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魔道聖地不周山(1 / 1)
一柄寬厚的墨色巨劍升空,那柄劍遇風便漲,頃刻化作舟船大小,可以輕鬆容納他們一行六人。
遮天蔽日的魔氣從巨劍內部湧出,將巨劍上的人影盡數遮蔽。如果此時有人站在地面上抬頭遙望,就會看到晴空朗朗的天際多出了一片烏雲。
沈浪透過烏雲向下看,這才發現自己原本的猜測無比正確。自己所處的位置的確是在沿海一帶。
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巨劍升空之後並沒有向著大陸的方向進發,也沒有絲毫要去東海郡的意思,反而乘風破浪只往無盡的大海深處飛,也不知道要去什麼地方。
洞虛境強者御劍飛行,速度自然遠超沈浪的想象。眨眼不到的時間裡,原本的四合院已經在他眼中化作一個小黑點。如蒼龍般橫臥在大地上的海岸線,此時也如一條暗淡蛇線般在沈浪眼中迅速遠去,漸漸消失不見。
隨後,他的視線中就只剩下蒼茫無垠的大海。
洞虛境修士很強大,飛行速度無與倫比,可大海實在太過蒼茫浩瀚!以至於沈浪向下遙望之時,只覺得天地彷彿靜止一般,竟然再也無法感覺到速度的存在!
這不僅讓他暗歎自己的渺小,深深覺得無論何等強大的修士,哪怕是洞虛境的大強者在天地面前,在浩瀚無邊的大海面前,都是那般渺小!
恍惚間他甚至忘記了自己,忘記了生死,身心都沉浸在大海的波瀾壯闊之中,從而漸漸看開了許多事,也看透了許多事。
因為無論是什麼樣的事情,在這樣的浩瀚與壯闊之下,都渺小的宛如微塵。
忽然他又想到,無名老魔曾說他能掌控一個世界,一個小小的世界正在饕鬄古玉的虛空中孕育,不由又有些茫然失措,覺得這件事情實在有些荒謬。
僅僅是海洋就已經如此的浩瀚無邊,整個世界又該是怎樣浩瀚壯大的存在?豈是人力所能及?
而倘若真的可以把如此浩瀚壯闊的存在把玩於手心,那又是一種怎樣的強大感覺?
或許真如無名老魔所說的一般,那樣的存在已經完全超出了修士的範濤,可以稱之為無所不能的神吧?
想著這些事情,沈浪第一次從內心深處生出一種恐懼感覺。因為無名老魔告訴過他,他有著成為神的潛質。
而真正的神靈如此強大,如果有朝一日真的邁出了那一步,自己的心境又會生出怎樣的改變?若天地盡握在手心,超脫輪迴之苦,不死不滅無所不能,那就肯定不再是人。
而不再是人,又怎麼可能繼續擁有自己的本心?若失去了原本的自我,無法繼續做一個無悔的混蛋。那麼縱然不死不滅長生不老,又有什麼意義呢?
緩緩搖了搖頭,沈浪不再去想這些不著邊際的事情,反而閉目靜修沉思。只是他並沒有發現,從他看到浩瀚海洋的那一刻起,他的心神已經與浩瀚海洋融合在了一起,變得如海洋一般的浩瀚,從而跳出了世間的善惡,多了幾分超然...
時間在單調而枯燥的旅程中過的很快,轉眼日月輪迴已經發生過七次,時間已經過去七天。
也就是說,以洞虛境強者的速度,居然在茫無邊際的海洋中飛行了七天。由此可見此次要去的地方究竟有多麼遙遠。
沈浪本來沒打算問究竟要去哪裡,因為他覺得那像一句廢話。可在此刻他忍不住想要問一問。
因為冷焰姬先前說他活不了十天,他覺得那個冷娘們不像是在開玩笑。
可現在七天過去,都還在路上飛著,他自然對此十分疑惑。
“就這麼一直飛著!你們該不會是要帶我到天的邊際,海的角落吧?”沈浪納悶的問道。
“哈哈哈哈!差不多!如果遠古神話傳說來描述,那裡的確可以稱之為天邊。”魁武修羅大笑說道,臉上的神情竟有著幾分自豪意味。
“可那究竟是什麼地方?”沈浪再次問道。
或許是因為他們都覺得沈浪已經時日無多原因,魁武修羅竟也不去瞞他,很直接的說道:“那裡就是魔道聖地,不周山!”
