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仲裁交鋒(1 / 1)
11月20日,連州仲裁庭庭外調解室,一片肅然。
“連州東區仲裁庭,依法半公開仲裁趙弘飛、馮旻之經濟糾紛案,現在開庭。”
評判席主位上,藍法銳一身黑色鑲紅的法袍,再配上法庭上特製的迴音特效。
整體氣氛無比的莊重、嚴肅。
而原告席上,趙弘飛臉色灰濛,精神萎靡,甚至明顯有些虛弱的幾乎昏昏欲睡。
昨天才出院的他,此時還吊著一條讓馮曉鳴忍不住幸災樂禍的傷臂。
……
控方、辯方,一陣陣你來我往的交鋒,但趙弘飛卻誇張的不停的打著瞌欠。
乎完全與他無關。
口乾舌燥的控方律師暗暗皺眉,但隨著對方辯護結束,他又還是頂著疲憊,非常有職業操守的硬著頭皮站起身。
“法官大人,我繼續為我當事人主張權利,維持我方合理訴求。”
“嗯。”藍法銳點了點頭,然後看向被告席上的馮旻以及旁聽席上的馮曉鳴、陳洋等人。
“馮先生還有意見麼?”
“暫時沒有。”馮旻冷哼了一聲。
“好,那辯護人呢?還有什麼要說的麼?”
“沒有。”辯護律師看了眼身旁的馮旻,向法官恭敬的低了低頭。
“好,既然如此,請控方繼續出示證據。”
……
半小時後藍法銳重新掃視了一遍庭外調解書。
“全體起立。”
在藍法銳的帶領下,所有人紛紛起身。
“本庭宣判……”
……
趙弘飛一臉愜意的從警衛手中接過審判文書,而一旁的仲裁書記官,接過馮旻當庭提供的銀行卡。
不多時,PS機傳來一陣讓人振奮的入賬提示音。
1/100的訴訟標的,那也是39萬啊,折算到他的25%提成。
小十萬的收益幾乎讓藍法銳的臉有些潮紅。
全場似乎皆大歡喜,一身筆挺的藍法銳也一反之前的嚴肅,起身走出審判區,與趙弘飛和馮旻先後握手。
“恭喜你,趙先生。”
“馮先生,和為貴,你們生意人有句話,和氣生財,對吧?”
至此,似乎庭審基本宣告結束,只差最後宣佈結果。
“呵呵,法官大人所言不虛。”馮旻的語氣中依舊帶著一絲絲齒冷之意。
趙弘飛卻是一臉的恭敬,甚至帶著讓藍法銳都有幾分受用的老練獻媚。
“小可多謝藍法官!”
“哪裡那裡,吾輩之責!”
而就在兩人互捧,且趙弘飛簽下協議書,並順利接過銀行磁卡的那一剎那。
“法官大人,既然這次審判結束,那現在我有話說。”
還定格著優雅笑容的藍法銳有些愣神,趙弘飛也輕輕轉過臉看向馮旻。
只見他的臉上漸露一絲詭異的笑容,淡淡道:“作為馮氏集團法人,我正式向仲裁廳提出反訴。”
驚天大反轉,除了馮旻父子及少數幾個馮家高層,整個仲裁廳內幾乎是一邊倒的錯愕與驚詫。
別說藍法銳了,就是趙弘飛也驚在當場。
望著兩人的表情,特別是藍法銳那吃了蒼蠅般的神態,馮旻絲絲冷笑。
而馮旻呢?此時的他毫不掩飾的享受著這一刻的舒爽與凝重。
“馮先生,這裡是仲裁廳。”藍法銳首先沉聲提醒,但得到的回應卻是攀爬式反問式的叫板。
“沒錯,我知道,難道我在這裡主張‘反訴’有問題?”
石光電火間,眉目交鋒,手足無措的趙弘飛幾乎被馮旻忽略不計。
馮旻萬萬不會想到,藍法銳的內心其實同他一樣,正發出一陣陣鄙夷的暗笑。
“藍法官……”趙弘飛有些慌亂,剛要開口,卻被藍法銳擺手止住。
短暫的對視與交流,望著一臉得意的馮旻,雖然內心惴惴,但藍法銳似乎極其勉強的不得不同意了對方的請求。
“好吧,本庭受理閣下的反訴,我覺得,雙方還是應該秉承……”
“不,從現在開始,馮氏不會接受任何的調解。”馮旻生硬的表達將藍法銳的話全部擋了回去。
深深的看了眼馮旻,藍法銳最終給了趙弘飛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而看到有些茫然無措的趙弘飛,馮旻乃至聽審席上的馮曉鳴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眉飛色舞。
仲裁庭的工作效率還是值得推崇的,僅僅是幾分鐘後,兩人就被簇擁著回到了庭審區。
藍法銳也同樣,寶相莊嚴的坐回到審判席。
啪!
