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就此別過（1 / 1）
奧修轉過身，目光冷冷地盯著我，他沒有走過去，而是遠遠地看著，“我，你還沒有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我怔住，迎著他的目光，緩緩冷靜下來，說道，“你的問題，回不回答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琉玖她要做的事，無論如何，我都會幫她的。”
“你知道，我現在就可以殺了你。”
我攥緊拳頭，微微吸了一口氣，“我知道。”
剛才與琉玖一戰，奧修顯得很疲憊，臉色憔悴，他收起了眼中的冷光，緩緩道，“我不會殺你，那麼，你能告訴我，琉玖她想要做什麼嗎？”
“抱歉，我不能，”我深深地看了奧修一眼，“其實我不說，你也知道的。”
奧修閉上眼一小會，慢慢聚起體內渙散的力量，不緊不慢地回應著我的話，“她被困了那麼久，怎麼也想著要去萬物殿呢，天界那邊也是，他們到底都想要幹嘛？”
我臉上不帶半點表情，漠然道，“你貴為閻爵，又怎會不知他們想要做什麼？”
奧修淡淡笑了一聲，“他們是在找死。”他伸手將額前的碎髮撩起，“我，你兩百年前，和森羅，到底偷偷做了什麼呢？”
我眼底的光忽然劇烈地晃動了起來，彷彿平靜的水面被一塊落石激盪起不安的漣漪，“閻爵，你還真是明知故問，讓我難堪麼？”
奧修又是淡淡地笑道，“你把我看得太神了，我怎麼可能會什麼都知道呢？我，你做這些，僅僅只是為了涼城麼？”
我愣住，他不知道為什麼奧修忽然關心起他和涼城的事來，不過，他知道他是指兩百年前的那件事，沒錯，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涼城，為了給予涼城新的生命，給予他無盡的自由。
他沒有回答奧修的問題，而是恭敬地行了個禮，“就此別過吧，閻爵，你要保重。”
奧修揮揮手，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我和鹿霖兩人瞬間就沒了身影。
奧修一抬手，地面上因為戰鬥而出現的坑坑窪窪瞬間都被填平了，裂縫也都黏合了。他緩步走向了王宮，沒人給他開宮門，他讓所有的死神去避難了，再說，人間界出現各種狀況，也需要死神的幫忙。
他輕輕推開宮門，走進去，望了一眼外頭空蕩蕩的大道，灰色的視野裡充斥著荒涼頹敗的氣息，令人不覺惆悵，他慢慢地關上宮門，走向正殿。
奧修走進正殿，柱子上的燭火一盞盞地燃起，待明亮的光照亮整個大殿，在大殿的中央竟出現了一個行刑臺，一個遍體鱗傷的男人被綁在柱子上，他虛弱的呼吸就像是打在水面上的雨滴，若有若無，他抬眼看著朝他走來的奧修，臉上做不出半點表情，臉上佈滿了刀子劃過的傷痕，遠遠看去，那是一張血肉模糊的臉。
奧修走上行刑臺的臺階，走到他的身邊，目光淡淡地瞥過他一絲不掛的身體，身上滿是駭人的傷痕，他微微蹙起了眉頭，靠近他，注視著他的雙眼，男人的瞳孔彷彿瀰漫著霧氣，看不清瞳仁的光。
“我說你，想怎樣？”
男人扯著嘴角，想要冷笑，卻牽動了臉上的傷，疼得他覺得臉頰的肉要掉下來了，這才不做笑容，冷聲道，“應該是你，你想怎樣？”
奧修做出疑惑的表情，伸出手指指向自己，“我？我沒想怎樣啊，我只是想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森羅。”
此人真是森羅。雖然臉上滿是刀痕，卻隱隱能看出森羅一絲的原貌。他緊緊咬緊牙齒，沒有做聲。
“你想利用綠歌來騙過我們所有人，甚至還騙了我，森羅，一直以來，你的死神力量就從沒有消失過吧……”
在房裡，還有桃妝，冰姬，綠歌三人。桃妝見希禾回來，內裡不由得一陣開心，感覺離自己的願望更近了，渾身不禁起了雞皮疙瘩，嘴角向上揚起，她只能靠笑容來表達她現在激動興奮的心情。
斯休特鬆開手，舉起雙手，難以自控的喜悅令他整個人接近癲狂，“快！拿出地圖！我要地圖！”
桃妝走過來，微微低下頭，對斯休特說，“在希禾身上的封印，因為綠歌和森羅之間的聯絡，要解除封印，需要綠歌相助。”
斯休特聞言，扭過頭看向冰姬，冰姬愣了下，將綠歌拖了過來，她斜睨了桃妝一眼，心想，原來她要留綠歌是為了這事，雖然一開始有些恨這個女人，不過想想，自己一開始不就要綠歌死麼，現在死也好，對斯休特多少有點價值。
綠歌被推到在地上，奄奄一息，目光渙散，他努力抬起頭，去看希禾，心裡急起來，可身體太虛弱無力，他已經不能去戰鬥，去對抗了。
斯休特輕蔑地看著綠歌，對於陰靈這種生物，他向來都只覺得和蒼蠅一般的低等生物一般，存活於這世上，只不過是充當垃圾的角色。
“你可以解開林希禾身上的封印？”
綠歌默不作聲，閉上了眼睛。
斯休特一腳狠狠踩在他的頭上，他猛地睜開眼，覺得腦袋一陣撕裂的劇痛，自眼中流出血來，他覺得眼前一陣模糊，隱隱聽到斯休特的聲音。
