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狂犬病?(1 / 1)
百無聊賴的下午,聖誕節的圖書館顯得格外冷清,包括趙弘飛那似乎發誓磨出‘馬老足跡’的專屬角落。
“他去哪了?”
“不知道。”
“愛去哪去哪唄,死了才好呢。”
“就是,浪費空氣。”
不遠的座位上,幾個老牌傳統的學霸扶了扶眼鏡,報之以嗤鼻,由此可見趙弘飛人緣之惡劣,但其實趙弘飛從頭到尾都沒有招惹過他們,而現實的事實也早已證明,你是不是受到歡迎,與你是不是與人為善的關係並不大。
而關鍵在什麼?其實很簡單,就是你對他們的威脅與制衡。
圖書館的迴廊角落,齊凱悄悄去到洗手間,並撥通了張子浩的電話。
“浩哥,趙弘飛不在圖書館。”
“特麼的,哼,我就說嘛。”
國立銀行理事長辦公室內,張子浩冷笑著結束通話了電話。
“媽,他應該是離開連州大學了。”
一身隨身裝的紀凌菲翹著二郎腿,輕瞟了眼自己的兒子,隨意道:“帶上週桓,好好瞧一瞧他的虛實。”
“是,母親。”
“看準點,這次可不是打打鬧鬧的事,這小子的1.1%事關重大,絕對疏漏不得。”
“放心吧,母親。”
“嗯,去吧。”
紀凌菲不再言語,而張子浩也緩緩退出辦公室,說到底,紀凌菲行事還是出奇的謹慎的,否則,她也不會在這龍蛇混雜的連州多年屹立不倒。
而另一邊,連州大學南門——
“真特麼晦氣!”
可能是聖誕節的原因,苦等計程車半天的趙弘飛只能啐了一口髒話。
登車、投幣,然後閉目輕靠在公交車座椅上。
感受著周圍擁擠的人群,他也露出一絲淡淡的苦笑,也許真的像蘇雯婧說的那樣,他該買一臺代步車。
說真的,以他現在的財力買一臺代步汽車倒也完全不是問題。
但現實卻是——無論什麼問題,想歸想,實現起來,必定小毛病不斷。
而首當其衝的,其實就是如何避免三天兩頭被砸的問題,如今的他連自己都不能保證隨時安全,何況放在那裡的車?
而且如果那樣,這與他對張子浩乃至紀凌菲、李恪的韜光養晦對策,無疑是極不對稱的。
不行,絕不能再刺激張子浩和紀凌菲!
特別是如今,他莫名的吃下這麼一大塊蛋糕,想低調都難,但正因為如此,他更需要謹小慎微順順利利的完成學業,其他的都可以容後再談。
“唉!”
嘆了口氣的他睜開眼睛,看著喧囂的車內,又望著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頭。
下一個問題,真要去嶺南過年麼?蘇雯婧居然邀請他回家過年。
趙弘飛當時就險些被一口牛排噎的背過氣去,但對方那希冀水潤的眼神,再加上素來沉穩的因素,他最終沒有直接拒絕。
去?還是不去?
從內心深處,他確實有些想去,如果不再遮掩,可以說他很渴望曾經過年的那種氛圍,甚至可以說是渴求,因為上一次的類似記憶,早已完全模糊。
不過話再說回來,高菲會接受麼?
一邊是數年陪伴的高菲,雖然情感陷入僵局,且有些不清不楚的意味,但這並不代表他的暗渡陳倉是正確的。
熱情似火的雙面情人,如今又來一個一步步漸漸任他擺佈、言聽計從的邵春寧。
局勢混亂的幾乎使他疲於駕馭,而且不僅如此。
消失了三年多的方佳慧,也在這時候突然出現了。
她為什麼在這個時候回來?為什麼回來就聯絡自己?思念之餘的思索,趙弘飛簡直是一個頭兩個大。
……
而就在他陷入思路盲區之際,肩膀上隨即傳來一陣不斷的敲打,不重,但也絕對不輕,同時傳來的聲音更是明顯的非常不客氣。
“哎!哎!哎!小子!”