“傳說中被撞斷的天柱,不周山?”沈浪頓時一驚。
關於此山的名字,沈浪自然如雷貫耳。
傳說不周山乃是支撐蒼穹的天柱之一,遠古時期某個魔神頭撞不周山,導致天柱傾倒蒼穹破碎,無數天火從破碎的天空落下,使得生靈塗炭。
但這些故事,根本就是民間神話傳說裡的故事。在他的心中,不周山就如崑崙仙境一般虛無縹緲,讓人無法尋找,也無法相信世上真的有這樣一座山。
可是他卻沒有想到,這世上不僅僅真的有崑崙存在,也真的有一座不周山。
“傳說當然大多都是假的。世上哪裡有什麼天邊天柱,更不存在什麼天柱被撞斷,生靈塗炭。”魁武修羅自嘲說道:“只不過是人們總喜歡把厭惡的事物醜化,給它強行披上一件醜惡的外衣罷了。”
沈浪隱隱聽出魁武修羅似乎暗有所指,繼續問道:“可這樣做有什麼好處?”
“哈哈!當然有好處。”魁武修羅臉上的嘲諷意味更為明顯,“舉個例子,比如上天讓人死,降下大災難。那麼無力渺小又悲傷的人類,應該如何發洩自己的悲憤?”
“這個...”沈浪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怒氣總是需要一個宣洩口,也總要有人做替罪羊。比如泛黃史書上某個剛出生就被定論為災星的倒黴鬼,成了一個要被誅九族的罪人。比如,天崩地裂的大災難出現後,就有了魔神頭撞不周山的傳言...”
“然後,無數的悲憤在傳言的引導下化作一股正義的力量。他們揮舞著屠刀,嘴裡喊著要替天行道匡扶正義的鬼話。最後偉大的英雄在光明的神輝下鄭重宣佈:光明再次戰勝了邪惡,天道與光明將與世長存。”
“可笑的是,戰爭明明都是一樣的邪惡,哪裡有什麼正義的戰爭?不過是誰的拳頭大些,誰就可以欺負人罷了,何必把話說的那般好聽。”
魁武修羅的語氣平淡至極,卻很簡單的描繪出一副光明掩蓋下的醜惡世態。語氣中那種對光明的不屑與厭棄,更是毫不掩飾。
沈浪不去言語,只是靜靜聽著他講話。
可魁武修羅卻不再多說,自嘲說道:“看來幾百年來,我的心也開始老了,居然說了這麼多的廢話,而且還是和一個在正道宗門長大的傢伙說這種沒人的信的廢話。”
“其實,我並不是什麼正道宗門裡長大的傢伙,也從來不是一個標準的正道之人。”沈浪裹了裹身上的黑袍,忽然想到曾在凌雲正氣殿說過的某一話,冷笑道:“更為關鍵的是,其實我也一樣厭棄那種虛偽的光明。”
魁武修羅怔怔的看著他,似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沉默了很長時間後說道:“莫非你要棄明投暗?還是說,你想用這種方式保住自己的小命?”
“棄明投暗倒不至於,我只是討厭那種虛偽,並不代表我真的厭棄一切光明。”沈浪說道。
“那麼光明在你眼裡究竟是什麼?”魁梧修羅問道。
沈浪把手從黑袍探出,感受這手心暖洋洋的感覺,隨口說道:“光明其實就是單純的光明,只不過是有人玷汙了它。”
“誒我說!你們兩個在這裡念什麼經?”毒厄修羅不耐煩的說道:“還有魁武你這傢伙,這一次究竟怎麼搞的,飛的這麼慢,都七天了還沒到家。”
魁武修羅身上沉重滄桑的感覺迅速消失,似乎重新變成了一個簡單的蠻漢子,不悅說道:“你這老毒物還好意思問,明知道老子我要載著飛七天,居然還和我搶菜吃,弄的我都沒吃飽飯,速度自然慢了些。”
“你這麼壯的身材,還怕少吃兩頓飯麼?老夫我身體虛寒,才要多補補。”毒厄修羅理所當然說道。
這二人互相爭執吵鬧,在此時倒也不像什麼凶神惡煞之輩,反而像極了天下最普通的普通人。
魔宗聖女冷焰姬仍舊盤膝坐在原地,一貫保持著自己沉默清冷的性子。
沈浪微閉著眼睛,再次如以往七天裡那般靜靜養神。
不知過了多久,魁梧修羅忽然說道:“到了。”
沈浪睜開眼睛向著前方望去,所望之處仍舊是蒼茫的大海,一時便有些不明白究竟到了何處?難不成不周山還能藏在海底?
可就在這時,空間似乎隱隱震顫了一下,像是觸動了什麼陣法。沈浪眨了一下眼睛,卻忽然看到一座高聳入雲山峰出現在視線中。
那座山不知有幾許高,此時他明明飛在天上,可當仰臥那座山的時候,仍舊覺得自己是在山腳下。如利劍的山峰就這般直刺蒼穹,讓人根本無法看到峰頂在何處。
隨後,沈浪又向下看,卻發現早已看不到海洋,入目所見的是萬畝桑田,此時應該已經入秋,百花凋零。可在溫暖的此處,花兒卻開的正豔。
未曾來到魔道聖地之前,在沈浪的想象中,此地必然是陰森恐怖,難以見到光明的地方。可他卻沒想到,傳說裡魔道聖地竟會如此陽光明媚,宛如世外仙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