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誥命夫人(1 / 1)
原本正浪費的氣氛被打斷,唐季頓時怒上眉頭,扭過頭緊盯著唐雅,他就知道這女人跑來不會僅僅只為了道賀,但也沒想到她敢打斷自己的拜堂儀式。
在場的賓客們也紛紛為唐季打抱不平起來。
“我就知道這什麼安郡主沒安什麼好心,居然打斷拜堂儀式,這樣可不吉利啊,要我說乾脆把她轟出去吧!”
“是啊,這也太過分了,有什麼話不能等儀式結束再說嗎?”
“江國人就沒一個好東西,乾脆別和談了,繼續跟他們打!”
“...”
不過,有部分人仔細分析過唐雅的話後,再扭頭看向姜然身上的婚服以及那輕薄紅蓋頭下的金色鳳冠,不由低聲議論起來。
“她這麼做雖然不對,但是說得也沒有問題,儘管唐大人有子爵的身份,官職又達到了三品,但沒有朝廷的允許,是不可能佩鳳冠,穿霞帔的。”
“這麼做確實於禮法不合。”
“哎,唐大人大事處理得都挺好,怎麼在這種小事上犯錯,若是傳出去,怕是會引起爭論,御史臺那邊或許會以此做文章啊!”
“本官若是沒記錯,曾經有個官員娶妻時也是不合規矩,用了鳳冠,當時被御史臺聯合禮部上呈到陛下那裡,全家都被流放了,唐大人雖不至此,但也不好解決啊!”
“...”
就這樣,在場的賓客被帶偏,紛紛關心起姜然穿著鳳冠霞帔的事情。
唐季壓制住心中的怒火,打算回頭再找對方清算,稍稍撇過腦袋,給了人群中的葉正一個眼神示意。
後者立即反應過來,轉身便向大堂外走去。
原本緊張得有些腿軟的姜然也莫名的放鬆了下來,雙手握著紅綢,柔笑道:“還未入洞房,我將蓋頭揭下也不吉利,但裡面確實是鳳冠,鳳冠霞帔以及我身上佩戴的珠寶首飾都是夫君精心準備的,他既然能準備,又怎麼會忽略郡主所說的問題呢!”
她向來比較嚴謹,十天以前,唐季從宮中回來後就滿臉笑容,神神秘秘的,經過她不斷地盤問,才終於得知了事情的真相,所以她也就放心大膽地將這套衣服穿了出來。
話音剛落,屋外便傳來一道尖銳且沙啞的聲音。
“聖旨到!”
此言一出,再加上白昌提著聖旨走了進來,在場官員不約而同地跪了下去,其餘人要慢半拍,但也緊隨其後。
見到姜然也要下跪,白昌連忙說道:“陛下口諭,兩位新人可以免跪聽旨,唐夫人也不用揭下蓋頭。”
聞言,唐季和姜然異口同聲地回道:“謝陛下。”
姜然還補充一句:“臣婦接旨。”
白昌點了點頭,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繼而開啟了聖旨:“敕曰:景望縣子之妻姜然德才兼備,性資敏慧,訓彰禮則,幽閒表質,今加以誥命,位正四品,享宮廷食祿,欽此!”
言盡,他便將聖旨對摺,遞到姜然手中。
“臣婦謝陛下隆恩。”姜然俯首回應一句。
隨後,大堂內的眾人重新站起身來,也明白了唐季為何會如此大膽地讓夫人穿上鳳冠霞帔,轉而再次泛起嘀咕,對著唐雅就是一頓輸出。
“就是嘛,唐大人聰慧過人,怎麼可能在這種小事上犯錯!”
“哼,我就說這江國蠻子沒一個好東西,這天地還沒拜下去就被打斷了,老天爺要是因此動怒,直接降下天雷劈死這個蠢郡主算了。”
“你小聲點,人家畢竟是個郡主。”
“呸,怕個屁,又不是咱們寧國的郡主,她打斷儀式還有理了,就算她動怒去告我,唐大人也一定會為我撐腰。”
“何必呢,唐大人都說對她沒興趣了,這女人怎麼比青樓的妓子還粘人!”
