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只要他挺過這四年(1 / 1)
這天深夜連州公署高層會議室
空曠奢華的會議室內,只剩下首座和次座上的兩個人,夾著菸捲沉思中的王連勝和低頭思索的方波濤。
“老師,為什麼要這麼做?”方波濤說著,緩緩抬起頭,但王連勝卻並沒有看他,而是輕輕的吸了一口香菸。
“為了連州,連州需要紀凌菲的鋼鐵,卻不允許他獨霸。”
“老師,李恪也不是善類。”方波濤提醒道。
“這一點不用你來提醒!”
“可是……”方波濤還要說,但卻被對方擺手止住。
“放心,他和紀凌菲不是一條心,這正是我們需要的,這件事我們不是已經說定了麼?”說著,王連勝更加不耐的深深的看了眼自己的學生。
方波濤壓了一口氣息,沉聲質問道:“那為什麼一定是弘飛?”
“你終於說到點子上了,這才是你今天來找我的目的是不是?”
“是!”方波濤斬釘截鐵的直接光棍式承認。
“好!那我就告訴你,因為他有義務繼承他父親的志向,出生入死、獻身奉獻,他最適合這個位置。”
“就因為他是趙啟瑞的兒子?”方波濤面色不善的看著對方。
“波濤,你這種語氣讓我很不喜歡,我不管他是誰的兒子,哪怕是你的、我的,而且,話說回來,他不也得到補償了麼?”
方波濤語氣一窒,他自然知道對方口中所謂的補償是什麼。
從某種意義上講,對於趙弘飛,王連勝和李恪的論調幾乎一致,都是想以小博大,或者說以之為餌。
他們是真正的政客,但自己不是。
“呼——!”方波濤深吸了一口氣。
他在努力壓抑著內心的波動,這麼多天過去了,他能體會到老師剛剛那個‘最合適’的意思。
這些集團陣營任何一個面對紀凌菲的金錢炮彈都有支撐不住的可能,唯獨臨陣反水的李恪可能最為堅定,但王連勝也還是沒有完全信任他。
用了一個和所有人不相干的石鍔和大洋聯邦引資企業紫英海運來相互制約,並以李恪在幕前牽頭,引誘紀凌菲在這個看似最簡單的繩結上下功夫,但即便如此,李恪所能主持的也只有10.9%,加上紀凌菲的39%,也只有49.9.
而這時,突然出現在趙弘飛頭上的那1.1%就變成了左右時局的畸形強壯的稻草,而同時,也是李恪親手交給王連勝的風箏線,亦或稱‘投名狀’。
而且此舉,更詭異的結果是,除了紀凌菲,反而沒有誰敢動趙弘飛。
因為不論誰吃下他,誰不僅是紀凌菲的下一個目標,還勢必將王連勝乃至整個公署得罪到天上去。
“大師兄絕不是那種人。”方波濤帶著些許怒氣的強調著,同時深深的看著對方。
“你猜的沒錯,那些文書和公正都是假的。”
王連勝同樣光棍,一臉的愛咋咋地,而且,對於對方的質疑沒有一絲遲疑,灑脫到出乎方波濤的預料。
而同樣,對方的態度讓方波濤更加無言以對,或者說不知該如何接話。
他更不成想老師居然這麼無所謂的承認了,這簡直就是縱容兩個神仙在一個凡人軀體上鬥法,這……
“這樣紀凌菲更不會放過弘飛了,無論他是想和李恪開戰,還是要和李恪繼續合作。”
“是!但你要知道,有張天魁這根刺在,紀凌菲無論如何也不會放過弘飛的,更遑論這1.1%。,因此,我們只是因勢利導而已。”
“可是這般……”方波濤還想堅持,但卻被王連勝輕輕擺手止住。
“以他為緩衝,保住公署對連州鋼鐵的居中調控,最重要的是公署對經濟的絕對控制,這帳划得來。”
算賬?方波濤幾乎被這毫無溫度的一句話,激的一哆嗦,直接質問道:“萬一他堅持不住怎麼辦?”
“這個更簡單,再重做一個《財產垂直指定監護公證書》,只要時間在靠後一些就可以,公署可以隨時收回這1.1%,繼續與紀凌菲繼續周旋。”
“我看沒必要這麼複雜。”
望著一臉頭頭是道的老師,方波濤同樣語氣森森,帶上了一抹全無掩飾的冷笑。
對於這個還算言聽計從的學生,再一次感受到冷意的王連勝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下意識問道:“什麼?”
