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厄境之地(1 / 1)
幽深之地,遼闊無邊。
這裡黑暗一片,不時有著陣陣陰風吹過。
只見得一個身穿白衣的少年懸浮在半空中,他雙手張開,隨風飄蕩著,魂無歸處。
若是靠近一看,一眼便可看出,這正是年幼時的夜子時。
他已不知道自己在這裡飄蕩了多久,這裡沒有空間,沒有時間,什麼都沒有。
如今的他雖是少年之貌,卻一頭白髮。
“你在哪兒?”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到了他的耳中。
夜子時緩緩睜開雙眼,登時便傳來滾滾雷音,整方空間炸裂,雷霆廣而四散。
若是這裡有萬物,頃刻間便是會化作飛灰,徹底消失。
只見得夜子時緩緩直立起來,他看著四周的黑暗,又是環顧四周,輕聲道:“您在哪兒?”
這個聲音他太熟悉了,熟悉到連時間歲月都不可磨滅。
那人又道:“我在你心中。”
“我敗了。”
夜子時不在四下尋找,髮絲隨風飄搖,衣袍被這暗風吹得獵獵作響,好似謫仙一般。
他深吸一口氣,回望古今,卻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些什麼。
記憶也開始模糊,曾經的一切都從腦海中被漸漸抹去,好似從未出現過一般。
那人微微嘆息,說:“我看了最後一戰,你不是敗給了帝桓,是敗給了你自己,敗給了大道無情。”
“大道?”
夜子時心中不解,他雖和大道共存,且另類成仙,但為何說他是敗給了大道?
這裡沉默了良久,夜子時也沒有去催促那人回答,只是安安靜靜的等候著。
他很清楚,自己本以為進眾母長河,但卻因為他是另類成仙,故此被宇宙大道流放至此,用時間磨滅他的過去,用滾滾碾壓的歲月之力讓他消失於世。
“帝桓乃星空下成道,你於天地之間成道,二者之間,相差何止是一絲一毫?”那人無奈嘆息,說:“你另類成仙,不到極致盡頭,抗衡不了星空下成道的絕世之人,縱然一時可以,但時間一長,你終將遇到比你更強的天驕。”
夜子時閉上了雙眼,不在言語。
他何嘗不知道這一點,所以他如今被流放至此,在這個厄境之地接受萬世處罰。
如今的四靈仙界如何了他並不知道,過去的摯友們如何了他也不清楚,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
這一切都消逝了。
從他敗給帝桓開始,就註定了。
“你想出去嗎?”
沉默良久之後,那人又是開口了。
他可以用極大的代價換取夜子時出去,但前提是,必須要夜子時親口答應才行。
自古以來,沒人能從厄境之地出去,原因自然是因為沒人願意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凡人一生不過百年,但修士則更加朝不保夕,如何去做這種事情?
夜子時再度睜開雙眼,輕聲問道:“我的摯友們還活著嗎?四靈仙界還活著嗎?”
“異族放棄了四靈仙界。”那人開口,說:“你和帝桓一戰,驚豔了整個星空,誰也不曾見過這樣的戰鬥,就連我也不曾想過,異族之尊上報後,放棄了四靈仙界,留作你的安身之地,就此讓四靈仙界,離開星空戰亂的影響。”
“這樣嗎?”
夜子時嘴角微微上揚,對這個結果已經很滿意了。
不過,這之後那人並未回答夜子時所問出的第一個問題,但即便是他不說,夜子時也能猜到了。
“我能救你。”那人道。
“如今的我,無慾無求,即便是出去了又能如何?”夜子時臉上露出苦澀的笑,說:“摯友不存,天地雖在,難道要我孤寂一人行走茫茫天地間?”
“他們死了,但還有一人活著。”那人道。
他不願意夜子時這樣人在這裡就此死去,若非當年之舉,他也結識不到夜子時這樣的晚輩。
夜子時閉上雙眼,輕聲道:“誰。”
“餘霜。”那人道:“你的夫人,夜家的主母。”
嗡!
猛然之間,夜子時睜開雙眼,頓時雷鳴電閃,四周仙氣暴動,暗風吹動的更加兇猛。
他抬頭看著天上,眼神之中裹挾著複雜的情緒,但很快,又是沉寂了下來。
“你不想出去?”那人疑惑。
“這麼多年我也想明白了,若是不在我身邊,她還能安然一生,不至於死於非命。”夜子時微微嘆息,說:“多謝你能來看我,還請讓小子就此湮滅於此吧。”
聽著夜子時所說,那人嘆息之後沉寂了下去。
至此,夜子時又是在這裡沉睡數年光陰。
直到某日....
一股心悸的力量出現,驚醒了沉睡之中的夜子時,他睜開雙眼,腦海中出現了一個不可言說之身影。
那人眼眸陰冷,臉上掛著一抹邪笑,他身穿黑袍,手持長劍,劍光掠過高空,數萬大界頃刻間煙消雲散。
而在那大界中....他看見了四靈仙界。
但很快,夜子時又是閉上了雙眼,如今的他可謂是不生不死不滅,縱然也有到頭的一天,但外面的事情已經和他無關了,何必繼續過問這麼多的事情?
可就在十年後,那人的聲音出現了。
“他要來了。”
短短的四個字,又是驚醒了夜子時。
只見夜子時揮了揮大袖,開口說道:“和我說的是一個?”
“同一個。”
那人沉吟了許久,又是道:“天下驚世之人均是見到了他,有人拼著性命描述了下來,如今星空之下能見窺見他的人唯一手之數,至於其他人都被異族殺了。”
夜子時微微嘆氣,不做回答。
這個人很強,強大到讓他和帝桓聯手也不可能交手,恐怕是為了隱藏自己,所以才殺了他們。
“你們要怎麼做?”夜子時道。
“眼下你就是不想出來,都必須出來了。”那人說。
“沒人願意耗費半世修為救我,更何況這種機率太小了,縱然我出去了,也有可能成為廢人,如何去對抗你說的那人?”夜子時搖頭失笑,說道:“當年你能相助,我感激不盡,只可惜您看錯人了。”
“我沒有。”
就這樣簡潔的話語,讓夜子時陷入了沉默。
他本可以在這裡待到壽元的終章,但去因為一個人就要離開,還要冒著這麼大的風險?
“何日?”
“一年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