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東風惡，世情薄（1 / 1）
“呀！不要...萬一外面有人怎麼辦？”夏芊葉趕忙攔住了沈浪。
“大半夜的，這裡是十九樓，哪裡會有什麼人？難不成還會有什麼人御劍飛行，就站在窗外面偷窺咱們不成？”沈浪絲毫不以為然，隨意扯開了窗簾。
只見窗外群星閃耀，樓下花紅酒綠的燈光璀璨，若是細細向下俯瞰，還能看到有喝了花酒的風流公子，滿面春風摟著漂亮姑娘從玲瓏坊裡走出，有夢想著一夜暴富的賭徒，或興奮或沮喪的在賭坊之中穿行。
若再向遠處望，便可將整座古陽城盡收於眼底，看遍萬家燈火，觀盡芸芸眾生此刻的百態。沈浪抱著懷裡的姑娘，俯瞰著天下蒼生，一種極為暢快自豪的感覺，不由從心底油然而生。
隨後他才發現，自開啟了窗簾之後，被他抱在懷裡的夏大小姐，就羞澀的不敢睜開眼睛，於是沈浪俯身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調侃的說道：“我就說吧，窗外肯定不會有人。”
窗外當然不會有人。
以雪翎蘭的冷傲高潔，如何會在窗外一直偷聽別人在那邊恩愛？撞見只是一種巧合，撞見之後她當然會在第一時間離開。
離開了十九樓的帝王宮，她的身影飄然而起，看著深夜街道里成雙成對的痴男怨女們，心情頓時更為煩躁，加速飛過了玲瓏坊。
可也不知是上天要與她作對還是咋滴，這一夜心裡莫名其妙有些空，也有些亂的她，總是不停的撞見與男人與女人，街道上穿行的男女耳廝鬢摩，說著悄悄話。轉角處的要暫時分離的男女難捨難分，在黑暗的牆角處用力擁抱彼此，激烈擁吻，而後才各自分開，揮手告別。
看著這一幕幕的畫面，雪翎蘭獨自穿行在空中，心中卻難以抑制的想到了某個人。然後她甩了甩腦袋，不願去想那個人。身形陡然一轉，隨意落在了陡峭的房簷上，努力的想要平定心情，卻又聽到許多亂糟糟的聲音傳了過來！
“大！大！大！”
“小！一定要開小！”
“哈哈！一二三六點小！贏了！”
聽著賭坊裡的賭篩子的聲音，雪翎蘭很自然的又想到了曾經混跡與市井江湖的某個人，聽到了往日裡的更多聲音。
“別的我不敢和你吹，但要說擲骰子，我能贏得你褲衩子都不剩。小妮子，你最好別和我賭。”
那一年還是豆蔻年華的少女還很青澀，用大眼睛瞪著曾經的那個無恥少年：“你敢對我無禮，我就讓師尊揍你！”
“你還是賭小是吧？”少年哈哈一笑，手中拿著三個篩子隨手一擲：“四五六、十五點大！我贏了，但你已經沒有什麼可輸的了。那就只能...”
青澀少女害怕無恥少年真的對她做點什麼，於是撒著腳丫子就想跑。可少年並沒有對她做些什麼，反而在她嘴裡塞了一枚丹藥。
“養靈丹？你偷師父的？”曾經的少女驚愕問道。
“偷？也不看看小爺是誰，我用的著偷？這是我自己煉製的！”少年得意的說道。
“你自己？難道你已經學會控制丹火了？”少女更為驚愕，少年卻更為得意：“丹火又算什麼？你看這個！”
“真火！你怎麼會有真火！”少女的眼中迸射出一縷羨慕崇拜的火花。
少年的神情卻忽然變得嚴肅且鄭重：“噓...這是我最大的秘密，這個秘密我也只告訴了你，畢竟你是我的女人，以後我的東西，都有你的一份。哦，對了，你有沒有什麼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沒...沒有！”少女連連搖頭。
少年有些不信：“少來啦！師尊說過，咱們都是剛剛凝聚丹田，丹藥的藥力太猛，起碼要隔兩三個月才能吃一枚。可你在這一個月裡，已經偷偷買了三四次丹藥來吃...你的體質似乎和別人不太一樣。”
“那我就不知道了。”少女微微搖頭，有些無辜。
“管他呢，總之，不管是什麼秘密，咱們都會一直在一起對吧？”少年認真的問道。
“嗯！”少女認真的點頭。
於是，少年拉起了少女的手。可少女卻又羞澀的甩開了少年的手，“別，我聽說男女授受不親，拉手就會有小寶寶。”
“真的假的？”少年驚愕不已：“你該不會是騙我吧？”
“我會騙你？”少女不高興的嘟著嘴巴。
“我相信你不會。”少年迎著落日的餘暉撓著腦袋...
