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圖個痛快(1 / 1)
甄老二斜視著古董架子,我知道他在看我,說道:“秦老闆放心,這幾件東西我既然應承了下來,肯定會如期交貨,但是這種來歷不明的物件,我們行內有規定,需要多加20%的風險金,這是祖輩兒傳下來的,我也不能壞了規矩,秦老闆您看…”
我一聽怎麼著,敢情要坐地起價,劉鬍子趕緊說道:“秦老闆,甄爺說的是事實,工手這行當的確如此!”
我一聽這都他媽哪來的規矩?草!既然在人家這一畝三分地,求人家辦事,多花幾個錢圖個痛快吧!
我看了一眼驢子,雖然這孫子面無表情,心裡肯定也是恨得牙根癢癢呢,可他不能幫我說話,還得我自己來。
哈哈一笑,大方的說道:“錢不是問題,只要甄爺能幫我把這幾樣東西弄出來,這20%的風險金咱們就按照規矩辦!”
甄老二臉上半點也沒有歡愉的表情,還是眼珠子斜著看著我,說道:“那我便告辭了,這圖紙我拿走,三天後給你第一個皇冠的粗坯。到時候我聯絡劉爺,告辭了!”我們站起身,甄老二把圖紙捲起來放好了,一轉身出了店門。
劉鬍子看到甄老二出了門,起身向門外左右探了一下頭,看到沒什麼人來,回身把門關上了,裡面的兩扇木門也關上了。我看到劉鬍子的舉動跟防賊似的,看來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說。
劉鬍子坐回了椅子上說道:“秦爺,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青峰是我徒弟,你們是老鄉也是哥們兒,咱們就是自己人。說實話您要做這幾樣東西可不是簡單的玩意兒!”
我裝作詫異的說道:“劉老師這話怎麼講?”
劉鬍子說道:“可能秦爺自己也不知道這幾件東西是幹什麼用的,您要是當贗品賣絕對沒問題,別人絕對看不出是假貨,因為這幾件東西根本就不存在,我猜秦爺也是透過記載的描述畫出來的這幾樣東西吧?”
我問道:“劉老師怎麼知道這幾樣東西不存在呢?”
劉鬍子站起身走向了裡面的小屋,出來的時候手裡拿了一個發黃的小冊子,對我說道:“秦爺你看看這個!”
我不明所以的看著這本發黃的小冊子,線裝本的古書,上面只有薄薄的幾十頁紙,接到手裡才知道,這本書並不是紙做的,而是一種絹絲類的東西,跟絲綢還不一樣。拿在手裡有點發麻發澀,一張張的裝訂在一起,表面看起來和書一樣。
我翻開裡面看到許多不認識的符號和圖形,翻到了第五頁的時候就看到皇冠紋飾一樣的圖形就畫在了上面,這書上的紋飾要比皇冠上的大很多,看著也很清晰,只是沒有什麼其他的文字記載,整本書都是單純的圖形符號,有圓球、星星、弧線,蛇怪,最後一頁赫然有一個大腦袋的類似外星人的傢伙,他的耳朵呈三角狀,比人類的要大,身體和腦袋的大小按照人類的比例來說顯得很不協調。
直到我看完後合上了書,劉鬍子對我說道:“秦老闆,你可看得懂這書裡記載的內容?”
我說道:“這書裡的圖形符號跟我要做的這皇冠上面的紋飾很相似,而且最後面的那個人好像是出現在咱們地球的外星人的形象,還有上面畫了很多的圓球和弧線,是不是天體之類的?”
劉鬍子說道:“這本書是我十八年前在雲南的獻王墓裡面找到的。當時我們去了五個人,可惜回來的就只剩下我和甄老二。”說到這裡劉鬍子的臉上有些隱隱的痛楚的神色。
草!我一聽原來這裡面還有故事,怪不得甄老二看到這皇冠的紋飾,變的有些遲疑呢。我對劉鬍子說道:“劉老師,您直接叫我小秦就行,我和青峰是老鄉也是您的晚輩,秦老闆這稱呼咱們就別用了。”
驢子也說道:“是啊,師傅,你叫他小秦或者石頭都行。獻王墓有那麼可怕麼?怎麼差點全軍覆沒呀?”
我心說驢子這孫子烏鴉嘴,看到了他師父回憶起這段往事顯然很痛苦,這孫子還一直問,也可能是這師徒倆無話不談吧,劉鬍子臉上的痛楚之色一閃即過,豁達的笑著說道:“要說我們當年去的這幾個人除了你師父那可都是響噹噹的角色,有一品齋的大老闆,他可是倒斗的行家,一品齋就是靠著祖輩兒的一雙手搞到京城藏品第一家的名頭,他們家的壓堂貨比院裡面的也絲毫不差。
剩下的就是甄老二,還有兩位一個是機關方面的專家一個是風水的高手,可惜了那三個兄弟。唉!一晃十八年都過去了!”
驢子有些不相信的說道:“你老說的那三個人也就算了,就甄二爺那眼睛,您幾位要是讓他領路,還不把您給帶溝裡去?!”
劉鬍子說道:“你小子就是半瓶子油,以前讓你跟著師傅好好學,就是不用功,總愛挖掘一些稀奇古怪的事兒,這能幫助你提高眼界麼?你別看甄老二的眼睛斜視,但是看東西可是很準,而且你不用擔心跑偏的問題。還有就是他是魯班門的工手傳人,這小子頗會畫符捉鬼,木匠本身就是驅鬼的能手,鬼怪不敢靠近他。可是我們那次雲南之行還是遇到了怪事!”
