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聚賢山莊(1 / 1)
看著手中的白紗,沈浪漸漸想起了那夜昏迷時,極為模糊的記憶。
重塑身體的痛苦過程中,那時的他已經意識不清,也沒看清對方的容貌,卻依稀記得有一位身著白衣的女子救了他。若非得救,就算有幸重塑身體,只怕也會在那夜的山火中化為灰燼...
但那時他屢遭劫難,被救之時也不明白對方心意,於是用著最後的力氣掙扎反抗,最終扯下了對方衣裙上的一角,正是如今手上這一縷白紗。
鬼斧神差的,沈浪將白紗放在鼻尖輕嗅了嗅,其上似乎還有女子獨有的幽香殘留...
便在這時,小木屋的房門被人隨意推開,一個身著白衣的白鬍子老頭走了過來。
“咦,昨夜你這小子還像烤熟的乳豬一樣,這麼大一會,就能活蹦亂跳了?還真是怪了。”
看著老頭身上的白衣,沈浪整個人楞住了。
“我記錯了?不是女子?該不會是這老頭...靠!”想起自己之前輕嗅白紗的舉動,沈浪頓時滿頭黑線,心中宛如有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不過,他仍是在瞬間恢復平靜,揖手一禮道:“多謝老前輩搭救之恩。”
“你謝錯人了,你的命不是老夫救的。”老者看了看沈浪手中的白紗,沒好氣說道。
“不是?不是正好。”沈浪鬆了一口氣,莫名其妙的覺得有些暢快,心中暗想應是昨夜那女子將他安置在了此處,於是又道:“那就多謝收容之恩。”
“那你就又錯了,收留你的人也不是我。”老者怪笑道。
“靠!那你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沈浪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嘿,你個小兔崽子,怎麼說話的?我告訴你,老夫是來收租的!一天一枚靈石。”老頭瞪著眼睛說道。
靈石可是好東西,比凡塵界的金銀珍貴多了,是修士之間的硬通貨幣。一天敢收一枚靈石的地方,若在凡塵界必然都是相當奢華的地方。
“玩呢吧!就這破地方?你敢不敢再黑一點?”沈浪看了看四周,怎麼看都沒看出這裡有絲毫奢華的影子。
“破地方?你個不識貨的,這裡可是聚賢山莊!青雲山腳下,修行聖地,寸土寸金!”老頭哼了一聲。
“沒想到這裡竟是青雲宗的地盤。”沈浪心中微驚。
仙魔森林延綿千里,而在仙魔森林邊緣,有三宗鼎立,分別為凌雲宗、青雲宗、雲嵐宗。三大宗門之間的關係十分微妙,是敵是友很難說的清,彼此之間也互有爭鬥。
沈浪曾為凌雲宗弟子,以前也經常出入仙魔森林,對青雲宗的一些情況,也算有些瞭解。
而聚賢山莊,顧名思義,有納四方賢客之意。說白了,其實就是青雲宗的一部分。欲要加入青雲宗的四方修士,都可暫居在聚賢山莊,以後若能透過青雲宗的宗門考核,就能成為青雲七峰的正式弟子。
“傻楞著想啥呢?快拿靈石。”那老頭繼續催促道。
沈浪暗自苦笑,他的靈石早就被蒼冥道人收走了,這時可以說是身為分文,於是岔開話題道:“昨夜救我的那人呢?她是誰?”
