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他還沒你大方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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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的車影很快飈入連州大學城區,車輛愈發變得有些稀疏,三三兩兩的步行、單車熙熙攘攘,一路多是歡聲笑語,充滿了遠離世俗的象牙塔自然美感。

而隨之,兩人的心情也漸漸鬆弛。

“我——我們去哪裡?”

“我還是先回趟宿舍,晚上老地方見。”

“可是——可是你不陪我去買衣服啦?”

蘇雯婧有些錯愕,但對方卻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道:“不了吧,你自己去買吧。”

“哦!”蘇雯婧的情緒瞬間有些低落。

趙弘飛無奈的微微搖頭,輕攬了攬對方,並嗅了下對方的秀髮,柔聲道:“乖!我還有點事。”

“那好吧。”已經步入社會的蘇雯婧,自然不是那些沒有城府動輒使小性子的小女生,乖巧聽話的停下了車,輕輕一吻,然後像妻子那般目送著對方離去。

“你在哪了?”

“哦——哦,我在畫畫。”

舉著電話的趙弘飛臉色漸漸陰鬱,他哪裡是要回宿舍?再加上兩人雖然有所緩和,但卻沒有得到實質解決的冷戰狀態……

古語有‘只願君心似我心’,亦有‘我本有心向明月’,也許男女的感情就是如此,明明有人追著,但他卻還是情有獨鍾,心向別處。

不過從另一個角度來講,蘇雯婧的努力並非無用,或者說更加實用,相比於她的柔順,在處理情感方面,高菲的粗鄙手法明顯的落了下乘。

只要經過時間的點化,任何男女都會做出最理想的選擇,因為人與動物最大的區別就是一個‘理’字。

何為理?智慧而已;那什麼是智慧?就是最現實的權衡利弊。所以說,只要是一個健全的人,他就不是一個傻子,至少不會一直傻下去。

——

接下來的幾天裡,趙弘飛幾乎完全膩在情緣頂樓的套房,樂不思蜀。

不過幸福的日子總是不會太長,生活嘛,苦樂皆有才是滋味,而現在,他就有些不開心,因為蘇雯婧也要暫時離開連州。

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來,這麼多年摸爬滾打過來,他也早就練就了一套嚴謹的不形喜怒於色的養氣功夫,因為不如此,他勢必要多挨下多少拳腳,可以說,他在人格上的進步,盡數來自於童年的威逼與苦澀。

高手過招,不露破綻,就像完全可以進退應對他的蘇雯婧那樣。

突然感受到臉頰上傳來的柔軟觸感,沒有睜開眼睛的趙弘飛嘴角一勾,淡淡道:“早安。”

“早——唔!”

“別!我沒刷牙……”

“沒關係,我不介意。”

……

一小時後,趙弘飛起床,裹著毛巾的蘇雯婧靜靜的注視著那個寬厚的背影。

“怎麼不問我這麼急著回老家幹什麼?”蘇雯婧的內心反而有些讓她莫名氣惱的慌亂,什麼時候?自己會這麼在意一個男生的感受,還是那種小自己兩歲的‘小男生’。

“我怕你不想說。”對方的語氣淡淡,氣氛突然有些生硬的尷尬。

十幾秒鐘後,蘇雯婧緩緩開口了。

“你——你不是答應說,這兩百萬都給我了麼?”

“對啊,怎麼?怕我反悔,想要提前跑路麼?”趙弘飛一笑,說著轉過身湊到對方眼前,還毛手毛腳的輕輕拍了拍對方的俏臉。

但蘇雯婧沒有任何躲避的意向,反而很享受似的抓住對方的手,眼眸忽閃忽閃的注視著對方。

“你真討厭!在你心裡我就那樣?哪有你這麼說人家的?”蘇雯婧臉色明顯一怒。

其實也正常,家庭條件較差的蘇雯婧其實很介意這方面的言辭,儘管她很有人情世故的經驗,但軟肋就是軟肋,任何人在自身的軟肋上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不禁逗弄。

“好好,我錯了。”說著,撫慰式的輕吻了一下蘇雯婧的額頭,然後問道:“那是因為什麼?和我說一說。”說著,就把對方拉回到沙發上,並肩而坐。

“總之,我還是謝謝你的慷慨。”

“凱子的凱麼?”

“討厭!你再這麼沒正形,我真的要生氣了。”蘇雯婧不依的扭捏著,捶打著對方的胸膛,力氣更是加大了好幾分,似乎真的有些生氣了。

“好好好,不鬧了,別生氣,逗你玩呢,但這錢我本來就是替你要的,不是說好為你出氣了麼?再說他們都把我的江詩丹頓弄報廢掉,兩百萬便宜死他們了。”

“那你的表……”

“沒事,修一修掛網上賣,算上賠償,還有的賺。”

“嗯,那就好。”蘇雯婧輕嗯了一聲,使勁向他的身邊靠了靠,輕聲道來:“老家的老房子快不能住了,有了你的這筆錢,我想回家將期房最後的尾款結清,再幫我媽媽修繕一下老房子,再給我弟媳和侄子拿一點生活費。”

“你弟媳?還有侄子?那你弟弟呢?”趙弘飛一陣詫異,他很清楚,此時的蘇雯婧也才不過22歲,她弟弟能有多大?還有一個到現在已經差不多兩歲的孩子?

