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毒打(1 / 1)
黃昏時分,連州大學理工樓——
哭泣的高菲坐在三樓到四樓的臺階處,貌似被三個大男人看管著,貌似恐懼,但根本不是,結伴上晚自習的兩人是因為她要解手才走到了這邊,於是發生了當前五樓的一幕。
五樓最東端,那是一個幾近廢棄掉的偏僻衛生間,而此時,嘶哈捶打聲此起彼伏。
“唔——!”
“呃——!”
趙弘飛疼的直咬牙,這裡不是松鼠島,不是封山島,更不是礆沙灣。
迴歸現實的他不可以正面對抗,無力擺脫,無力反抗,更不能以武犯禁,他能做的只有躲避和隱忍,以求長久安穩。
“趙弘飛,你倒是牛啊,我去你麼的。”
張宏攀似乎把自己這半年的倒黴再次發洩到趙弘飛的身上,一個假期,他又捱了李虎好幾頓洩憤的毒打,到現在眼眶上還帶著些許青紫。
“你倒是起來啊!廢物,你的獎學金怎麼就到我的手裡了,哈哈哈!”
齊凱發出一陣不似人聲的囂張,趙弘飛雖怒,但卻只是被動嚴密的護著自己的臉,並偶爾露出一個半個破綻。
齊凱,你這個小人,這一次也絕對少不了你給張子浩的謀劃。
你等著!
我絕不會放過你的,我一定要讓你家破人亡,讓你嚐盡骨肉分離之痛。
感受著拳腳加身的趙弘飛一遍一遍的告訴著自己,同時盤算著去白鷺湖恢復傷勢,他必須堅持,只要堅持到大學畢業,我就能夠進入連州公署,我就有機會和父親團聚。
唔!唔!
噗!噗!
“呃——!”
……
二十分鐘後,直到意猶未盡的齊凱猛踹了幾腳之後滿意離去,趙弘飛才拖著被打的疼痛到幾乎無法挪動的身子離開了還算乾淨的衛生間。
齊凱出主意的目的其實很簡單,一個是討好張子浩,還有一個就是手癢了,對於虐待、打倒趙弘飛,他同樣有一種偏執式的喜好。
一次簡單的特等獎學金,對於壓抑多年的他來說,自然是遠遠不夠。
“呃——!”
“弘飛,你沒事吧。”高菲哭著扶住險些站不穩的趙弘飛。
趙弘飛沉默的嚥了口唾沫,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被永久丟盡妓寨的‘姐’,每每不定時的就要承受這種被人予取予求的霸凌和折磨。
張宏攀,我可以看在你母親的痛苦和你姐姐的面子上暫且不和你計較,但齊凱,你放心,我們很快就會見到真章的,希望你到時候別哭都找不到旮旯。
“我沒事,我們走吧。”
高菲的心疼和眼淚是真的,但同時,但她出賣趙弘飛卻也同樣是真的,有的時候,人真的很複雜,情感更復雜。
但其實看本質一點都不復雜,萬事套不出一個自私和自利。
“我還是先送你去醫院吧。”高菲攙扶著柔聲說著。
“不必,我回筒子樓。”趙弘飛抹了下鼻下的血跡。
“筒子樓?”
“對!他們過一會兒,一定會喝很多酒的,不論去宿舍,還是去醫院都可能被他們抓到。”
“這……也好。”
身上的疼痛讓他幾乎說不出話來,他確實耐力十足,但卻不代表他沒有痛覺,反而因為敏捷的末梢感知,他的痛覺要遠遠超過正常人。
“還疼是麼?”
“沒事,走吧。”
幽暗的樓道,一對瘦削的身影,高菲扶著一瘸一拐的趙弘飛離開理工樓,然後向著校外方向行去。
礦務司筒子樓宿舍,這裡有有礦務護衛中隊的巡防門衛,也有老一輩‘王連勝團隊’的面子和根子,所以,多年來,這裡就是趙弘飛最後、最安全的根據地。
“我不行了,我要睡覺了。”
凌晨時分,筋疲力盡的高菲已然沉沉睡去。
多少次了,其實她也想不通,就像蘇雯婧之前想的一樣,這個男人明明這麼強悍,但卻每每被欺負的這麼慘,而被欺負之後,卻還能把自己折磨的死去活來,不省人事的睡去。
窸窸窣窣的穿好了衣服,回望了一眼恬靜的睡顏,趙弘飛的背影消失在關閉的門禁之外。
——
凌晨時分,連州大學北角的白鷺湖,濃重的夜幕與水霧下,一個矯健的身影鑽過鐵網,然後帶起一陣輕盈的水花。
時間很快過去一個小時,黑暗中,一個身影如鬼魅般又緩緩從水中踏步而上,然後休息片刻,又返回水中。
深夜,風聲交雜著樹葉瑟瑟呼嘯,靜謐、深邃、幽暗,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但對於習慣孤獨的趙弘飛來說,這卻是最好的安全感。
水花、游魚、悄無聲息的游泳和潛水乃至打拳練功……其實無論和高菲歡好,還游泳、潛水、練功,都是為了壓制日漸澎湃每每似要破皮而出的能量,還有就是——療傷。
血壓和心率?
趙弘飛突然想到了一個關於趙家的問題,還有他今年剛剛接觸學習的《移植法案》。
“也許這倒是一個機會。”趙弘飛呢喃著,盤坐而起。
下意識的伸腰、沉臂、凝神、聚氣,再一次試驗著控制體內的能量亂流。
引導、驅使,神經末梢傳來一陣陣按摩式的撫慰癢感,越來越純熟有力的動作。
夜幕下繚繞的霧氣讓他宛如置若雲海之間,猶如一頭水妖一般翩翩起舞。
“噗——咳——咳——咳!”
一陣急促的咳嗽,帶著幾縷反噬的血絲,趙弘飛有些嗜血的舔了舔嘴唇的血跡。
還是失敗了,半年多了,他始終無法完全掌握之前那種非正常血象生理狀態的法門,每每都是明顯感覺到越來越接近門檻,但卻始終摸不著、抓不住。
“咳——咳——咳!”
算了,得之幸,失之命,也不一定非要去找他們的麻煩,最多不把腎捐給她就是,而且只要再堅持三年,就是他的出頭之日了。
睜開眼睛的趙弘飛下意識的將拳頭握在胸前,他自己都沒能發現,隨著一點點的力量和財富的積攢,隨著一步步接近畢業,隨著愈發強悍的體質和能力,他的自信同樣在快速的恢復著。
也許王連勝看到這一幕一定會暗暗大讚自己的正確性,但歷史和現實從來都沒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