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攤牌(1 / 1)
成歡坐著的位置還能看清君暮的表情,而剛被叫去坐在君暮身旁的君芳卻看不清父親的面容,或者說她根本就沒敢抬頭去看。
但即便是這樣,她也還是提起了勇氣,突然站起身來辯解道:“沒關係的,其實這事我都知道!”
成歡:?
君暮:?
其他人:??
知道,知道什麼?
知道他跟一個雪姓的女子攪在一起?還是知道那些更隱秘的事情?
成歡的表情有些呆滯,他下意識的張了張嘴巴,但卻沒有發出聲音,視線很快就從君芳那裡轉移到君暮的身上。
自家這位老丈人的表情終於扭曲起來,眉頭也緊扣著,看著君芳不爭氣的模樣真有些氣不打一處來,抬起手似乎想要來一下狠的,但緊接著又顧忌起什麼,又將抬起的右手放了回去。
“你...坐下。”
嘆了口氣,他只能先安撫住君芳。
然而看臺上卻有另一個人看不過眼了,他那邊話音剛落,成歡就緊接著喊道:“小芳,回我這邊。”
君芳的身體顫抖了一下,心裡突然為難起來。
一邊親爹,一邊男友。
真是的,幹嘛非要弄成這樣嘛!
猶豫片刻,君芳突然發覺自己本來就沒什麼選擇的機會,只好堅定的看向君暮。
但就當君暮以為她要就近坐下的時候,卻發現這個向來沒什麼性格的小女兒竟然毅然決然的轉身離開,坐到了那個不知輕重的臭小子身旁。
蓮兒,這就是你說的女大不中留嗎?!
一時間,君暮突然想起病床上的妻子對自己的囑託,說什麼女兒大了就要多些寬容,碰見多麼離譜的事也不要生氣什麼的。
你走的倒是早了,就該讓你親眼看看這個孽障!!
隨便編造了個成年曆練的理由就離家出走,一口氣竟然跑到天峰城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還嗶——的找上了個只會氣得人暴跳如雷的野男人!!
老二、老三、老四,小時候也都很淘氣啊,但哪個成年曆練的時候不是正兒八經的到自己這申請,之後又委派裡三層外三層的防護力量才允許出去的?
蓮兒!你這女兒已經沒救了,我真的很苦啊!!
某大帝內心一陣哭訴,但面上卻還是冷若冰霜的模樣。
這倒是怪不了他給人臉色,主要是在跟女婿的競爭中如果敗下陣來,別說他一代大帝了,就算是尋常人家,這老丈人的臉上也不會好看吧。
只是成歡這樣做自然有他的道理,君芳剛一坐下就被他牽住了小手,想來這也是為了顧忌老丈人的面子,沒做得太過分,不然自己肯定早就莫名其妙的坐到他腿上了。
不過那些其實也不重要,對君芳來說,最重要的就是她每一次靠在成歡身邊的時候,心底都會莫名的安寧,什麼事都不用擔心,誰的心情也不用理會。
其實她做出選擇的緣由也很簡單,因為嚴格意義上來講,君暮這個父親和成歡這個男人都算是她的家人,但兩人最大的區別就是,一個是在心上,一個是在心中。
放在心上的是父親,放在心裡的是成歡。
因為君芳知道,在成歡的心裡,也會有自己的位置,雖然現在可能已經被某些不要臉的女人壓榨了生存環境,但至少還是在裡面的,並且往後幾十年都很難再有變動。
他總是不會拋下自己的,就像當初在天峰山,在陳家,在暮色森林。
實際上,成歡叫君芳過來的原因也很簡單,君暮手上的動作根本就沒有隱瞞的意思,因此成歡自然看在了眼中。
他是想給君芳來下狠的,以此來彰顯身為父親的威嚴也好,或是單純的想要宣洩憤怒也也罷。
如果關於雪輕舞的事情觸怒到了他,那麼錯絕對不在君芳,而在自己。
成歡很清楚這個道理,或者說看臺上除了莫莫之外所有人都清楚這個道理。
這就是他突然翻臉的原因,與老丈人決裂絕非成歡本意,但他就是忍受不了君芳在自己面前被人那樣對待,甚至就連她的心情,成歡也想保護得好好的,不想讓她因此受到什麼影響。
只是,自他開口以來,場面似乎就已經陷入了尷尬的境地,或者準確的說,陷入尷尬的就只有君暮一人。
他尷尬的原因還不只是因為成歡和君芳堅定的態度,主要是小兒子和另外兩個女兒還在旁邊看著呢,自己再怎麼說也是個當爹的,這時候要是一句話都不說,會不會就過於丟臉了?
但他又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說重話,對面那臭小子肯定要翻臉,要是說的太輕,那小兒子和兩個女兒又會不會看不起自己?
