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人心似鐵法如爐(1 / 1)
自習室上,趙弘飛已經靜靜的在草紙上推演著笛卡爾座標系,但不時掃向前面那十幾個背影,帶著壓抑不住的寒芒。
但直到放學,依舊完全相安無事……
第二天,趙弘飛甚至有些沉不住氣的開始思索其他辦法……
直到第三天上午,英語老師闞芳正端著試卷。
“回答正確,趙弘飛請坐!”
可就在趙弘飛坐下之際,樓道里微微凌亂的腳步聲已然傳來。
“難道成了?”
趙弘飛心中呢喃的同時,教室的門已經被敲響,然後被推開。
“你們找——劉校長?這是……”
但被稱為劉校長的中年男子沒有開口,而是無奈的聳了聳肩膀,然後看向身後一臉青紫且吊著肩膀的方卓及其身後的方波林。
“錢老師,我是聯邦調查局經濟調查署調查員秦郎,我需要找您的幾名學生了解一下情況,請您配合。”
剛剛升職的秦朗顯得明顯的意氣風發,看向面帶牴觸的錢寧,目光中滿含著鬥爭意味。
“不,他們只是學生,有什麼問題請在這裡詢問。”錢寧話說的還算客氣,但臉上卻寫滿了不歡迎。
“他們是什麼我管不著,但我接到舉報,有人毆打他人,而且……”秦朗說道這裡微微一停頓,然後鷹隼一般的掃向教室中端坐的眾人,沉聲道:“挪用鉅額集體財產。”
下一秒,眼神一亮的秦朗會心一笑,幾名學生的表情及衣著已經初步回答了他的問題。
“我不同意。”闞芳的職業道德還是很過關的,但可惜,她面對的是生硬的法律和國家強制措施。
“不好意思,您沒得選擇,而且稍後可能還會有你。”說到這裡,秦朗微微直了直腰,掏出一份名單,然後看都沒再看闞芳,徑自念道:“我念到名字的跟我走一趟,張宏攀。”
……
“張宏宇。”
……
“鮑勃。”
……
十幾個人在秦朗等人的‘強制陪同’下,離開了學校。
——
普普通通的學生怎麼經受得起如山如爐一般的警區敲打,所有人的筆錄都沒有超過十五分鐘,沒有任何停頓。
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張宏攀就差沒把自己內褲顏色告訴秦朗了。
而在聯邦調查局大門外,幾十個學生家長也亂成了一鍋粥,在急於立功的秦朗強勢訊問下,他們根本見不到他們的孩子。
事情壓不住了!而且很快就傳到了大東洋彼岸的舊金山。
聞訊大驚的李金勇也在第一時間轉達了正在上課的張子浩。
“子浩,出事了。”
“什麼?”
後門失火了麼?聽了李金勇的簡要敘述,又驚又怒的張子浩第一反應就是仇家找上門了。
數日前,他是答應他們動用班費了,但這前前後後幾乎都是他捐的錢,那既然是他捐的錢,有什麼不能動的?作為一名高中生,他完全沒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更不理解。
“什麼?方波林出現了?還可能有方波濤在推波助瀾?”
張子浩再次驚詫的望著點著頭的李金勇。
還有方波濤的影子?甚至就是由他全力主導,那麼這裡會不會有王連勝的影子?
張子浩也是連州世家子弟,並沒有慌張不擇路,他很清楚,現在首要問題並不是思索原因,而是他要回去,他授意花的錢,也許這是救人的唯一辦法。
況且,如果這裡出了問題,他也絕對難辭其咎。
舊金山斯坦福大學的校紀是極為嚴格的,哪怕是預科班也是如此,但兩人硬是沒有理會執勤老師和保安的喝止,直接離開校園區。
舊金山康斯坦丁大街上,張子浩一邊打電話,一邊催逼著司機,兩人在第二天清晨,就風塵僕僕的走出連水國際機場。
“到底怎麼樣?”
“先去公署吧,開車,快點。”張天佑沒有回答侄兒的問題,而是催促著司機快速趕向公署。
“是誰遞的舉報信?”
“方卓”
“什麼?”
“不是趙弘飛?”
張子浩和李金勇同時失聲,但得到的卻是張天佑肯定的搖頭。
“不是。”
“那她為什麼如此?”
