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合時宜的先生(1 / 1)
天微微亮,42歲的金梧桐區垃圾處理員克勞德正在垃圾堆裡翻找著有用的物品。
作為魯恩的學術之城,廷根雖然不像貝克蘭德那樣,倚靠著金融業和重工業聚集著大量的財富。
但坐擁兩座大學,無數技術學院的廷根倚靠著教育業,和不算弱的手工業,政府的財政業依舊非常健康。
而作為廷根主要的幾個上城之一,金梧桐區,為了保障基礎的體面衛生,用一筆合適的開支維持基礎的街面整潔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些上城的老爺們,還真是奢侈。”
克勞德·加百利翻找到一個開啟了一個封閉好的袋子,袋子裡面的碎肉連著血水沾滿了克勞德的雙手,使得他忍不住開始抱怨。
這當然不是他的目標,作為政府合同工的他生活並不算拮据,翻找垃圾的目的只是為了找尋一些舊一點的,體面的服裝,或者某位粗心的先生女士遺留的錢財。
將碎肉袋子扔在一旁,一張紙從袋子裡掉出,克勞德撿起紙張細看。
紙上畫著一個有著鮮豔的紅髮,深藍眼睛的成年男子,他的鼻樑筆挺,眼神深邃,本該是一副憂鬱青年的樣子,但是紙張上的男子又有著和長相不一致的輕狂表情,神情姿態洋洋自得,一眼紈絝。
紙上的成年男子正是萊安特。
不過克勞德顯然不認識萊安特,只是嘴上嘟囔著,“這又是哪位女士的男寵。”,就隨手丟在地上,繼續翻找著垃圾堆。
......
看著頂著黑眼圈,臉上寫滿了心事的萊安特,老尼爾嘆了一口氣,停止了對於符咒的幾種基本用法的講述。
“你有什麼事情放不下嗎?”老尼爾合上了筆記本,站起身來,拉開和萊安特的距離。
看著老尼爾的表情,萊安特立刻打起精神,正襟危坐。
“或許是昨天沒有睡好。”
拿起手磨咖啡,端起水壺,美美的沖泡一杯,老尼爾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慢慢的說,“這可不是學習知識的態度。”
“我馬上調整狀態。”萊安特摸了摸自己的臉,然後拍打了兩下。
老尼爾把衝好的咖啡遞給萊安特,然後看後者喝下一口,這才接著說,“如果有什麼困難,可以告訴我。”
萊安特只能苦笑。
看著萊安特的表情,老尼爾並沒有再追問。
“我想,你需要先處理好自己的事情。”老尼爾躺在椅子上假裝休息,“今天的課程就此結束吧,我會給隊長說明的,儘快整理好自己的狀態。”
被老尼爾趕出房間的萊安特無奈的站在佐特蘭街街道上。
現在是七月一日,廷根的天氣還很涼爽,一陣風吹過,萊安特卻只感覺沉悶。
到底還是藏不住心事。
昨天和梅麗莎分別之後,萊安特徹夜未眠,頂著黑眼圈,渾渾噩噩的來和老尼爾學習,卻被後者一眼看穿。
但萊安特自己也不知道他是怎麼了,所以,更談不上解決。
走到公共馬車停留的地方,萊安特本想先回家休息一會,補個睡眠,但轉念一想,決定就近先去酒吧放鬆一下。
東打聽西打聽,萊安特兜兜轉轉,從佐特蘭街走到了貝西克街,然後在一個畫著棕黃獵犬標誌的門前停下。
“額,上午原來不開張嗎?”或許是因為周圍沒什麼人,萊安特忍不住自言自語,“也對,我本來就沒什麼問題,先回去補個覺,明天正常上班就是了。”
“嘿,要來喝一杯嗎?”
就在萊安特准備離開的時候,突然有人喊住了他。
萊安特看著喊住他的人先是走到酒吧門口,開啟了門,然後示意萊安特進來。
還真是好運。
萊安特走進了酒館,昏暗的環境並沒有太多的干擾視線,屋內的擺設萊安特能看的清楚。
桌子,酒水臺,還有擺放在中央,裝著黑犬的奇怪鐵籠子。
“黑麥啤酒1便士一杯,恩馬特啤酒2便士,南威爾啤酒4便士,或者你想來一杯純麥芽釀的朗齊?”剛剛和他對話的人此時正在酒水臺擺弄著酒杯。
萊安特坐到酒水臺前,指著鐵籠子說,“一杯黑麥...南威爾啤酒,那個鐵籠子是幹什麼的。”
酒保轉過身去,一邊擺弄著啤酒,一邊回答,“哦,那要下午才開始,獵手遊戲,晚上你可以來試試,很熱鬧。”
說完,酒保將啤酒放在萊安特的面前。
“我沒有賭博的習慣。”萊安特回答,然後端起酒喝了一口。
好苦!而且比我想象的要烈,早知道應該提前詢問。
“好習慣。”酒保讚歎,“昨天有幾個人輸了一大筆錢。”
萊安特目瞪口呆的看著酒保的神情,心想,這種話是能直說的嗎?
或許是看穿了萊安特的想法,酒保又補了一句,“老闆不在,還真是自在,你還有什麼想喝的?我請你一杯。”
“有沒有輕一點的...不,給我來一杯更帶勁的。”萊安特倒不是想白嫖,這點錢對於他不算什麼,他只是單純的想找個陌生人陪自己聊一會。
“啤酒都差不多。”酒保給自己也端了一杯,然後又給萊安特配了一杯。
“有什麼心事?”
怎麼一個個的都這麼問,我是那種會把心情寫在臉上的人嘛。
萊安特輕鬆的回答,“只是想來放鬆一下。”
酒保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萊安特,接著說,“像你這樣的人,在這可不常見。”
我衣服上有什麼東西?
萊安特疑惑的低下頭,然後瞬間醒悟。
丟大人了!
誰沒事穿著正裝來酒吧放鬆,自己就差點把失意敗犬寫在臉上了。
“不過有什麼心事也和我們無關。”
萊安特本來已經忍不住想說點真心話,卻因為酒保這句話,給硬生生的嚥了下去。
“像你們這樣的先生,無論是什麼煩惱,憂愁,都不過是生活上的瑣事,沒什麼大不了的。”
酒保坐著,一邊拿起酒杯擦拭,一邊接著說,“沒有賭博的習慣,身體也十分的健康,那就沒有經濟的煩惱。真羨慕你們,不開心就可以這麼早下班,放鬆心情。”
萊安特本來有些低沉的心情,被酒保俏皮話給暫時解開了。
“或許我應該換一身衣服再來,那樣更加自在。”萊安特調侃著自己。
酒保撇了撇嘴,“那有什麼自在,來來往往的人我見多了,昨天下午那幾個自在的客人...”
萊安特聽著酒保仍在絮絮叨叨的說著哪路豪客一擲千金笑著進來哭著出門的故事,端起酒杯飲下一口。
似乎沒那麼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