殺伐果斷的銀月大帝不免陷入糾結當中,然而成歡對此的態度卻沒有君暮想象的那樣強硬。
因為就在君忘川說出那些情報的時候,成歡突然就響起了之前一直被他忽略掉的某段記憶。
好像林破軍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經透露過了相關的情報,據說當年綁架皇子,之後被幼年君芳親手斬殺的那名前朝老臣,好像就是姓雪的?
前朝?姓雪?君家來位不正?
這一系列的關鍵詞突然組合到一起,成歡在這個瞬間突然明白了很多之前難以理解的事情。
雪輕舞的隱瞞,林七殺的遮掩,還有君暮怪異的態度。
正是因為想清了這些,他才會在這裡做出準備攤牌的姿態。
如果能從君暮這位銀月大帝的口中得知那些往事,總比以後在孤家或是慕容家的嘴裡打探要好得多吧。
“倒不是針對誰,我只是希望做這些‘家人’間的交流時,大家都不要有什麼隱瞞,有事情就講清楚,解不開的難題就大家一起想辦法,而不是像某些人那樣,故作姿態、故作威嚴,什麼話都不說,什麼事都不解釋,還要對家人動手。”
這席話似乎過於硬氣,成歡話音剛落,邊上沉默不語的君家兄妹就齊齊倒吸了一口冷氣,就連君華這個無限接近於傳奇的強者都沒有例外。
雖然成歡的話‘不清不楚’,但他們卻都能聽出,這話裡話外指責的人就是君暮。
這確實是值得他們恐懼的大事件,只聽說當爹的教訓兒女,還真沒聽過哪天有兒女反過來教訓親爹的。
雖說君暮並非成歡親爹,但其實輩分上並沒有什麼問題,管老丈人叫爹也不算什麼難以啟齒的事情。
然而他就是指責了,意圖十分明顯,目標非常明確。
君暮聽了自然愈發尷尬,饒是經歷了幾十年的風霜,此時臉上也不免有些滾燙。
嗶——的,什麼時候被小輩這樣指著鼻子罵過!
解釋,嗶——的要是什麼都給你們解釋清楚,還要我這個當爹的有什麼用?
外面的風雨,那是你現在就能開始接觸的嗎?!
君暮鐵青著臉,心裡連珠炮似的暗罵了幾句,但他也很快反應過來,這個自己異常欣賞的混賬女婿,似乎早就開始著手維持著那個學院,似乎現在手裡也掌控了傳奇級別的力量。
真快啊,老大、老三已經接觸到了傳奇的門檻,修為最差的老七和老九也都開始像高階職業者靠攏,還有這個混賬女婿...老子竟然看不透他,今年這些怪事......
算了算了,一群孽障,都嗶——的長大了,翅膀也硬了......
鐵青的臉色逐漸恢復正常,自幾位妻子相繼離世之後,他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這樣無力的感覺的。
也罷,反正這帝國早晚都要交到下一輩的手上,還端著幹什麼,能有什麼用。
無奈的搖了搖頭,君暮嘆著氣,挺拔的脊背似乎都隨之彎曲了幾分,整個人的精氣神都萎靡了一大截,身上終於有了些中年人將臨遲暮的氣質。
“父親...”君華沒忍住喊了一聲,她雖然脾氣很大,但卻自詡是最理解君暮的一個,此時的君華真的害怕君暮氣出個什麼好歹,一邊伸手按住君暮手背,一邊又轉頭瞪向成歡。
她這次的眼神中可是夾雜著貨真價實的殺氣,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動手拼命的感覺。
倒是個孝順女兒,成歡心裡悄悄評價道。
其實君暮的反應也讓他有些出乎意料,他沒想到一向強勢的君暮竟然會這樣示弱,但是一看他擺出這樣的姿態,即便是心腸硬如成歡,這時也不免有些後悔,覺得自己剛才的話是不是說的太重了些。
他畢竟是君芳的親生父親啊。
君芳握著成歡的手也愈發用力,可見她心情已經緊張到了什麼程度,但接著就在她準備說些什麼的時候,君暮卻搶先開口。
他抬頭看了看君華,老三的眼中滿是擔憂,還有老五和小九也是同樣的神情。
倒是對面的老七和混賬女婿,表情特別複雜,但也瞞不住眼底的那抹憂慮。
嘴是臭了點,但也是個好孩子來著。
君暮莫名的笑了笑,語氣平常的問道:“她過的怎麼樣?”
成歡:?
誰?
莉娜?還是艾爾芙?君忘川也沒說啊,他怎麼知道的?
相處的久了,君芳也能猜出成歡的一些想法,此時一見他臉色陰晴變幻,便伸手在他腰上用力的扭了一把。
清醒點啊,誰問那群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