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伊奧將軍的傳承(1 / 1)
不同於地獄般的勿加海灣,幽暗的深海反而成了法外淨土。
所有的海洋生物似乎被某種意識操控,只有最外圍的幾百頭虎鯊來回逡巡著,但卻沒有一頭敢稍稍上前。
在這片平靜混沌的海域核心,是一片球狀的黑色與血霧混合的光暈,而其正中,正是已經被撕去一切遮蔽的趙弘飛。
光暈內的他狀若沉睡,似乎已經和光暈融為一體。
幾條若隱若現的藍色鎖鏈,忽明忽暗,若隱若現,像是支撐著光暈的骨架,又像是纏繞著趙弘飛的鎖匙。
下一秒,他的眼皮緩緩的動了一下,但只這一個細微的動作,卻讓遠處龐大的虎鯊群落尖嘯著一鬨而散。
而在少了虎鯊壓陣的空擋之餘,其餘內圈的海洋生物彷彿抓住了逃生的稻草,爭相逃脫。
一瞬間,幽暗的死水如同瞬間加熱沸騰。
“這就是伊奧口中的海祭麼?”
呢喃著的趙弘飛沒有理會周圍的亂象,他想活動一下手腳,但除了徹骨的疼痛外,沒有一絲可用的力氣。
瞥著周圍,胸膛輕咳了幾下的他並沒有絲毫的慌張,早在連州白鷺湖他就習慣了水下停留閉氣,而水下的壓強也對他同樣不起作用。
試了又試,最終還是失敗。
而遠處,數以百十萬計的海洋生物又被穩住陣腳的虎鯊再次歸攏,並緩緩的向他靠攏,非但沒有半分的敵意,反而盡是敬畏與恐懼,包括最外圍那幾百條逡巡遊弋的虎鯊。
人、魚、海洋,時間彷彿靜止。
“嘶——呃!”
趙弘飛手腕上的三叉圖案迅速閃動,冰冷的海水產生的卻是一陣劇烈的灼燒。
撕裂的疼痛彷彿喚醒了他的力氣,但掙扎引來的卻是更加強勁的撕裂痛感,他似乎都能感覺到體內一浪高過一浪的能量衝擊。
他知道,這是那個所謂的傳承之力在催促著他,於是艱難的深壓一口氣,緩緩舉起了左臂。
“萬能的眾神,信徒趙弘飛再以血肉為引,靈魂為神,以眾神、至主、海皇之名,海魂之力,起——祭!”
呢喃著,並在胸口勾畫著父親贈予的‘鬼畫符’。
手腕上的三叉圖章一陣煌煌閃爍,海洋生物們再一次驚恐躁動,但卻被虎鯊群無情的鎮壓。
一時間,鯊口之下,周邊在讀血紅一片。
“呀——!”
“嗷——!”
“吆——!”
刺耳的尖嘯,伴隨著周圍的血霧、黑幕和能量亂流,近處的海洋生物一一被莫名的能量擊穿、打碎,瞬間變成血霧洗禮的能量光電,甚至一些躲避不及的虎鯊也被化成粉末光點。
一點點、一道道,宛如鎖鏈、星圖,隨著趙弘飛胸前的勾勒不斷連成類似白鷺湖底那般熟悉的圖案。
猙獰栩栩的熊、鷹、豹、蜂、蝠、蛇六獸圖案,但無論大小,還是亮度,白鷺湖底都沒有任何的可比性。
大大小小的獸形符文,不要錢似的不間斷砸向他周身的光暈和血霧,藍色的鎖鏈爆發出陣陣斑斕與璀璨。
而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趙弘飛那彷彿來自九幽的哀嚎。
亂流湧動、光波詭異、血霧黑幕、鯨鯊嚎叫,整片海域恍若阿鼻。
海洋生物爭相逃竄,但它們的速度哪裡快的過光芒?
很多都是幾百上千只的被光線打穿、粉碎,化成血霧虛無。
最外圍,陸續趕來的虎鯊群愈發的稠密,遊弋範圍也在不斷的擴大,越來越多的海洋生物被圈入這殘忍的獵場。
而在光暈之中,隨著周身能量的不斷壯大,大段大段的記憶和愈加狂暴的能量更是不斷加劇著趙弘飛的痛苦。
記憶、能量,還有那從未聽說過的六合融血術與黑死狂潮,紛紛與往日的畫面開始互補、重合。
熊鷹,耐力和鷹爪手,十二歲覺醒於連州馮氏魚塘。
豹蜂,速度與暗器,十八歲覺醒於連州外海封山島海域。
蝠蛇,易容和施毒,就在前不久的連州白鷺湖底。
蠻熊之血、飛鷹之爪、捷豹之速、雄蜂之刺、詭蝠之面、靈蛇之毒,六獸歸一,成六合融血鬥術。
撕心裂肺的疼痛,翻騰、掙扎……
可越是如此,能量的吸收就愈加強烈,形成了一種愈掙脫愈緊縛的反向迴圈。
“六合融血術?真的沒想到,一個凡人真的可以走到這一步。”
腦波一陣震動的疼痛,趙弘飛勉力睜開眼睛,但他根本找不到聲音的來源,虛無遙遠,又似近在咫尺。
“你又來了?”艱難的詢問著,趙弘飛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輕佻。
“哼,我沒想到你還真敢來!就憑你這凡軀,留下獻祭海洋吧!”
穿腦式的梵音不僅帶著無盡的威壓與魔力,還充斥著極致的傲慢與不屑,就像多年來他所經歷的那般,同時引動著體內那些始終不予配合的力量。
“啊——!”