一時之間，不知有多少往事浮現心頭，回想著那些往事，雪翎蘭的眼中沒有什麼淚水，反而愈加的冷漠：“凡塵間的煙花總是美麗而絢爛，但煙花易冷轉眼即逝。因為凡塵，就只是凡塵，並非九天之上...”
“況且，那人根本就是一個傻子！都十六歲的人，連那種鬼話也會相信，不是傻子，又是什麼？真是活該被騙。而適合我的，只有天地間最強大的英雄。”
...
夜深，帝王宮裡的氛圍愈加的熱鬧，舞女們在夜明珠的絢爛光芒下舞動著動人的身姿，古箏與豎琴的琴絃不停撥弄，奏著悽婉的曲子，歌者的美妙的嗓音繚繞不絕，開喉便是一首千古絕唱：
紅酥手，黃縢酒，滿城春色宮牆柳。東風惡，歡情薄。一懷愁緒，幾年離索。錯、錯、錯。
春如舊，人空瘦，淚痕紅浥鮫綃透。桃花落，閒池閣。山盟雖在，錦書難託。莫、莫、莫！
悽婉的歌聲裡，似乎是在講述了一段頗為悽婉可惜的愛情故事，但毫無文學修養的沈浪，對聽曲觀舞品故事這種事，向來沒有太大的興趣。
對於他這種出身市井的人來說，或許隨便找三個篩子賭大小，就能讓他很開心。
但是，素來雅靜的夏芊葉卻喜歡賞音律，聽這些曲子，並且極善於品味這些傳唱許久的曲子背後隱著的故事。所以她聽的全神貫注，聽的有滋有味。
沈浪看著她的全神貫注，覺得此時的她很開心，於是自己便比擲骰子時還要開心。哪怕他聽不懂這曲子中的半分真意，也認真的聽著，配合著她的開心。
那就好比某年某月某一天的夕陽之下，某個青雉的少女告訴她，可能拉一下手就會有小寶寶。明知道這種事不可能發生的他，也極為配合的去相信...
世上哪裡有那麼多的傻子，只不過是一個有人撒謊，有人願意配合。
“相公，我發現你又騙我誒。”夏芊葉依偎在他的懷裡，含情脈脈的看著他：“你分明不怎麼喜歡聽曲子。”
“嗯...可我喜歡你呀。”沈浪說道。
“切，肉麻。”夏芊葉道：“不過，這次我也騙了你哦。”
“哦？那你騙了我什麼？”沈浪愕然問道。
夏芊葉小臉微紅，輕輕伏在他的耳邊說著悄悄話。
“啊？要買的藍寶石，將成為娶你的彩禮？”沈浪這才知道，原來到古陽城，並非只是夏大小姐想散散心，而是要買寶石。並且是夏大小姐自己掏腰包帶了足足好幾千萬的靈石，準備買下寶石，然後把自己嫁出去...
“嗯。”夏芊葉輕吻著他，而後把頭靠在他的胸膛上，輕聲說道：“我有點想家了，明天咱們就去買湛藍海石吧。然後你好好努力一下，把仙兒姐也搞定，把我們一起娶進門吧。”
悠揚的歌聲愈加的婉轉動人，也不知道那段千古絕唱裡的男女，是否走到了一起。沈浪無心去管那對故事裡的男女，只是坐在帝王宮裡的龍椅上抱著懷裡的姑娘，心中愈加的安心、舒心，而後感到了一絲的睏意。
帝王宮裡的音樂，隨著他的睏意，變得愈加輕柔。青梅青竹碧雲碧瑤幫他和她揉肩捶腿的小手，也隨之變得愈加輕柔。然後，他看了懷裡已經睡著的女子一眼，就這麼抱著她，舒服的閉上了眼睛，於是帝王宮的一切盡數歸於安詳，歸於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