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鳳頭釵落(1 / 1)
“什麼!”
聽到這句話,不管是青雲弟子還是凌雲宗弟子,乃至是陳皮皮和陸凌霜也被嚇了一大跳。
“你這是在找死麼?”李雪君忽然向前的邁出了一步,手中的靈劍已經出鞘。
“我知道你的實力很強,輕易就能殺死我。”沈浪道:“但我更知道,在修行界混,並不是只靠實力。”
“靠山與背景,可能更重要些。”沈浪探手取出一塊令牌,將那令牌高舉在已經逐漸深邃的夜空中。
“沒有一個字?這是個什麼玩意?”有眼尖的青雲弟子已經看清了令牌模樣,卻並不清楚令牌的來歷。
“難道是...無為居的令牌?他和碧湖小築的仙子有些關係?”李雪君的表情出現了極細微的變化,“就算你有一塊代表碧湖小築的令牌,又能怎麼樣?誰的背後還沒有一個空冥境強者的靠山?”
“呵呵,或許我應該讓你看的更清楚些。”沈浪玩味一笑,卻是將一縷真氣注入令牌之內。
嗡...
奇異的波動在大殿中逸散開來,萬道光滑從令牌之上浮現,一個巨大的令牌虛影在大殿的半空中浮現。
“這難道是...”
大殿之內的修士一片譁然,類似的情景他們並不太陌生,比如每年赤霄峰弟子集體集合演練,有些愛顯擺的長老,偶爾也會使用這樣的令牌。
這不是一塊普通的令牌,而是代表著一峰之主的威嚴與權威的令牌,見令牌便宛如見到一峰之主。這種令牌,便是赤霄峰上的長老,也很少擁有。
同時這又是無為居的令牌,是碧湖小築的令牌,那麼現在這塊令牌所代表的,自然就是碧湖小築的仙子。
更為重要的是,隨著沈浪將更多的真氣灌輸入令牌之內,一股淡淡的符意已經在悄然醞釀。
“這是靈符的氣息!”
“仙子的靈符!空冥境層次的靈符!”
一瞬間,震驚、愕然、甚至是恐懼的情緒,浮現在所有修士的面容上。
說能想到,一個煉氣五重境的小修士,不但擁有仙子貼身的令牌,並且令牌內還封印著一道可怕的靈符?
沈浪感知著令牌內熟悉的氣息,想著那日仙子的叮囑,嘴角漸漸露出一絲笑容。
那日在碧湖之畔,林仙兒曾對她說過,若遇到危險,只管取出令牌,保管他安然無恙,便是張厲誠那樣的金丹境修士也無需在乎。
之後劍掌櫃又對沈浪千叮萬囑,讓他不到萬不得一,不可隨意使出令牌。
或許是這二人是擔心沈浪會濫用令牌,浪費掉令牌中封印的符力,所以都沒把話說的太明白。可沈浪卻早就想明白了,那一日他在碧湖小築剛剛惹怒了張厲誠,想必是仙子擔心張厲誠會暗中對他出手,於是在令牌內封印了一道符。
所以說,這一道符,是林仙兒贈予沈浪的護身符,是完全可以對付金丹境的符。
而只要他衝開封印,完全釋放出靈符的力量,眼前這些所謂的真傳弟子候選人,或是真靈境修士,都註定會被靈符的力量撕成碎片。
“拜見師叔!”大殿內的青雲弟子已經跪倒一片,這麼一張恐怖的靈符,偏偏落到了沈浪這個狠辣人物手裡,這時候他們的恐懼可想而知。
況且,令牌代表的是碧湖小築的仙子,掌教真人的師妹,他們這一拜,也是理所應當。這時,便是凌雲宗的齊昊等一干人馬,也得雙手作揖,屈身弓腰低頭,行一個恭恭敬敬的晚輩禮。
“現在你還要殺我麼?”沈浪看著三步之外的李雪君。
李雪君緊緊抿著嘴唇,原本絕美高傲的精緻面容變得慘白一片,她或許可以不懼令牌,卻不能不畏懼令牌內封印的符文氣息,遲疑了很長時間後,李雪君最終單膝跪在地上,低聲道:“不敢。”
僅僅是兩個極輕極短的兩個字,已經使她感受到了莫大的屈辱。沈浪前一刻的話還在她腦中不斷迴響:“只要我願意,隨時都可以讓你跪在地上,再把你踩在腳下。”
那時她還對這句話嗤之以鼻,誰能想轉眼便成了真實。
踏、踏、踏、
僅有三步,沈浪已經來到了李雪君的身前。
李雪君低著頭,只能看到沈浪腳上那一雙普通到極點,也有些髒的灰布鞋不斷向她靠近,那雙腳最終在她跪著的膝前停下。六月的天氣還有些熱,寂靜的氛圍下,李雪君似乎隱約嗅到了一絲不太美妙的味道。
“難道他是要...”想起弟弟之前受過的屈辱,想起沈浪之前說過的話,李雪君袖中的拳頭緊緊攥了起來,恐懼與屈辱的清晰瞬間襲上心頭,不經間竟有淚水開始在眼眶中打轉。
若沈浪真要那般羞辱於她,她寧願一死...
“你不用緊張,我沒有那種羞辱人的特殊愛好,若鞋子髒了,有時間我自己會洗。”沈浪的聲音從李雪君的頭頂上方傳來,“但有幾句話我想告訴你。”
李雪君艱難的仰著頭,仰視著沈浪道:“請說。”
“第一,如果大人物與小人物的區別,不在於一個人的品德與修養,而只在於身份地位,背景靠山的話,那我就不是小人物,更不是什麼河底的淤泥,最起碼在你面前我不是。”
“第二,我不管你這次是來對付邪修也好,庇護了凡人也罷。但你要清楚,你從宗門出發帶著人過來,無非是接了宗門的任務,完成了任務,自然有你的獎勵,這本來就是交易,凡人並不欠你什麼,你也不該瞧不起凡人。”
“最後...”
沈浪忽然轉頭看向身旁的彤薇郡主,隨著沈浪的轉頭,李雪君的目光也向彤薇郡主落去,可這時跪在地上的她,卻只看到眼前少女裙襬下的修長美腿...原來,便是一個之前她看不起的凡間女子,這時她也需要仰望,才能看到對方的面容。
“我知道你以前很不容易,在某個貴族千金面前,受過許多別人無形想象的屈辱。而你能從一個小小的婢女,靠著自己的天賦與努力,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也很了不起。”沈浪一邊說著,卻又極為輕佻的伸出手來,似是想去摸李雪君的臉,又像是要摸李雪君的頭。
突如其來的誇讚讓李雪君有些愕然,她怔怔的看著沈浪伸過來的手,竟是忘記了躲避。
可出人意料的是,沈浪並沒有摸她的臉,也沒有如一個大人物般摸一摸她的頭,對她早年的遭遇表示同情與理解。反而輕輕捏住了她頭頂髮鬢上那一根她最喜愛的金絲攢玉鳳頭釵,而後拔了下來。
鳳頭釵落,盤起的長髮如瀑散落,李雪君瞪大了眼睛,眼中隱著幾分被戲弄輕薄的怒意,可更多的卻是對沈浪這種做法的不理解。
沈浪把玩手中的鳳頭釵,看著跪在地上,衣著光鮮的絕美女子道:“但我要說的是,若你恨曾經的那位貴族千金,就更不應該讓自己成為她。莫要飛上了枝頭,沒成為鳳凰反而不如雞,莫要成為了人上之人,反而不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