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託付(1 / 1)
沈浪與冷焰姬沉默的看著老魔,冷君故居稱的上是不周山內最古老的院落之一,雖已歷經萬年風雨,但在後輩子弟不斷修繕之下,這個院落仍舊維持著本來的模樣。
向南處望有一座練武場,場內依稀可見有凹陷在青石中的腳印與刀痕,練武場的正東方有一座石臺,臺上放著一根歷經萬年不朽的黝黑戒尺。
或許在很久很久之前,武鬥場上有著某個老者拎著黝黑戒尺,一直盯著年輕的冷樹魔君練刀,只要年輕魔君稍有懈怠,那根戒尺只怕就要落在他的身上。
向北處望,可以看到有石像聳立,石像自然是冷樹魔君的石像,但是那座石像卻顯得極為低矮,因為在冷樹魔君的石像旁,有著更為高大的石像,正是無名魔主的石像。
看著曾經的戒尺,看著曾經的石像,無名老魔並沒有什麼唏噓感慨之情,反而笑著對冷焰姬說道:“冷樹是我收的第一個弟子,當初他稱我為師尊,你既是繼承了他的血脈與衣缽,那在我眼中便與他一樣,所以,你就如他當年那般稱呼我便可。”
冷焰姬楞了一下,老魔的話雖然很隨意,但她卻仍舊從那種隨意的語氣中感覺到了一種厚愛。那種厚愛跨越萬年時光猶存,又在今天從冷樹魔君身上轉移到了她的身上。
想著魔道傳說中的許多故事,想著敬畏的那位冷樹魔君先祖,冷焰姬深深覺得自己能替代往日先祖在魔主心中的地位,這是一種無上的榮耀,於是她真情實意的要去喊師尊二字。
可老魔卻再次笑道:“但此一時,彼一時,現在的我早已不是曾經的我。人越老就越是想要年輕,想要如年輕人一般灑脫放肆,所以就越是為老不尊。既然不尊,那麼尊字便可免去。況且,人與人共存於天地之間,本質上並沒有什麼不同,誰又有資格讓別人去尊?”
說到此處,老魔看向冷焰姬的目光卻更加柔和,繼續說道:“所以,師尊的尊字免去,你不用斟茶,不用行大禮,老夫的確已經有些老,你以後就我一聲老師便好。”
雖然老魔已經說了不用行大禮,但是冷焰姬還是輕輕低身,行了一個晚輩的禮節,認真說道:“弟子見過老師。”
“乖。”老魔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沈浪看到這幅情景,心裡卻有些酸溜溜的,再次想到了之前自己的推測,暗道:老魔心裡果然是向著冷焰姬啊!眼前這情景,怎就像是他在認親生女兒似的?怪不得老魔這傢伙教我什麼不好,偏偏教我浩然御天指,只怕也是想讓我幫助冷焰姬穩住體內寒氣的侵擾吧?
“靠!這麼一想我怎覺得小爺像是半路被他撿來的?冷焰姬才是親的?額...好吧,小爺我好像本來就是半道上撞上魔骨的,而冷焰姬卻根紅苗正,是那位冷樹魔君的後代...”
想著這些事情,沈浪不由酸酸的說道:“唉,某人還真夠偏心啊!”
老魔瞪著他說道:“便宜都讓你佔盡了,你嘆個屁!”
“有麼?我怎麼不覺得?”沈浪滿臉的不信,直接就拉著老魔到遠處理論起來:“你敢說故意教我浩然御天指不是向著冷焰姬?”
“你這傢伙怎麼這麼像一個喂不飽的白眼狼。”老魔笑罵道:“若非你體內有浩然氣護體,此刻能如此舒坦的和冷焰姬朝夕相處?魔心丹乃是冷樹魔君配合著自己的秘法所創,當世能破解那種秘法的人,幾乎已經絕跡。”
“額...”沈浪點了點頭,覺得這番話也有道理。魔心丹的確難纏,便是饕鬄魔功都無法化解,若非他學了浩然御天指,只怕這會還正頭疼呢。
“她的秘法對你無效,又因血脈的特殊之處,或許以後還會依賴於你,你說我是在幫誰?”老魔再次說道。
“好吧!算你說的有理。”沈浪其實並不太在意這個問題,於是不再糾纏,岔開話題說道:“大陸可遠比不周山精彩的多,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轉轉?”
一邊說著這句話,沈浪還在暗自耍著滑頭,心想這老魔一聲叱喝都能讓洞虛境受傷,把這樣的高手帶在身邊,走遍天下有何懼哉?而且長久的相處之後,他對老魔倒也有幾分亦師亦友的感情,若是長聚在一起,也是好的。
“哼,你不用動什麼歪心思,雛鷹總要自己學會展翅翱翔,不要總是太依賴於別人。”老魔說道:“而且你也不要太看得起我,老夫只是一縷殘魂罷了,偶爾鎮鎮場面或許還行,真要幹起架來魂力耗費過多,你丫是想讓我再次沉睡萬年不成?”
“好吧,既然你想留在這裡,我也不勉強。”沈浪說道:“大不了以後有機會我再來看你便是。”
“倒也不用那麼麻煩,老夫的靈魂與魔骨相連,不管你去往何處,想要互相聯絡都不是難事。”老魔笑道:“屆時如果你遇到什麼難題,或者閒著沒事要找我嘮嗑,都可以透過魔骨聯絡到我這一縷殘魂。”
沈浪與無名老魔的這段對話,冷焰姬並未聽到。雖然都在同一個房簷上,彼此距離也很近,但魔主既然與沈浪迴避了幾步說悄悄話,出於對那位老師的尊敬,她當然不會偷聽。
不消片刻,交待完某些私事的老魔便與沈浪折返而後,然後老魔拉起了冷焰姬的手,放入沈浪手中,認真而鄭重的說道:“小子這是我最後一個交待,我唯一的女弟子以後就託付給你了,你要多照顧她一些。”
“額...”沈浪從老魔手裡接回了冷焰姬的手,隱隱覺得似乎這一次的牽手與往日時有些不同,他一時還沒弄明白究竟哪裡不同,卻仍舊答應了老魔的囑託,點頭說道:“那我知道了。”
“那就走吧。”老魔灑脫的揮了揮衣袖。
沈浪再次點頭,帶著冷焰姬轉身離去。
老魔仍舊坐在屋頂,看著晨光下轉身離去的二人,便在這時樹梢上一縷微黃的葉子飄然落在老魔的肩頭,老魔撿起那片枯黃的葉子,心中忽然多出幾分感慨。
“果然是有些老了呀,老以老何不歸於老?天下大事正魔兩道又關我屁事,就讓年輕的傢伙去折騰吧。”說完這句話後,他把片落在嗚咽上的葉子丟下,葉子繼續向下飄落,最後落在了大樹的根部。
落葉要歸根,而不周山就是他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