趙弘飛沒有躲避,而是平靜的睜開眼,抬頭望去。
只見,一個生龍活虎,甚至可以說面目猙獰的中年婦女。
近在咫尺的距離,飛飆的唾沫幾乎濺了趙弘飛一臉,但早已習慣被霸凌的他並沒有躲避,甚至沒有去擦拭。
只一眼,他就認出了來人,當真是冤家路窄,古人誠不欺我!
今天的苗淑芬打扮的有些過分洋氣,趙弘飛第一反應就是‘蘭若寺’,當然,不是聶小倩,而是佬佬。
隨即,趙弘飛又輕瞟了眼窗外。
帶著確認的目的,那老舊卻依舊醒目的中藥廠小區大門映入眼簾。
正是張宏攀家所在的小區,肯定不會錯了,苗淑芬吶苗淑芬,你還真讓我遇著了,面色平靜,卻膽邊生心。
“看什麼看,趕緊起來!沒聽見我說話嗎?”一臉跋扈的苗淑芬顯然沒有認出對方。
“對不起,阿姨!”
微笑著優雅的站起身,並輕瞟了眼苗淑芬以及她腳下的巴哥犬。
但不出他所料,就和平日裡飛揚專橫的張宏攀如出一轍,他的‘忍讓’不但沒有換來苗淑芬的尊重,相反,在感到對方的軟弱之餘,習慣落井下石的苗淑芬豈會放過機會?直接一把將已經起身的趙弘飛用力扒拉到了一邊。
“上一邊去吧。”說著,拎著菜兜子,一屁股拍到憑票坐椅上。
“這什麼人啊?人家都給你讓座了。”
“就是,不到五十歲的人,裝什麼老年人?”
“老年人又如何?這裡是憑票區,不需要讓座。”
“可不,再說這體格,我都比不上,倚老賣老欺負人。”
……
眾人七嘴八舌,紛紛為被推了個趔趄的趙弘飛鳴不平。
可這邊,一臉傲慢的苗淑芬不但不紅不喘毫不在意,反而搖著脖子甩著頭髮,對著眾人撒潑斥吼道:“都住海邊兒是不?管那麼寬,百萬,咬他們!”
汪!汪!汪!
被叫做‘百萬’的巴哥猛的後驅、呲牙、汪汪直叫,再配上苗淑芬那故作凶神惡煞的表情,幾個淡笑的女生直接嚇得連連退避。
瞬時間,公交車中部一片混亂,就連苦主趙弘飛也順著這陣溫柔的推搡,被擠到了公交車後門處。
不過,雖然吃了虧,但此時的他卻一臉平靜,一邊扶著扶手,一邊恍若無事的拿著牙籤,一下一下仔細的剃著牙。
看到這一幕,有兩個為他出頭的男生更是狠狠白了他一眼,然後拂袖轉身,並嘟囔著‘窩囊廢’、‘受氣包’諸如此類。
很快,車內終於漸漸的又安靜下來……
“惠民連鎖旗艦超市到站了,請扶好,下車請走後門。”隨著語音播放和剎車氣泵聲,公交車內陷入短暫的竄位式混亂。
緊接著,公交車車門咔咔開啟,門口的趙弘飛又被撞的一陣趔趄躲閃。
遠處是惠民超市‘全場六折’的十米大拱門,目及是一哄而上的大爺大媽的背影,彷彿回到了莫斯科郊外的蘇軍大反攻,其中自然少不了不甘落後連蹦帶跳即將竄下車的苗淑芬。
“都給我閃開,刀魚和排骨都是我的,誰強我跟誰急。”急不可耐的苗淑芬嘶吼著,彷彿一頭衝破結界滴著冥河水三頭惡犬。
“滾一邊去!”
“都特麼小心點,踩壞我的狗讓你們償……”
汪——汪——汪!
“啊,百萬你——嗷,疼死……”
“嘶!”
“我的天!”
“我去!”