蘇雯婧當然也能想得到對方的疑惑,於是身側的遠房,娓娓道來。

……

“弟弟只比我小十五分鐘,他04年在戰鬥中陣亡了,當時他的孩子還沒出生,嗚!嗚!。”說到這裡,蘇雯婧的情緒陡然波動,急轉的反應令趙弘飛始料不及。

“這……”

坐在那裡,懷裡是哭的稀里嘩啦的蘇雯婧,而且,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小的時候,父母根本不想養我,是弟弟從小粘著我,因為我需要哄弟弟,才沒有被遺棄,而為了讓我上學,學習也不差的他主動提出參軍,現在我還記得他當初的話……嗚!”

面對泣不成聲,趙弘飛輕撫著小聲問道:“他說什麼?”

“他說他是男人,可以參軍,但我是女孩兒,只能上學,嗚!嗚!嗚!如果他不去從軍,他就不會……嗚!嗚!嗚!”

蘇雯婧淚如雨下,但殊不知,此時趙弘飛內心的情感,也被這四面八方共鳴而來的酸澀衝擊的千瘡百孔,只是在苦苦壓制著同樣想要流下來的眼淚。

他太羨慕了!甚至可以說有些嫉妒,他並不是憎惡親情,而是痛恨自己為什麼得不到?

“不哭了,不哭了,都過去了,再說丈夫許國,死得其所,這是聯邦男人的傳統,要不也沒有漢虞的今天,你的弟弟並沒有辱沒家門和祖宗。”

“嗯,我——我知道,可是……”

“好了,你弟媳呢?沒有改嫁麼?”

“沒有,她也是一個苦命的女人,但我答應她,我會一直幫她撫養孩子。”

“那聯邦撫卹呢?”

“我想讓他們過的再好一點。”

……

“所以你就答應了張天佑?”

“難道這還不夠麼?”蘇雯婧的聲音依舊有些哽咽,眼神中帶著悽楚,還有幾許埋怨,似乎在怪罪他的‘不理解’。

“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但是他——他不是該給了你很多錢——哦不,便利麼?”

“噗嗤!”似乎輕快的聲音,但美麗的眼角卻是更加濃郁的淚水和苦澀,伴隨著梨花輕搖的俏面。

“他是商人,你覺得我能在他那裡討到多少便宜?不怕你笑話,他還沒有你大方呢。”

這才是真正的原因節點所在,她既委身張天佑,又以探聽訊息的名目受張天佑之託接近自己,張天佑給她好處,而自己也沒有虧待她。

從某種程度上講,自己也許應該恨這個朝三暮四的女人,可是,對於蘇雯婧,他卻有些恨不起來,特別是加上剛剛的交流,他甚至產生了一絲連自己的搞不清的憐憫的情愫。

而這一點,甚至讓他趕到一陣左右為難的痛苦,雖然他知道,他對不起高菲,但人生第一次面對這種欲罷不能的尷尬局面,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而且,如果從對方的角度講,這個大自己三四歲的女孩兒所承受的痛苦,似乎並不比自己少,甚至在心理上要遠超自己。

俯視著肩膀微微顫抖的對方,他下意識的伸出手,輕柔的托起對方的臉龐,對方的表現也是異常如以往的柔順。

俏美中帶著梨花帶雨的嬌弱,讓他忍不住心生憐意,輕輕的用拇指擦拭著對方的眼淚,最主要的是,他完全理解對方此時的孤弱無助。

“別哭了,會好起來的。”

“嗯——唔!”

他知道,這個時候,任何話都是多餘的,他需要用實際行動告訴對方,自己的心意。

……

下午,人來人往的連州東城大區高鐵站,候車月臺上已經響起了急促的登車提示音。

“快走吧,趕緊上車吧。”趙弘飛催促著。

而拉著行李的蘇雯婧卻一眼都沒離開這個男孩兒,說真的,這麼多年了,不管對方信不信,她真的是第一次體會這種離別的‘捨不得’。

吧嗒!拉桿墜地,蘇雯婧突然一回頭,直接又撲回到對方的懷裡,今天這個鏡頭已經持續三遍了。

周圍一陣小範圍的側目,但旋即紛紛釋然的搖了搖頭。

“你這是幹什麼?”趙弘飛心頭一動,但還是輕笑的安撫著,而對方卻又有些止不住眼淚的哭道:“我——我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捨不得你。”

“傻瓜!我信!再說你不是說很快就回來了嗎?難道你真要跑路啊?”

“你討厭死了,人家說的是真——唔!”起身捶打的蘇雯婧還沒說完,就被止住了話頭。

而同時,她的動作也停下來,幾乎完全失去力氣的靠在對方的懷裡。

……

“好了好了,快開車了。”

列車員不耐煩的催促下,蘇雯婧一轉身,拉著行李匆匆登上了返回嶺南老家的高鐵。

“唉——呼!”

望著飛速遠去的高速列車,趙弘飛也說不清心中是一種什麼滋味。

算了,他還有很多正事要做。

幾分鐘後,丟下被搓碎的進站票,趙弘飛匆匆返回連州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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