驢子聽到劉鬍子說道了雲南之行的怪事,趕緊催促師傅給他講。劉鬍子喝了一口茶水,繼續說道:“十八年前,師傅我也就是跟你現在的年紀差不多,那時候我們五個人都是要好的哥們兒,西北插隊的時候就在一起,後來都回了北京,又在一起混,對這潘家園那是再熟悉不過,因為我小時候就住在後面的衚衕裡。
八十年代初期,國家對古代王侯將相墓穴的保護遠遠沒有現在的重視,那時候文革剛過,國家百廢待興,百業待舉,都忙著搞社會主義四化建設,誰也閒工夫去管這些事。話說回來,那時候的古董也沒有現在的值錢。我們幾個人膽子都比較大,加上死了那三個兄弟,以後註定是要混在古玩界的人,所以我們商量著決定去趟雲南,一個是想去趟邊陲欣賞一下那裡的風光,憧憬著邂逅一位天邊飛來金絲雀的少數民族少女,二是那地方有過許多消失的文明,朝代的更迭遠遠比中原這一帶兒快得多,所以肯定有許多不為人知的東西等著我們去探秘。
人就是這樣,越是神秘越想去探索,等我們到了獻王墓的時候才發現,那裡面可不止一座墓穴,因為雲南山高皇帝遠,佔山為王的草頭天子多了去了,有記載的沒記載的非常之多,我們連著五天光顧了三座大墓,到第六天的時候找到了獻王墓,打了盜洞,當我們進到墓穴裡傻了眼了,那裡根本沒有寶貝,棺槨都是空空的,知道是人家在這裡擺了空城計。正要準備出去的時候,墓穴的機關被我們觸動了,其實我們一進入墓穴就已經觸動了機關。
這個機關不是別的,整個墓穴就是一個大髒坑!不知道從哪裡湧出來無數條劇毒的雙頭蛇,四面八方的圍攏著我們撲咬。現在想想還頭皮發麻,我們飛快的向墓穴外面跑去,除了甄老二沒有被咬到,我們四個人都被咬傷了,我一狠心,切斷了被咬的手指,可是那三個兄弟被咬的很重,蛇毒非常厲害,一會兒的功夫他們就毒發身亡了。”說著拉起了肥大的唐裝的左衣袖,露出了左手剩下的四根手指。
我說好,我們就去裡面,完事了您在喊我們出來。驢子說道:“師傅,這次我得跟您長長見識了,嘿嘿,咱爺兒倆好幾年沒一起忽悠了,這裡老闆是不是個棒槌啊?”
劉鬍子罵道:“你小子就知道耍貧嘴,這叫忽悠麼?有本事你啥時候把師傅忽悠了,你就可以出山,在古玩圈裡有一席之地了。就師傅這名聲在京城古玩界砸地上至少三個坑兒,你師父我啥時候幹過那殺豬的事?就算對方是棒槌也不能糊弄他,咱們這店裡童叟無欺!”
驢子眯著小眼睛賊笑說道:“殺豬的事兒是沒幹過,但是童叟無欺就不見得了吧?”
劉鬍子一縷鬍子,眼睛一瞪,罵了一句:“小兔崽子!”
殺豬就是經營新仿瓷器的人對賣假貨行為的一種口語,將有錢的客人比喻成豬。在數千年的農耕文明社會,漢民族幾乎家家戶戶飼養豬,豬成了家庭財富的象徵,故舊時江湖市井稱有錢人為“肥豬”。“殺豬”就是“宰客”在古董行業語的別稱。
這爺倆在外間的廳裡面鬥著嘴,我們走向了裡間,從廳裡走向內堂,一張長條香案桌後面供著一個半米左右的財神趙公明的彩像,案桌上水果盤擺了好幾個,青煙環繞香火不斷。左右各一扇門。我們推開了左邊的門走了進去,古香古色的屋子,燈光明亮,從外面進來真是感覺從漆黑山洞裡走到陽光明媚的田野一樣,眼前豁然開朗。
正對著門的一面牆邊上放著一張紅棕色的大木床,右邊是一張純實木的美人榻,上面蓋著一個尺寸非常適中的柔軟大布墊子,右手的牆邊是差不多到房頂的古董架子,和門平齊的牆邊也是一排古董架子,上面琳琅滿目的都是瓷器罐罐和各種的玉器珍玩。
小歪說道:“這驢子的師傅可是夠有錢的啊,從外表還真看不出來!怎麼看都像是一副市儈江湖的古董販子,而且還是沒啥錢兒那種。”
我說道:“你看哪個有錢人腦袋上鏨著字兒啊?越是沒錢的越想著自己裝有錢,真正有錢的人,錢在他們眼裡就是數字,所以像驢子師傅這樣的,就喜歡收藏東西,收到了自己喜歡的物件比這東西能值多少錢重要的多。”
小歪呵呵一笑說道:“看來有錢人就像是相聲裡面說的都是脫離了低階趣味的人。哪像咱們還得為口吃的奮鬥啊!”
我說:“你丫什麼時候這麼多感慨了,你不是也挺快樂的麼,喜歡鼓搗車,並且一直按照自己的意願揮灑著自己的衛生紙一樣的青春年華。”
小歪說道:“可惜還沒揮灑出火花來呢!咱啥時候也來一把怒放的生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