓他們從骨子裡感到敬畏的力量。
“魏指揮言重了。”程棟擺擺手,示意他起身,“這位鐵指揮也是真性情,我沒下重手,歇半個時辰就好了。”
癱在地上的鐵山,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他本是粗人,崇拜強者。剛才雖然丟了大人,但心裡對程棟的那點不服氣,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狂熱的崇拜。他掙扎著想爬起來行禮,卻發現右腿依舊麻木無力。
林亦之連忙過去將他扶起,低聲斥道:“莽撞!還不快向程前輩賠罪!”
“俺……俺錯了!”鐵山甕聲甕氣地說道,看向程棟的眼神裡,再無半分挑釁,只剩下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