“咋的,人家救了你,你還想去山上禍害人家啊?”白衣老頭道。
“她是山上的人?”沈浪問道。
“額,當我沒說。”白衣老頭的神色變了變。
“青雲山上的人,又可以隨意出入毒煞禁地,那她的修為...”沈浪暗自沉吟。
這時,又有一男子從門外走來,那人看起來與沈浪年齡相仿,中等身材,相貌普通,氣息雖沉穩,卻也無甚特殊,約莫有煉氣二重境的修為,這樣的人彷彿在修行界到處都是,很難在他身上找到什麼特點。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那男子的眼睛,呆滯的眉眼,透著一股亂世難尋的憨厚老實勁。
“喏,你要謝的人應該是他,這個房間是他的,你睡的床是他的,就連你現在身上穿的乾淨衣服,也是他的。”老頭介紹道。
沈浪看著老實人霜露未乾的頭髮,料想這老實人為了不打擾他的休息,可能在屋外過了一夜,心中不由有些感激,於是極恭謹認真的行了一禮道:“多謝。”
“額...”那老實人似是有些拘謹,楞了半晌才沒頭沒腦的冒出一句:“我叫劉安。”
老頭見沈浪對劉安的態度還算不錯,不動聲色的輕撫鬍鬚,暗道救的這小子也不像狼心狗肺之人,隨後說道:“我還有事,改天再來收你的租金。”
“等等。”沈浪連忙把那老頭叫住,“房子是劉安的,床也是劉安的,你收的是哪門子租金。”
“整個無為居都是老夫罩著的,多住一個人,當然要多交租金。”老頭哼了一聲,一閃身就沒了蹤影,其速度之快直令沈浪大跌眼鏡。
“看不出,還是個高手?可咋看不出這廝有絲毫的高手風範呢?”沈浪撇了撇嘴。
“他是劍掌櫃。”劉安道。
“賤掌櫃?”沈浪微楞。
“不是賤,是寶劍的劍。他是萬寶閣的掌櫃。”劉安糾正道。
“這天下做生意的,果然都是一般的吝嗇,還黑。”沈浪顯然對那劍掌櫃沒有好感。
“劍掌櫃是一個好人。”劉安的聲音有些木訥。
沈浪眸中有著明顯的懷疑之色:“好人?只怕在你這老實人眼裡,天下之人盡是好人吧?”
“他真的是一個大好人,昨夜你的身體情況還很糟糕,當時他就餵了你一顆冷香丹。”劉安又道。
沈浪心中微動,他自己也曾煉過丹藥,自然知道冷香丹。此丹有祛除火毒之功用,在療傷方面的效果也很不錯。許是昨夜他被山火燒傷,模樣有些嚇人,劍掌櫃才送了此丹。
沈浪的面色有些古怪:“真是怪了,這老頭送了價值數千靈石的丹藥,卻偏偏要瞞著,之後又跑來收一個靈石的租金,搞什麼名堂?”
“我也不太清楚。”劉安道:“只記得當時他說什麼大恩如大仇,救人就是禍害,手欠之類的,也不知道這是個什麼道理。”
沈浪忽然沉默了下來,回想著之前四年過往,神色有些複雜。
大恩如大仇,可不就是這個道理?想當初他在凌雲宗是丹師,有多少人受過他的恩惠?可結果又如何呢?
世道險惡,有情有義之人能有多少?老實人又有多少?人心隔肚皮,誰能知道救的人是不是一個狼心狗肺之人?
莫說是狼心狗肺,即便是一般人欠了丹藥,或是欠了恩情,在恩人面前便覺低人一等,只怕心中都巴不得躲著恩人吧?若是躲不掉,恩人又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熟人,那種低人一等的情緒或許就會在心底積壓,於是所謂的恩,便成了仇。
若恩情較小,輕易可還,或許還好些。若是一輩子都還不清的大恩,說不得就會演變成生死大仇。畢竟,誰願意永遠在熟人面前抬不起頭來?若還不清,當然是殺之而後快,或是故意疏遠,恨不得老死不相往來。
所以說,施恩需謹慎,即便施恩,也最好敬而遠之,長久觀望...
“以前的我,與這劍掌櫃相比,倒是幼稚多了。”沈浪暗道:“怪不得昨夜那女子救了我,卻連一個名字都未曾留下。劍掌櫃送了我丹藥,也不肯多提半句。他們明知救人是麻煩事,卻仍舊出手相救,這二人的確是真真的好人。”
一瞬間,沈浪對昨夜那女子與劍掌櫃肅然起敬,連帶著對青雲宗也充滿了好感。
“你也修士,要留在聚賢山莊麼?一個月後,就是青雲宗入宗考核的日子了。”劉安問道。
要加入青雲宗麼?
“既來之則安之,好,就先留在這裡,一個月後進入青雲宗。”沈浪只是略微猶豫了一下,立刻就做出了決定。
沈浪不喜欠人恩情,而既然已經欠下恩情,那就一定要還。那夜救他的女子就在青雲山上,就這麼一聲不吭的離開,沈浪有些難以做到。
除此之外,他要找凌雲宗的人報仇!要對付李青書和趙德敬這二人或許還容易些,但蒼桀道人卻有金丹九重境的修為,又有諸多寶物與秘技傍身。
沈浪需要靈氣充足的修行仙山,需要強大靈器,需要高深的秘技,青雲宗正好可以滿足他的需求。
“那真是太好了,我們無為居又多了一位新人。”劉安咧嘴笑了起來。
可就在這時,簡陋的木屋房門忽然被人一腳踹開,一位身著青衫的年輕人闖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