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留一個記號(1 / 1)
夜空中星眸點綴,顯得極為祥和,萬簌俱寂之下那一道慘叫聲無疑顯得非常突兀。
又因那一道聲音實在沙啞淒厲的原因,沈浪竟是一時沒能分辨出那究竟是誰在慘叫,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淒厲的聲音中,遠方的池塘盪漾起一道道波紋,水中游弋的魚兒驚恐的潛入了水底。此夜無風,可樊籠周圍的梔子花與海棠卻無風自動,被那一道音波震的沙沙作響。
沈浪只覺得那像是鬼哭狼嚎之音,在寂靜的夜空裡顯得格外恐怖,忍不住就想捂住耳朵。可當想要抬起手臂時,卻再次意識到自己的雙手被鎖在樊籠上根本無法動彈。
於是他忍不住大罵起來:“他孃的!這又是那個王八犢子?還讓不讓人睡了?”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遠處的門窗破碎,一道披頭散髮的身影撞破門窗,如被丟出去死狗般在草叢裡打了好幾個滾兒。
沈浪只以為是房裡有什麼人把那個披頭散髮的傢伙丟了出去。所以好奇向著破碎的門窗處望去。
可是,他看了許久卻沒能在門窗那邊看到人影,愣了半晌之後才意識到,原來那位披頭散髮的傢伙不是被別人丟出去的,而是出於某種特殊原因,自己撞破了門窗滾到了院子裡。
此時的草叢裡,披頭散髮的人影仍舊瘋了一般在地上滾來滾去,似是極為痛苦。而淒厲的慘叫聲,更是從未停歇過。
“哪裡冒出來的瘋子?”沈浪心中有些疑惑,藉著皎潔的月光隱隱看到草叢裡出現血跡,似乎那個傢伙不知不覺間已經把自己弄傷,最後他看清了那道人影的真實模樣,不由神色變得古怪起來。
因為那個披頭散髮的瘋子,正是蒼桀道人。同時他也想到了蒼桀道人發瘋的原因。
蒼桀道人服用了魔心丹,並且早在蠻荒古族的牢獄中,魔心丹的成癮性已經開始隱隱發作,這一路離開蠻荒古族不消又過去了七八天,正巧到了魔心丹的副作用大爆發的時間。
“哈哈哈哈哈!報應啊!我就說過你遲早要自食惡果嘛!”沈浪忍不住哈哈大笑,甚至想拍手大笑。
心裡想著,這個傢伙白天還曾耀武揚威說些風涼話,現在倒好了,小爺我最起碼還算舒服,可你丫的報應卻先一步來了。
同時他想到的還有,冷焰姬那個小娘皮子果然有幾分狠毒心腸。她應該知道蒼桀道人即將毒發,把他留在了身邊,卻又不給他解藥,偏偏要這樣折磨他...
這種心思,當真是壞的厲害。
同時,這也再次說明,冷焰姬對正道修士的敵視深入骨髓。所以,哪怕蒼桀道人這位正氣殿副殿主已經投靠了她,這個小娘們仍舊動不動就要折磨一下這個正道的屬下。
但是,這些事情卻與沈浪無關。對蒼桀道人,沈浪也不會給予絲毫的同情。
因為在他的眼裡,蒼桀道人早就是一個死人,是一個毫無人性的行屍走肉。
這時,蒼桀道人的痛苦還在不停的持續,沈浪看著他在地上打滾,看到著他發瘋般撞樹,看著他噬咬著自己的手臂,撕扯著自己的血肉,似乎是想用身體的痛苦,來緩解那種心底的痛苦。
可那種痛苦,卻彷如無解。
沈浪看的津津有味,心中暗想:小爺我的確有些倒黴,但是倒黴的時候還能看到這樣一場勁爆的表演,也算折回票價了呀!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小爺不能動,身邊也沒有瓜子水果之類的東西,若是能一邊磕著瓜子一邊看,那就完美了。
正這般想著,忽然有一道高挑靚麗的冷豔身影從天而落。可不就是冷焰姬。
冷焰姬本打算直接來找沈浪,可是還不待她邁開腳步,蒼桀道人彷彿看到了救星,如一條見到主人的狗一般,直接就撲了過去。
他的動作非常迅猛,帶著一股難掩的渴望與急切,可是當他靠近冷焰姬後,卻只因對方一個小小的眼神強行止住自己的身形,一雙手掌死死的陷入泥土之中,與冷焰姬保持著三步的距離,根本不敢靠近。
因為他很清楚,冷焰姬有潔癖。他現在一副髒兮兮的樣子,若是身上泥汙或者血跡弄到聖女身上一絲,他今天非但無法得到魔心丹,小命還會直接交待到此處。
“聖女...大人...”蒼桀道人強忍著魔火蝕心之痛,不敢胡亂動作,不敢讓地上的灰塵揚起一絲,強行鎮定心神,磕頭跪拜道:“請賜我聖丹。”
“哦?”冷焰姬眉尖輕挑,看著他可憐的樣子,故意問道:“可我為什麼要賜丹?”