“幹掉他們父子,再選一個代理人和紀凌菲周旋豈不更輕鬆直接。”
“你——!”王連勝一窒。
哪怕他知道對方說的是氣話,哪怕知道自己這碩果僅存的徒弟心中的不滿。
而且,對方已經不是第一次因為趙啟瑞父子和自己這般爭執了。
“波濤,你我師徒多少年了?”
“整整二十三年了。”
“沒錯,但你可知道,你的大師兄足足比你大十歲。”王連勝說著,望向窗外的臉上,滿是懷舊與苦澀。
“那又如何?”方波濤的情緒也有所平復,但壓抑著的怒氣卻絲毫不減。
“連州的鋼鐵絕不能落入紀凌菲自己的手中,就像雲煌,即便真的破產重組,也不能讓私人力量染指,就像‘鈽’,絕不能落到敵人的手裡。”
“這個我也知道。”
“你知道就好,波濤,這麼多年弘飛都是這麼過來的,我相信他堅持得住,只要他挺過這四年……”說到這裡,王連勝頓了一下,看向自己的學生。
方波濤也感受到了對方異樣的目光,內心一嘆緩緩抬起頭。
“然後呢?”
王連勝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在對視了十幾秒之後淡淡道:“你和我終究都有退休那一天。”
“老師你是說?”方波濤的眼中露出一絲希冀,難道老師是在把‘趙弘飛’當成接班人。
但下一秒,對方的話卻宛如兜頭冷水。
“我什麼都沒有說,一切都要從長遠發展來看。”王連勝說著,又重重的吸了口煙,然後略帶玩味的掃了眼自己的學生。
“遊氏兄弟找到了麼?”
“林承還在擴大搜尋範圍,一無所獲。”
“陳喜明、韓錚和李秀霞的進一步屍檢呢?”
“都可以排除他殺可能,陳喜明、韓錚可以確定為砷化物過量導致急性猝死,而且參與活動的其他師生體內也都堆積存有即將過量的砷化物,想想都有些後怕;李秀霞也是如此,她在飯店服下過量的精神刺激類藥劑,有藥店、飯店服務員為證,賓館的客房也是由她辦理的,經現場勘查和各方面檢驗,無任何故意作案和可能作案的痕跡。”
“賠償呢?”
“保險公司已經在做賠償評估,融發公司那邊比較簡單,已經準備著手向韓鵬父女放款了。”
“嗯,你辛苦了!先就這麼著吧,不用再繼續調查了。”王連勝說著緩緩站起身,開始向大門移步而去。
“老師,李秀霞的保險款有問題,我覺得……”
“好了,我知道她有問題,但她已經死了。”
“老師的意思?”方波濤一怔起身試探問著,但並沒有挪動腳步。
王連勝微微駐足的嘆了口氣,淡淡道:“有時候證據也是會說謊的。”
“可是……”
“不必多言,這件事已經很清楚了,不要再節外生枝。”
“好吧,對了,老師,趙老太太那邊?”方波濤點了點頭,並試探著詢問道。
“唉!”
一想到前些天公署大廳時時上演的‘老太太大鬧天宮’一幕,王連勝也是一陣頭疼。
明顯是趙啟航在趙弘飛那裡碰了一鼻子灰後,又把主意打到了公署這裡。
“不必理會他們,這個月給保安處多加一份福利,擋住他們。”
可回頭一想到昏倒的趙方氏,他又有些擔憂,畢竟是趙啟瑞的母親,而這時,他才注意到自己學生的表情。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難道不是,只是老太太那邊情況不太好。”
“不太好?”
“是,經過醫院三輪會診,昨天第三輪診斷正式結束,可以確定,她已經有嚴重的腎病,可能很快就面臨終身透析乃至換腎的唯一治療手段。”
“嗯?”王連勝輕輕抬起頭,思索片刻,最後只是輕描淡寫的點了一下。
“這件事交給你處理吧,替啟瑞多給一些撫卹,另外,通知張怡華,給我召集韋家、林家、慕家和紀凌菲。”
王連勝說著站起身,嘆了口氣,繼續道:“如今鋼鐵已經敲定了,東城區改造和連川碼頭擴建也該納入計劃了,還有救援扶持雲煌,這些事情更需要我。”
“是,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