轟隆!重物墜地,伴隨著一陣淒厲的狗叫聲,還有哀嚎、驚呼、尖叫、吸氣……下車的苗淑芬先是被突然發瘋的小‘百萬’咬傷小腿,緊接著又被飛竄的它直接絆倒在地,當場昏迷不醒。
總之,一片小範圍的煙塵中,公交站點瞬間亂做一團。
公交司機眼珠一轉,深通人情世故明哲保身的他直接砸下關門鍵,一腳油門遠離是非之地。
回望著漸行漸遠的公交站點,趙弘飛依舊扶著扶手,但另一隻手上的牙籤卻不知何時不見了。
撓了撓眼角,輕輕的舒展了一下發力過猛的食指和中指。
而另一邊,還真要為動作迅速的救護人員點贊,近兩百磅的苗淑芬很快被幾個護士和三四個壯漢滿頭大汗的拖上救護車。
而那條‘弒主’的巴哥犬,也被公交公司的保安追回,或者說巡迴,因為找到的時候,它已經基本失去行動能力。
“你是說,它有狂犬病?”
寵物收容中心醫務室,操作檯上的巴哥犬已經完全不能動,時有時無的進出氣息,兩肋的皮毛上盡是鮮血,三名身穿制服的獸醫圍在它周圍。
“沒錯。”一名年歲稍長的中年獸醫斬釘截鐵的點了點頭。
“那它是發病了?”一名保安反問道。
“不,我覺得不是,它攻擊主人是因為這個。”獸醫說著,同時輕指了指巴哥犬腹下的一大片結痂的血跡。
“它傷的很重?”
保安的問題遭來周圍三名獸醫的一致白眼,領頭的中年獸醫更是長出一口氣。
“沒錯,很重,不過也很蹊蹺,傷口像是射釘槍所為,但創面卻太窄了,可腹內卻被傷的一塌糊塗。”
“嗯,與其說是傷的,我覺得倒像是震的,胃腸都有些偏離位置了。”
“啥?”一旁的保安有些難以置信,難道是被那個老女人壓的?沒有啊,他們在一旁看的很清楚。
“也可能是麻醉針?”另一名獸醫猜測道,但卻被身旁的年輕女獸醫直接否決。
“不對,狗的血液裡沒有任何麻醉效果,況且麻醉槍沒這麼大力量,它的血都快流乾了,像是被抽出來的似的。”說著,女獸醫略帶悲愴的望了望呼呼哀哀的巴哥犬。
“嗯,像是什麼東西捏著心臟射出去的。”中年獸醫又淡淡的推測。
“太詭異了。”身旁稍微年輕的獸醫也跟著輕聲呢喃。
所有人,一籌莫展,同時也是一頭霧水,身後的兩名保安也是面面相覷。
“那蘇大夫,這件事……你看?”
“這條狗屬於非法養狗,又有狂犬病,而且是在你們的站點……”
獸醫閃爍的言辭和目光中的揶揄,令保安感到一陣不善。
尤其是對方的話,如果此言成立,公交公司無疑要受到極大的監管質疑,而作為坐班保安,他們兩人絕對難辭其咎。
“那這件事?”
“狗已經救不活了,它傷的是自己的主人,況且它又有狂犬病,如此,狗的主人也申請不到任何的賠償,你看這麼寫如何?”中年獸醫一邊說著,一邊從身後女獸醫的手裡接過收容處置記錄。
保安一些遲疑的接過記錄。
什麼?狂犬病發病?傳播病毒?緊急火化?
兩名瞪大眼睛的保安一陣詫異,面面相覷間,幾乎同時忍不住雙眸一亮。
“可是——可是這樣能行嗎?”
“怎麼不行?我們只是獸醫,你們也只是保安,我們的調查手段有限,況且我們填寫的只是調查指導意見建議書,不需要承擔任何法律責任,連證據都算不上,這麼做絕對沒有任何問題。”
“高!”
“妙!”
“好,既然兩位同意,那就籤一下收費單據吧。”中年獸醫微眯著瞟著兩名保安,四目相對都覺得對方是那麼的慈眉與投緣。
“那是自然,不過你看這也到飯口了,門口新開了一家扶桑料理,三位覺得如何?”
面對兩名保安的邀請,中年獸醫回頭看了看兩名助手,旋即笑眯眯的點了點頭。
“好啊。”
“那好,趕緊辦事,然後吃飯。”
幾分鐘後,隨著一份“狂犬病攻擊主人”的獸醫指導意見被正式加蓋批章,一場似乎皆大歡喜的業務對接,宣佈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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