“...”
聽到周圍指指點點的聲音,唐雅心生不滿之意,抬起頭盯著姜然手中那封聖旨看了小會,雙手攥緊,做了個深呼吸,笑道:“原來如此,本宮的本意是為了提醒唐大人,卻疏忽了時間,還望唐大人不要放在心上。”
聞言,花元兒撇了撇嘴。
不要放在心上?
唐季可是出了名的睚眥必報,這貨估計已經在想該怎麼解決你了!
有這個想法的還有那些熟悉唐季在官場上的所作所為的官員們。
但唐季現在真沒想那麼多,他只想把這場婚禮安安穩穩地舉辦完,便拱手向面前的白昌說道:“白公公辛苦了,要留下來喝杯喜酒嗎?”
白昌輕擺衣袖,搖了搖頭:“老奴倒也想,可還得回去向陛下覆命,改日吧!”
隨即,他向前邁出小步,提醒道:“陛下讓我轉告你,唐雅畢竟是江國郡主,又跟著使臣團一同過來,你做事不要太過分,不然還在和江國人談判的禮部那裡不好交代。”
“瞭解!”唐季會心一笑。
送走了白昌後,又簡單恢復了一下堂中的秩序,儀式便繼續進行了下去。
“一拜天地,跪!拜!”
“二拜高堂......”
“......”
“禮成,送入洞房!”
隨著花元兒一道道洪亮的聲音傳出,整個拜堂儀式也順利地走完。
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去,季然居中卻燈火通明,前院,主院以及兩邊的側院中都擺滿了宴席,隨著“開席”的聲音傳出,變得熱鬧非凡,氣氛堪比新年。
“來來來,喝!”
“諸位,走一個!”
“...”
按照習俗,唐季應該每桌子敬杯酒才能回房間,但今晚擺得宴席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桌,全部敬一邊他今晚啥事也別幹了,便只在主院中轉悠了一圈,畢竟受邀的朝中大臣以及親朋好友都在這裡。
但儘管如此,他一桌桌喝過去,也已經感覺頭暈目眩。
恰在此時,他剛好走到唐雅那一桌:“來,敬諸位大人一杯。”
“哈哈哈,唐大人客氣了。”戶部侍郎陳澤寒第一個起身,舉著酒杯回應道。
其餘人也相繼站了起來,寒暄兩句後,便一起飲下一杯酒。
“諸位大人吃好,喝好!”唐季丟下一句客套話便要前往下一桌,卻再次被唐雅攔了下來。
“唐大人,你在寧國可有第一才子的稱號,既是大婚,又怎能沒有詩作伴呢,不如我們大家一人獻上一首給唐大人,自創或是引用都可以,諸位意下如何?”唐雅故意拉高聲音,向周圍人詢問道。
在場眾人還以為她又要給唐季使袢子,但在聽完之後,紛紛左右對視起來。
“好啊,我先來!”另一張桌子上的秦飛一直崇拜唐季的詩詞造詣,想讓他指點自己,毫不吝嗇地站起身,將此前寫下得一首好詩獻了出來:“誰言春風無春意,滿懷桐葉待君曉,怎料春風本無意,倒妝梧桐不知事!”。
眾人聽後紛紛鼓掌,隨即也各抒己見,七嘴八舌地背起了詩。
“秦飛這詩還行,不過也太悲傷了,這時候拿出來不合適吧,我才疏學淺,還是用現成的‘綢繆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見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哈哈哈!”
“既然背詩經,那自然逃不了‘桃之夭夭,爍爍其華,之子與歸,易其室家’啊!”
“我覺得‘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也不錯。”
“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
聽著四面八方傳來得誦詩聲,唐季有些頭痛欲裂,不由再次看向唐雅。
這女人果然是來給自己找麻煩的,還沒完沒了了!
隨後,等到聲音漸漸變小後,唐雅抓住機會,開口說道:“唉,本宮頗為欣賞唐大人的詩詞,特別是那句‘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此時此刻,最適合送給唐大人了!”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瞬間驚地張大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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