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飛上枝頭的鳳凰（1 / 1）
說是熟人，倒不如說是兄弟，最起碼是曾經的兄弟。
沈浪交友，雖從來不管什麼天賦背景，卻很看重為人的品質。在諾大的凌雲宗中，能沈浪稱得上一句兄弟的人無疑極少，可趙德敬就是其中之一。
與他一樣，趙德敬也是一個孤兒，同樣是被蒼桀道人帶到凌雲宗的，可以說沈浪在凌雲宗認識的第一個人，就是趙德敬。
一直以來，沈浪都認為趙德敬是一個很忠厚的人，哪怕他實力一般，天賦一般也仍舊被沈浪敬重。
而事實證明，他還真就沒看錯人，趙德敬的確很忠厚。
那夜仙魔森林的風雨中，他這位好兄弟只因一句師恩如山，師命如山，就硬生生將他逼入了絕路，哪怕沈浪自斷一臂逃入毒厄禁地，都沒能逃過趙德敬的五雷掌。
“是的，授業之恩大如山，師命重於山，你受師尊之命要殺我，我不會怪你...”沈浪平靜眼眸中波瀾不驚，心中卻是有著一抹冷意，“但是，我會殺了你。”
不責怪，是因為理解趙德敬的為人。
而仍舊要殺，卻只是因為曾經的兄弟，已經成為站在不同立場，必須分出生死的敵人。
只是，在這大殿之中當著無數人的面殺人，這顯然不合時宜。於是，哪怕是趙德敬與沈浪擦肩而過，走到齊昊的面前低頭喊了一聲師兄，沈浪的神色也沒有絲毫變化，仍舊與陳皮皮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關於李雪君的八卦事。
“你剛才說啥？可憐？”哪怕是悄然傳音，沈浪的音調也忍不住忽然拔高了幾分，似是無論怎麼想，都無法將霸道高調的赤霄峰弟子，與可憐這兩個字聯絡起來。
“身世可憐。”陳皮皮點頭道。
便在這時，熱鬧的大廳猛然安靜了一瞬，卻是有一位女子從正殿的內閣走了出來。
“吶，她就是李雪君。”陳皮皮用眼神示意沈浪。
只見那女子身著杏黃色繡著綵鳳的衣裙，奪目輝煌，頭上戴著金絲八寶攢珠髻，綰著五鳳掛珠釵，裙邊繫著豆綠宮絛，遙遙望去，宛如一個女中的帝王。
“沈浪看著不遠處那光彩奪目，衣著裝扮簡直已經高調的不能再高調的女子，頓時瞪大了眼睛，“身世可憐？你確定？這般神色儀態，我怎覺得像是某一國的女王，或者皇妃之類的？”
今日的李雪君如此光彩照人，陳皮皮不由多看了兩眼。而後道：“額！看起來的確不像...可我聽說，她未曾入宗前，曾在大戶人家做過侍女丫頭，還總是受欺負來者。或許就是以前被欺負的太狠，現在厲害了，所以總是刻意追求風光吧？”
“你們兩個，偷偷在這嘀咕啥呢？”正悄然談論間，陸凌霜突然湊了過來，揪著陳皮皮的耳朵道：“是不是覺得人家比我漂亮？”
“哪能啊？”陳皮皮頓時收回了目光，一臉正色的道：“衣服上繡著鳳凰，可不意味這就是真的鳳凰，貴氣這種東西，主要還是看內在，如凌霜妹子你，就算是不化妝，不戴首飾，哪怕不穿衣服...”
“啥？”聽到不穿衣服，這幾個字，陸凌霜頓時更兇悍了，揪著陳皮皮耳朵的小手，也更狠了。”
“媳婦！疼！口誤，這是口誤啊，我說的是不穿那種鮮豔的衣服。”陳皮皮叫苦不迭，連連告饒。“再說我兄弟在呢，給我留面子啊。”
“啊，弟妹你隨意。”沈浪卻是根本不理會這廝，直接躲的遠遠的，找了一個安靜的角落，坐了下來。
那小兩口怎麼說也有一年未見，總要給人家騰出點私人空間。這點覺悟，沈浪還是有的。
隨著李雪君到來，所謂的宴席也已經正式開始，相互認識的或是壓根就不認識的修士推杯換盞，互相攀著交情。沈浪戴著面具，修行低微，又坐在不起眼的角落裡，自然無人找他攀談，倒是多少顯得有些落寞。
但沈浪並不以為意，反而樂得清靜，拿起筷子，就開始胡吃海塞。
“嘿，你們看那個戴面具的傢伙，居然那麼個吃相...只怕他是不知道，眼前這碟茄子，卻是用八隻上好的雪原雞，熬了三天三夜才完成的。雪原雞的味道，已經完全融入了茄子裡...如他這般吃飯，還真夠浪費的！”
“估計未曾入宗前家世背景都太差，沒見過什麼世面吧。”
隱隱有冷嘲熱諷的聲音傳來，沈浪卻是看著眼前的紅燒茄子楞了好大一會，心裡想著，若是想吃雞的味道，直接弄個雞大腿啃著不是挺爽麼？為什麼非要那麼麻煩，愣是耗費三天三的時間，把雞肉上的味道，硬弄到茄子上去？
“唉！或許這就是所謂大人物的享受吧？”沈浪沒有喝酒，卻是又夾起了一塊茄子，臉上的笑容有些嘲諷。
只不過當他念起陳皮皮曾說，李雪君以前是個婢女丫鬟時，頓時又同情理解了幾分。
從前有一個吃不上好東西，穿不了好衣服的小婢女，成了青雲宗的真傳弟子候選人之一，自此野雞飛上枝頭變鳳凰，所以吃穿用度都要追求奢華。
從前有一個在世間流浪十數年的少年，忽然有一天凝聚丹田，被帶到凌雲宗上，成了丹師，成了香餑餑，後來也成了真傳弟子候選人之一，於是自鳴得意，人模狗樣，又是送丹，又是賣人情的擺闊氣...
這些行為都是可以理解的。同時，也是值得嘲諷，值得同情的。
只是當初那個自鳴得意的少年，經歷了一場大起大落，於是此刻他只是緩緩搖頭，對這所謂的奢華富貴、乃至是名望，已經全不在意。
搖頭輕笑之間，僻靜角落裡為人問津的他，終於罕見的迎來了一位陌生的敬酒人，那是一位有著絡腮鬍子，看起來就很熱情直爽的青雲弟子。
可沈浪卻將酒杯倒扣在桌上，表示拒絕，而後緩緩夾起了一塊茄子。
今日的他不想喝酒，不能喝酒。因為他需要絕對的清醒，因為他準備在酒宴過後去殺一個人。
不遠處的另一個角落，同樣只有煉氣境，同樣無人問津的趙德敬，也同樣的沒有喝酒...正如沈浪所說，趙德敬是一個很忠厚的人，也是一個很穩重的人。
“唉，如果他不喝醉，我如何才能不發出一點聲響，在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下，殺掉他呢？”沈浪卻是在一旁暗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