體內本有些平息的力量劇烈的反噬,趙弘飛更加無法自持的激烈翻滾著。
這個伊奧到底是誰?如果不是切身感受他簡直不敢相信,十二年的積累,僅僅在這個人一縷聲音面前,就如此不夠看。
但不管你是誰,想殺我,沒那麼容易!本就沒有了回頭路的他,也被對方的傲慢徹底激怒。
如果要問這十二年的屈辱,給了趙弘飛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麼?那就是深入骨髓的倔強與不屈,還有源自內心深處的狠辣。
虛空中的伊奧眉毛一挑,斥道:“別以為你啟用了六合融血術,這只是斯基拉戰技的皮毛。”
……
“不要再做無謂的堅持了,我勸你還是早放棄,少受苦。”
“不!我不能死!呀——!”
面對玩味式的譏諷,趙弘飛在抵抗的同時,也在內心激烈的吶喊著。
對方卻似乎聽到了他的聲音。
“沒有誰不能死,你成功粉碎了阿努比斯的末日計劃,已經成就了任一凡人都無法企及的偉績,放棄吧。”
“不過,你要是死了,到了他那裡,恐怕也沒有好果子吃,哈哈!”
這一次,傲慢的聲音中不但帶著蔑視,而且還有一絲明顯惡意的幸災樂禍。
“卑鄙!你們居然也是在利用我?”
一瞬間,憤怒的力量似乎讓他忘記了所有的疼痛,光暈內六條藍色的鎖鏈綻放出一陣激烈的光爆。
“利用你又如何?一介凡人,有什麼資格妄談卑鄙?”
我不能死,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父親還在等我回去。
我還沒有讓紀凌菲和張子浩嚐盡苦果,還有那些所有的傷害過我的人。
“啊——!我要殺了你們!”
痛苦、傷害、屈辱、不甘、背叛、憤怒、絕望、絕情、逢生……負面的能量再度啟用,鎖鏈的藍光瞬間綻放到了極致,一道道生澀的符文於光暈之中漸漸清晰。
不光有六獸星圖,甚至還有那“संस्कृतम्”的天體梵文。
下一秒,一條條無形的長矛猛烈鑽出、抽打、洞穿、粉碎,本就無所遁形的海洋生物更加苦不堪言。
“克修拉之矛?這些梵文引動了拉丁洋的東土道神的力量?不對,克修拉的力量沒有這般兇戾。”
但很快,虛空中的伊奧又淡笑著,搖了搖頭。
“有意思,繼破壞領域之力,居然又再次催動了裹挾至正梵語力量的仇恨領域之力?有點意思。”
趙弘飛沒有發現,那原本遙遠悠揚的聲音,此時居然在緩緩的迫近中漸變呢喃。
“居然引動了產生於冥界的邪惡之力,海皇陛下,你還真下血本啊,估計阿努比斯,也不會想到吧?”
“殺!我要殺了你們!”趙弘飛還在嘶吼著,翻滾著,根本呢沒空理會虛空中的短暫失神。
光暈、鎖鏈在不斷的拓展,海域的能量更加的不穩定,外圍的上千頭虎鯊也躁動不安,沒有一條敢上前,也沒有一條敢離開。
“不過還是不對!克修拉潛能參與?梵語符文?加上黃皮膚的男孩兒。”
另一種可能,就是波塞冬想要他喚醒的其實是克修拉,而不是自己。
只不過自己這位大哥太過正直,這個男孩兒偏重陰暗的喚醒之力,沒能喚醒沉睡的他,反倒是成全了亦正亦邪的自己。
而且,如果真的可以釋放破壞神的領域力量,待到千年後的覺醒,自己的力量也許就更強了,這個近水樓臺的頭籌,也許還真該搶上一搶。
再試一試他?虛空中的斯基拉.伊奧悄悄改變了主意。
神念突轉,趙弘飛沒有注意到,當此時,一個六獸纏繞的美男投影,就在他不遠處的舉頭之上緩緩顯形。
“我可以幫你渡過難關,但我有條件。”
“什麼?”
“那兩個人認識吧?”一縷神念帶著一抹光芒,面前三十米之外。
他驚愕的發現面前出現了兩個水泡,而水泡中赫然是兩個沉睡的老人。
這不正是一路上,覺得鮑旭很有本事的鮑家二老麼?
下一秒,趙弘飛沉沉問道:“什麼意思?”
“展現仇恨領域之力給我看,我就停止力量反噬,否則,死!”
聞言的趙弘飛當然明白對方的意思。
想到從小乃至一路上欺負自己的急先鋒之一的鮑勃,再加上他姐姐鮑旭的沉默背叛。
趙弘飛僅僅沉默了片刻,隨著他顫巍探出的手忽的攥緊,兩泡水幕如同炸裂的氣球,瞬間幻化成兩撮能量光點。
額頭一絲一閃而逝的劇痛,但他不知道,他的靈魂深處,仇恨領域之力已經完全佔據靈魂的上風。
虛幻中的伊奧終於勾起一絲微笑,生性正直的克修拉絕不會讓被仇恨之力汙染的宿主喚醒的,包括其他海鬥士,當然除了他的老鄰居——卡薩。
不過那傢伙沉沉的睡在寒洲的冰蓋之下,權衡利弊的伊奧終於徹底放下戒心,並緩緩開口。
“記住!我是你的被傳承者斯基拉.伊奧,不過下一步,還是要靠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