少女的聲音似乎帶著幾分可愛與調皮,可蒼桀道人卻忍不住身體打顫。
為什麼要賜丹?
俗話說無功不受祿,他有什麼功勞,有什麼理由可以讓聖女賜丹?
冷焰姬再次說道:“這段時間你好像也沒辦什麼事情,而且還在蠻荒古族內暴露了自己的身份。現在的你已經沒有太多利用價值。”
蒼桀道人心中更驚,他是聖女安插在凌雲宗的棋子。可是現在雪輕舞知道他勾結了魔宗,還有水玲瓏、橫刀門、巨鯨幫的許多人都已經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
更為糟糕的是,那些人一個都沒死,此刻想必已經離開了蠻荒古族,用不了幾天只怕普天之下都知道他勾結魔宗的事情。他不可能繼續隱藏在正道宗門中,幫助聖女做些事情。
想到此處,蒼桀道人已經不敢繼續往下想,顫聲說道:“屬下以後必定更加用心為聖女辦事,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也九死不悔,懇求聖女大人再給一次機會。”
“九死不悔?”似是因為嫌棄蒼桀道人太髒的原因,冷焰姬沒有用手去碰蒼桀道人,卻伸出腳尖輕輕挑起他的下巴,露出一個惡魔般的微笑:“如果,我現在就讓你去死呢?”
蒼桀道人身體猛的顫抖了一下,心中升起強烈的不甘。他這一生何其坎坷,為了不斷的往上爬,他甚至泯滅了人性。
死,他當然不願意死。
可是,就算不願意又能如何?自他選擇了走這一條路開始,就等於把小命送給了面前這個女人。這個女人讓他死,他就必須死。
感受體內愈加痛苦的魔火蝕心之感,蒼桀道人咬了咬再次把頭扣在地上,幾乎是帶著老淚縱橫的哭腔說道:“蒼桀願死。”
冷焰姬抬腳輕輕踩在他的頭上,俯視的看著腳下的人。
蒼桀道人的額頭陷入泥土中,身體因恐懼而瑟瑟發抖。因為他很明白,以聖女大人實力只需要腳上輕輕用力,就能宛如踩死一隻臭蟲般,將他的腦袋踩碎。
夜空寂靜,這一幕畫面彷彿定格,高挑美麗的少女踩著跪俯男人的頭。皎潔的月光下,將此刻的她襯托的那般高貴冷豔,自有一番別樣的美感與誘惑。
可遠處看戲的沈浪,沒能感覺到什麼別樣的誘惑,卻是從內心深處生出一種深深的忌憚。
因為他很明白,從這一刻開始蒼桀道人的身與心都已經臣服於那個女人。
能讓一個高傲的修士臣服聽話到這種程度,如何能不讓人感覺到可怕?論實力蒼桀道人的確不如冷焰姬,可是自始至終哪怕聖女要他死,他都不敢生出絲毫違逆之心,可見冷焰姬在他心裡的威望究竟有多高。
看著臣服在腳下的正道修士,冷焰姬再次露出一個很壞的笑容,縱然是死狗也總會有一些用途,就這般殺了未免有些可惜,最後她看了遠處的沈浪一眼,不知想到了什麼,心中那種可惜意味更為明顯。
於是抬起了踩在蒼桀道人頭上的小腳,笑著說道:“雖然你已經沒什麼用,但我覺得閒著沒事的時候,可以有一條正道的狗來打罵解悶,似乎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所以,你願意當那樣的一條狗麼?”
冷焰姬毫不掩飾自己對正道的恨意,也毫不掩飾對蒼桀道人人格上的羞辱。
可是,內心早已墜入冰窖蒼桀道人聽到那句羞辱的話後,卻宛如了看到了絕望中光明的神輝,連聲說道:“我願意!能做聖女大人身邊的狗,這是我的榮幸。”
“瞧你賤的。”冷焰姬咯咯直笑,忽然翻手取出一柄黑色的匕首說道:“既然你要做狗,我這個做主人的當然就要留下些記號,否則別人怎麼知道你是狗?”
“記號?”蒼桀道人一時沒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抬起頭來。”冷焰姬直接吩咐道。
蒼桀道人不敢忤逆,連忙把頭抬了起來。
冷焰姬用手撥開了他散亂的頭髮,動作顯得很是輕柔。蒼桀道人神色痴迷,因為長久以來這還是他第一次與聖女有如此親密的接觸。
然而就在他有些痴迷,有些感動的時候。忽然火辣辣的痛感讓他清醒過來。聖女撥開了他的頭髮之後,用手中的匕首在他臉上留下了一道痕跡。
臉上皮膚被割裂的疼痛與體內的魔火蝕心之痛糾纏在了一起,蒼桀道人忍不住掙扎著向後躲了一下。
冷焰姬眉頭輕皺,訓斥道:“我要刻兩個字,再敢亂動一下,後果你自己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