“你若不解開封印，那我就直接殺了林希禾，取出地圖。”
綠歌艱難地扯了下嘴角，輕哼了聲，“若是你這麼做，你也就得不到你想要的東西。”
斯休特眼中燃起一陣怒火，“那這樣呢？”
綠歌聽到血肉撕裂聲音的剎那，眼前瀰漫的霧氣瞬間散去，他吃驚地看到斯休特的手穿進了冰姬的胸膛，並沒有穿透而過，應該是抓住了她的心臟，冰姬露出痛苦的神色，不過，令他疑惑的是，為什麼在她痛苦的臉上，竟會有一份快感的愜意，似乎是受到了斯休特的挑逗，她的臉上露出羞赧的紅暈。
綠歌見冰姬受傷，內裡的恐懼與憤怒令他掙扎了起來，他大吼著，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你他媽的不要傷害她！”
斯休特冷冷一笑，說道，“呵，沒想到，你愛這個小賤人倒愛得很深呢。”
“閉上你那張臭嘴！”
斯休特抬腳就踢向了綠歌的臉，一聲悶響，綠歌嘴角流出血絲，眼中滿是血絲。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麼看著林希禾和冰姬死，要麼現在就給我解開封印，你自己選，我希望你是個聰明的人。”
綠歌看著冰姬的臉，她臉上的表情雖令他困惑，可他是如此深愛著這個女人，當他聽到斯休特拿她的命來威脅他時，他就已經輸了。他感覺自己在一個黑暗冰冷的深淵裡不住地墜落，彷彿沒有底，他感到無比的迷茫和恐懼，只想快點到達那個盡頭，不管是堅硬的岩石，還是柔軟的沼澤，都趕快給他個瞭解吧。
森羅，到最後，我還是完成不了你交代給我的任務。希望你能諒解我，而且我也不能讓希禾就這樣死去，萬物殿的地圖固然重要，希禾只要能夠活著，就還會有希望。
就當綠歌要答應斯休特的條件時，冰姬這時竟說話了，雖然顯得很吃力，但能勉強聽清。
“綠歌，你不會真為了我答應他吧？”
斯休特瞥了她一眼，沒有阻止她說話，她繼續說道，“你愛我，所以可以為了犧牲所有麼？你是這個意思麼？綠歌，為什麼你要這麼天真，就算你今天救我，我也不會感激你，一點都不會，還會覺得你活該，心裡還高興你死了，就算這樣，你還是要選擇救我麼？”
綠歌看著冰姬，覺得此刻的她被柔和的光籠罩著，美得令他窒息，他想起了與她初次見面時，她將遍體鱗傷的他擋在了身後，她一人獨自面對攻擊他的陰靈們，那個時候，他覺得她是他的英雄，到了後來，他想要做她的英雄，他想要變強，來保護她。
這個女人，他真的是好愛。
“我當然會後悔，我這麼深愛你，你至少應該為我掉一顆眼淚吧，不過，還是不要了，你哭的話，我會心疼的，冰姬，你要好好地活著，想忘記我就忘吧，反正在你面前，我一直都那麼狼狽。”
冰姬靜靜地看著他，冷聲笑道，“你真是愚蠢。”
綠歌的手撐在地上，對斯休特說，“我答應你，我會為你解除封印的。”他站起來時，身體一晃，險些要摔倒，他定了定身，伸手擦去了嘴角的血，還有臉上的淚，走到希禾面前。
看著希禾臉色蒼白，氣息虛弱，但沒見哪受傷，應該是被李軒逸控制了，他放下心，抬手撫摸著他柔軟的短髮，目光悽然，“對不起，保護不了你。”
希禾看著虛弱憔悴的綠歌，內裡一陣難過，淚水不住地落下，他想要說話，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希禾，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你爸，為了補償你，我會告訴你一個秘密。”綠歌淡淡笑了笑，靠近希禾的耳邊，耳語了一番，希禾臉上的淚水更加氾濫，目光悲痛。
綠歌伸手擦掉了他臉上的淚，他的目光前所未有的柔和，彷彿在看著自己的孩子，他說，“不要難過了，你們很快就會相遇的，到時候，一定要替我和他說一聲對不起……”
綠歌扭過頭再看冰姬一眼，她對上了他的視線，不過，他的眼底早已一片冰涼，最後的留戀，在那一眼，已然全部消失了。
他扭回頭，將希禾後背的衣服撩起，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封印，他緩緩伸手過去，將手貼在希禾的腰上，他的手上聚起了一陣光，沒有人看到，綠歌的手心裂開了一個口子，他的血液正在被封印的光圈吞噬。
要解開這個封印，需要的是綠歌的血液。只要綠歌的血液被吸乾，他就會死去。
他註定會死。他一點都不覺得後悔，能再見到冰姬就好。
在封印解開的瞬間，他用最後一口氣，幻化成獸形，撲向了斯休特，左眼藍火劇烈地燃燒著，尖銳的鋒利的爪子抓向他。
他看到斯休特將手從冰姬的胸口抽了出來，手上緊握著她的心臟，她怔怔瞪大眼睛，或者是不敢相信斯休特會真的殺死她吧，她呀，深愛著斯休特，才會如此驚慌失措。只是一瞬，黑暗吞噬了她的意識，她沒來得及質問斯休特，最後她看到的是綠歌的臉，那張淚流滿面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