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想念的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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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裡?”

“金城。”百里雪茵不想說她去金城做什麼。

她不說,漓煙自然也不問,只是就著話頭繼續問,“除了她,你可還見著其他什麼人?”

百里雪茵搖頭。

當初,她便叫人去查過,若是惹了什麼不該惹的,她就收回這份憐憫之心,將這女人殺了拋在路邊。

傻人有傻福,十幾年了,都沒有人找上門。百里雪茵在心底微嘆了聲。

“此事,殿下可有什麼想法?”到底多問了一句。

“殷姑娘不記得前塵往事,這是好事。既已忘卻,何故再牽扯。”漓煙不想做吃力不討好的事,誰又能說母后與那醫仙不熟呢?扯開話題,“父皇纏綿病榻許久,昨日遞進宮的帖子至今日也無回覆。”

本意是想交代一兩句,沒想到她低眉頷首的上前來換茶盞,更是語調溫柔的說著:“殿下這眼底的青黑,想必昨夜睡得並不安穩,是頭疾又犯了?”

漓煙端茶的手一頓,瞥眼看向四周,隨後若無其事的低頭喝茶。

“好在我這小妹別的不會,就是對這醫術一顆赤忱之心,殿下多幾分耐心,定能治好這頭疾。”

“嗯。叫你憂心了。”漓煙放下茶盞,象徵性的拍了拍她的手。

百里雪茵卻湊到他耳邊,“殿下,可想過有孩子?”

漓煙笑著垂眼,斂去眼底的厭惡,“莫非側妃要告訴我有好訊息了?”

“殿下想要重回臺前,難道不是更需要生個一兒半女嗎?”百里雪茵不明白他在抗拒什麼,手指輕輕搭在桌上,微微的壓著指腹,然後鬆開,又用力,既而鬆開。

“……”

漓煙視線落在她的手上,他厭煩這種事,美人的手好看也能上鎖。心底怨氣肆意衝撞,險些要衝破皮囊,叫囂著說:老子不幹!

可……事押都已經押著辦完了。他能再說個不字?

趁他失神之際,百里雪茵盯著他多瞧了兩眼。在玉羅城時只知他好顏色,沒仔細瞧過,後面賜婚也是在獄中,沒敢仔細瞧,現下看來的的確確的美男子,就是瘦了些。

百里雪茵那纖長的手移開桌面,輕輕撫在他瘦削的臉上,眸子含情,婉轉而柔情的嘆憐,“殿下真瘦。”

漓煙的視線也跟著那隻手往上走,抬眼便撞進她這一剪秋水眸裡,滿腹怨氣被驅逐開去,只剩下愁腸百結。他不懂這女人是出於什麼心態說出這般話來的。

她可憐我?漓煙不懂。

他都還未來得及可憐她!

見他懵懂百里雪茵笑了笑,往前進了一小步,攬著他肩側身坐進他懷裡,臉貼著臉,輕聲說,“殿下,你是如今陛下最年長的皇子,卻未有子嗣,朝臣會如何想?”

呼吸聲就在眼前,捱得如此近,漓煙咬牙強忍著不適,抬手遮住她的眼,微微側開臉,“那就聽側妃的。”

“呵呵…”百里雪茵聞言嬌笑不已,抬手抓下擋在眼前的手,握在手裡不鬆開,直起身,側眼看著他,“茵兒心悅殿下,殿下亦是,對嗎?”

對上她這雙秋水眸,其中真情假意似乎無需分辨,她不是妖女嗎?

漓煙點頭。

百里雪茵扭著身子,兩手捧著他的臉,滿眼都是他,笑,還是笑,然後在他不解中,手緩緩摸著他的臉頰、眉眼,停在額頭,而後紅唇印下,眼前一黑,她的呼吸噴在他發上,竟然還不鬆開?

漓煙慢一拍的想著,餘光瞄到躲在另一幢樓閣下的人影輕巧的換了個藏身之所,更加近了。

百里雪茵終是鬆開了他的額頭,手摩挲著臉,帶著紅暈往下走,摸摸耳垂又摸摸脖頸,探進後衣襟,準備探索更多卻被他伸手攬住她細腰,強拉著往後倒了一點,抓住她不安分的手,將她箍在懷中。

百里雪茵笑吟吟的撐起身子調整了下坐姿,往後靠在他胸膛,這男女獨處下,肢體相貼,有些話便不顯得荒誕了,“茵兒想和殿下夜聊,蓋一床被子,做夫妻該做的事。”

“嗯。”

隔著一層紗帳,一道牢門,一尺距離,像公狗配種一樣被人圍觀。僅有一床錦被裹著所謂皇家的尊嚴。漓煙不懂她的意願是真是假。

看著院中飄落的花瓣,百里雪茵不合時宜的想起了玉羅城的雪,大雪裡招展的酒旗,還有跑馬獨去的背影。

她反手握著他的手,悄聲說著,“他死了。”

聲音很小,是專屬於他漓煙的答案。

也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好像聽見了殷紫萍輕快的腳步聲,聽到暗處盯梢的人躲遠的細微摩擦聲。

兩人這才像是膩歪夠了,起身互相理衣裳。

“殿下有想念的人嗎?”百里雪茵輕聲問到。

漓煙垂眼仔細看著這個嬌豔的女子,直到透過她的眼,看進她的心,卻問了個無關緊要的問題,“雪域是個怎樣的地方?”

“好地方。”替他整理好衣襟,百里雪茵退出他的懷抱,欣賞的多看了幾眼,“殿下一定會喜歡的。”

漓煙眉尾一挑,笑了起來,雲淡風輕的道:“沒有。”

正好,想念的人也死了。

“一定有。”百里雪茵來之前查過的。

見她篤定,漓煙懶得在這上面周旋,言簡意賅送了她兩字,“死了。”

百里雪茵愣怔了,“殿下放下了?卻又為何鬱結於心?”

“喝藥,喝藥。”殷紫萍端著一盅藥卻從後頭院子翻牆進來,差點與那探子對了個眼。

探子拿不準她有沒有發現,打了個手勢退了出去,幾番輾轉消失在屋瓦重簷下,爾後,又零碎有幾道身影跟著離去。

簷下風鈴聲動,飛來的信鴿歪著脖子打量上前來的侍衛,柔順的任由他取走腳上綁的竹筒。

濃重的薰香伴著撕心裂肺的咳嗽從角樓下那重宮殿傳來。

廊下無人,離開的侍衛匆匆的踏進那扇門後。

昨日留滯的帖子被掃在了地上,三皇子的認錯和寬慰之語,就像他提筆落字時就猜到的一般,全歸為了火焰。

這肅穆的宮殿裡並沒有纏綿病榻之人,那撕心裂肺的咳嗽有專人在表演。

忍耐不住的皇帝狠狠的摔碎了藥碗,殿中的人噤若寒蟬被大太監曹延揮退,如蒙大赦一瞬間消失了個乾淨。

“他是怎麼想的?”

“三殿下有此心,陛下該歡喜才是。”曹延小心答。

“嗯?”

“陛下,三皇子成年已久,久未娶妻生子,世人多有猜測,而今剛納了側妃,若能……”

“他倒是繼續抗旨,拒了朕的好意啊!”皇帝心中鬱氣散了些,隨後又發牢騷,“老九也是個不中用的!”

曹延微微低著頭,除了早死的長子,剩餘的皇子,陛下就沒一個看在眼裡的。

“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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