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無悔便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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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並肩行走在死牢裡,黑暗陰冷的環境給人一種極為壓抑的感覺。

姬無琴的情緒顯得有些沉悶,因為牢房不是一個好地方,這裡容納不僅僅是單純的血腥,更藏著人心底深處的罪惡。

罪惡就像一個深淵,而凝望深淵太久的人,總是很容易被觸動。無論是天貓女與狼無生的下場,還是蒼桀道人的下場,都隱隱觸動著姬無琴心裡的那根弦。

這三個人有著許多的共同點,他們都是背叛者,他們都是修為不弱的修士,他們都有著百歲以上的年齡...

而讓姬無琴有些恐慌的是,她也有著同樣強大的修為,有著不再年輕的年齡...

“或許,修行真的就是一條不歸路。”姬無琴悠悠說道:“活的太久,在時光中任由風吹雨淋,總是會腐朽...”

沈浪聽到了這句話,卻沒有任何感嘆之色,神情仍舊輕鬆愜意,彷彿那些沉重的問題對他而言,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姬無琴微微一愣,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傻。雖然沈浪這個傢伙種種表現總是給人一種成熟穩重的感覺,可認真想想,這傢伙其實才剛剛二十歲,修為也遠遠沒有達到空冥境界。

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修士,就算再怎麼不凡,又能經歷多少風雨?他的生命與修行都是剛剛開始,怎麼可能如自己一般,生出那般多的感嘆?

而自己卻對他說那樣的話,根本就是對牛彈琴罷了。

然而,就在姬無琴打算手心,不再和沈浪談論這些深奧難懂的問題時,沈浪卻忽然說道:“修行?修行先修心。”

“修行先修心?”姬無琴面色微變,不可思議的看著沈浪,因為這句話她並不陌生,因為在她心裡女王陛下就時常提起這句話。

“當一個人心死的時候,並且忘記自己是誰的時候,其實他就已經死了。之後不管他能再活多久,實力多麼強橫,都只是一個被慾望所支配的行屍走肉。”沈浪隨口說道:“所以,修行先修心。”

“女王陛下也總這樣說,可心該如何修?本心又該如何明悟?”姬無琴問道。

沈浪認真想了想:“不違心便可。”

“可人心易變,一念便可生萬千。或許今日在某件事上明悟,忽然豁然開朗。後天又重新陷入新的迷惑之中。”姬無琴看著黑暗的甬道說道:“未來的路永遠都是黑的,誰也看不清楚,只能摸著石頭向前走。看不真切,也不知道答案,那如何才能不違心?”

“哈哈...”沈浪輕笑兩聲,回答仍舊簡單而直接:“無悔便可。”

“無悔?”姬無琴還想辯駁些什麼,卻又止住。因為當她看到沈浪青雉眉眼中的朝氣之後,忽然就明白了他所說的無悔是什麼。

無悔,不是上天給予的選擇,而是自我的選擇。這種選擇不見得正確,也不見得會有好的結局,或許在摸著石頭走路時會多摔幾個跟頭。

但縱然摔了跟頭,也能無悔。

這時一種豁達開朗,也是一種對自己寬恕與原諒。同時也是對錯誤的勇於承認與糾正。所以無論未來發生了什麼,都可以誤會。

因為,青春無悔。因為,他很年輕。

想到此處,姬無琴不由再次羨慕沈浪的年輕,但這一次她卻不是羨慕他未經風雨年齡,而是羨慕他那一刻年輕的心。

同時,她也終於明白了所謂修心指的是什麼。

強大的修士擁有悠長的壽命與近乎不老的容顏,那麼理所當然也應該擁有一顆不老的心。

而所謂修心,修的就是那一刻任由風吹雨打,也絕不在風雨中腐朽的年輕不悔心。

想到此處,不由豁然開朗,心情驟然輕鬆了許多。再次看向沈浪時,感受他身上那種強烈的朝氣時,不由生出了許多向往之情。

沈浪卻忽然說道:“我想一個人去見墨影幽,外面的陽光很明媚,曬曬太陽總比在這裡舒服。”

“那你快點,我在外面等你。”姬無琴應了一聲,墨影幽雖然身份不低,還是一位四品丹師。但他的實力實在一般,對沈浪根本沒有威脅,她也的確沒有太多跟隨的理由。

地牢外的陽光明媚,沈浪看著她走向光明的背影,原本輕鬆愜意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凝重,有些嘆息。

先前他說到不違心。可不違心哪裡有那麼簡單?世上終有有太多美好東西讓人貪戀,或許只要稍微違心一下,可能許多美好的東西都將唾手可得,以後的路或許也能順暢一些。

想著過往發生過的許多事情,想著臨行前仙子的交待,想著無名老魔對魔君的可怕描述,想著神秘莫測的第五件信物,沈浪忽然想明白了許多事情。

然後,看了走光明中的姬無琴最後一眼,獨身一人走向深邃的黑暗。

黑暗中的未來看不真切,摸著石頭走路固然讓人迷茫。可若是早已知道黑暗的盡頭究竟是一個怎樣的深淵,又不得不走入深淵,這種感覺還要更糟糕些。

他剛才的確是故意支開了姬無琴。

因為,他已經猜到了答案,並且暫時不想讓人知道答案。而他現在想要做的,也僅僅是證實自己的猜想而已。

“唉!希望我的猜測並不成立,如若不然...”沈浪眉頭擰了起來,手中的朴刀緊緊握緊。

黑暗的盡頭,是一個被孤立的牢房。

牢房中一片死寂,墨影幽盤膝而坐,顯得平靜從容。這種平靜被沈浪的腳步聲打破。

墨影幽明顯楞了一下,似是有些恐慌。但他卻沒有喊叫,沒有憤怒,反而立刻對著沈浪行禮說道:“蒼冥宗特使墨影幽,對陛下致以崇高的敬意。”

沈浪沒有理會他,反而在牢房裡悠閒轉了一圈,牢房的牆壁上沒有犯人惱怒之下留下的拳印或爪痕,也沒有亂寫亂畫的痕跡。

牆角處的乾草被整理很整潔,絲毫不顯雜亂。乾草蒲團便,有著一個極簡陋的桌子,桌子上有著有著一個小碗,碗裡的粥已經被喝的乾乾淨淨,便是碟子裡的鹹菜也沒剩下幾根。

“想必陛下來到此處,應該不是為了看我吧?若是想問什麼話,不妨直接問吧。”墨影幽開門見山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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