“據說宏攀他們那天喝醉了打了她,還打砸了她的食堂,而且拒絕賠償她。”張天佑說著,深深的看了兩人一眼。
“她怎麼知道他們挪用了班費?”
“是馮曉航他們招認的。”
“這幫廢物!”李金勇怒砸了一下扶手。
“不是趙弘飛說了什麼?”張子浩還有些不敢相信的反問道。
“我已經反覆問過方卓,量她不敢說謊,而且我給她看過趙弘飛的照片,絕不是他。”
“真見了鬼了,不行,我要見她。”
“她也入院治療了,還申請了調查局的保護,一時半會我們見不到她。”
“什麼?”李金勇語氣更加不善,然後被一旁的張子浩擺手止住。
“算了,現在問題到哪步了?”
“張宏宇等人挪用集體財產,王連勝長官很重視,恐怕沒那麼容易善了。”
“果然是他!五萬塊錢就捅破天了?”張子浩的臉上一陣驚怒。
“沒錯,子浩可能覺得五萬塊錢不算什麼,但在《聯邦刑責法案》的挪用罪上,已經碰到數額巨大的下限了。”
“這麼嚴重?”李金勇也跟著吃驚失聲。
而一旁的張子浩一言不發,張天佑則是瞥了眼身後平靜道:“恐怕比你們想的還要嚴重。”
“這錢是我捐的,我可以求情嗎?”
“不可以!物權已經轉讓,他們挪用集體資金也已成犯罪事實,誰也改變不了,而且,張宏宇還招認,有你的授意。”張天佑無奈的搖了搖頭,目光中還帶著揶揄和埋怨。
“我……這……”張子浩有些說不出話來,但李金勇卻沉吟著淡淡道:“也許只能犧牲宏宇了!”
“我想這是最好的結果,紀總也是這個意思。”張天佑看著張子浩贊同的點了點頭。
“呼——!好吧!”張子浩深吸了口氣,點了點頭。然後幾乎是咬著牙,怒哼道:“不管是不是他趙弘飛,他都死定了!”
與此同時的連州府聯邦調查局,一樓辦公大廳接待室內——
“長官,我兒子才十七歲啊,他還小,還未成年啊。”
張宏宇的母親嚎啕大哭的跪在範鍾民和秦朗面前,而他們的班主任錢寧也哭紅著眼睛站在一旁。
“大嫂,大嫂,你快起來,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您的理解可能有所偏頗了,您的兒子已經成年了,他已經處在十六歲以上,而且還憑著自己的勞動養活自己,並支付了一定的學費。”
秦朗說著,將一個麥克斯主題餐廳的工資條遞了出來,然後繼續道:“這種情況法律上有明文規定,是可以判定他為限制行為的成年人,而且他還是涉事主犯。”
“範隊長、秦隊長,張宏宇真的是一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這是我代表學校和班級交給你們的聯名信和諒解書。”錢寧說著,從包裡掏出一沓文書,並遞到了兩人面前。
範鍾民和秦朗對視了一眼,然後秦朗看向錢寧並點了點頭的接過文書,道:“諒解書我們收下了,交給法庭,法官會在量刑上有所斟酌的,但請願書你們就拿回去吧,誰都可以諒解他,唯獨法律不行。”
“一點都不能通融麼?”錢寧不死心的追問道。
“他們這是犯罪,打砸、尋釁、傷人、挪用資金,且已經產生了嚴重的後果,並不是簡單的輕微犯法行為。”
錢寧臉色有些不好看,而張宏宇的母親這一次又直接跪了下來。
“我求求你們,救救我家宏宇吧,他真的知道錯了,嗚!嗚!嗚!”
範鍾民和秦朗一陣無奈,在安排人將對方再次扶起之後,直接轉身離開了。
“實在抱歉,我們還有公務在身。”
——
十天後,調查局和保衛局層層防護之下,一場不公開宣判在仲裁廳落下帷幕。
張宏宇傷人、尋釁、挪用集體財務罪名成立,但念其初犯、且未滿十八週歲,最終被判處有期徒刑一年半,緩期三年執行。
張宏攀、馮曉航……上述十三人,雖參與本案,但念其初犯、同樣未滿十八週歲,判其退換本金,交由調查局勸誡、罰款、記入檔案,以示懲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