驚堂錘輕輕砸落,鳥槍換炮的藍法銳一臉中正平和,掃視著下首兩側端坐的馮旻與趙弘飛。
“現在,本庭開始庭內調查,首先請反訴控方主張,並舉證。”
還是年輕!
瞟著趙弘飛的馮旻一臉更甚的得意,對著藍法銳淡淡道:“法官大人,我在此鄭重宣告,我在之前受到了無恥的敲詐,特別是剛剛的庭外調解,而且他達到了他的目的,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後果,所以,我要求趙先生退還不當得利,並附帶足額的民事賠償性給付馮氏集團。”
夠狠!
暗忖著的藍法銳眼眸一眯。
馮旻這隻老狐狸啊!
這一上午,就是在等著自己宣佈調解結束的這個時機,果真薑還是老的辣。
粗略算下來,如果敲詐成立,附帶的民事賠償就要按標的比例計算,3900萬,哪怕就是10/100,還要390萬,何況賠償標的哪有少於過25%的時候?
“馮先生,你確定?須知庭審無戲言!”藍法銳重複強調,一臉鄭重的看向馮旻。
“我非常確定。”馮旻一邊說著,一邊一揚手,從身後陳洋那裡接過了一個紙袋。
然後望著藍法銳,道:“這就是方才趙弘飛先生交給我的。”
馮旻一邊說著,一邊還在身後陳洋那裡拿到了一個‘OK’的點頭。
一時間,馮旻的氣場更加炸裂,對於趙弘飛,完全是一副食之而後快的猙獰。
而另一邊,藍法銳也有些暗暗擔憂,嘴上無毛,辦事不牢,其實從一開始,他就並不那麼相信這個成足在胸的男孩兒。
雖然不知道里面內容,但瞟了瞟明顯慌亂的趙弘飛,藍法銳的心中也是一陣敲鼓。
但敲鼓歸敲鼓,藍法銳還是看著馮旻,沉聲問道:“這是什麼?”
“是一些連北農莊的一些進出貨票據,當然,也是他勒索我馮氏集團的證據。”馮旻對答如流,毫無一絲拖沓。
“你如何得到?”藍法銳再問。
“庭外調解前,他親手交給我兒子曉鳴的。”馮旻回答著,瞥了眼對面的趙弘飛,一臉的玩味。
“那你又是如何得到的?”藍法銳看向趙弘飛,而還沒待趙弘飛開口,馮曉鳴卻搶過話頭。
“一定是江曼那個賤人給他的,就是兩人勾搭道一起陷害我和馮氏集團,他……”
坐在聽審席上的馮曉鳴突然一躍起身,戟指著已經移位到被告席上的趙弘飛。
他鬚髮賁張,幾乎將個人小宇宙炸開八半兒。
藍法銳皺著眉輕敲法槌,略作鄙夷的瞟了眼那一副得理不饒人的點心嘴臉。
“好了,馮少,請注意你的言辭。”
“是,法官大人,我……”
馮曉鳴還沒待解釋,卻被一個弱弱的聲音打斷。
“你確定我是在庭外調解前給你的?”
分貝不大的聲音本該完全淹沒在嚴肅與壓抑之中,但現實卻是——這句話幾乎完成了焦點的轉移。
感受著眾目睽睽的掃射,特別是錯愕的藍法銳和馮旻,趙弘飛緩緩站起身,衝著藍法銳禮貌的點了下頭,然後壓抑著戲謔的望著馮旻。
“你確定?”趙弘飛強調著再次重複問道。
“沒錯,就在仲裁庭外,庭外調解前的十分鐘。”馮曉鳴揚著脖子滿臉的篤定,絲毫沒去看父親那忽然飄忽遲疑的目光。
“哦,看來是這樣的。”趙弘飛有些誇張的捂了捂胸口,故作疼痛道:“嚇死我了,我會不會坐牢?”
“嗯?”
“這……”
“趙弘飛,請你保持嚴肅,這裡是庭審。”面對那令人忍俊的滑稽,皺了皺眉的藍法銳再次敲錘。
“趙弘飛,你別想抵賴。”馮旻冷笑著,戟指著,像是在看一個極力討好的小丑。
而下一秒——
“好吧。”趙弘飛再度一臉正色的瞟過藍法銳,最終看向馮旻。
“我想馮先生是誤會了,這份票據確實是江曼小姐委託我交給你的。”
“不管怎麼說,她和你勾結在一起陷害我馮家,這是事實,你逃不掉干係。”馮旻沉聲指控。
“我不需要辯解這些無關庭審的問題,不過馮先生,我提醒你,你在主張我的敲詐勒索罪名,我可以容你繼續拿出佐證,不要再在這些無關痛癢的問題上浪費口舌,否則,我一樣可以反訴你誹謗。”
“嗯?”
趙弘飛的言辭也同樣驚到了眾人,包括側目望去的藍法銳。
如此成足在胸,難道他還有後手?
“難道這還不夠?”
瞟了眼衝他悄悄點頭的書記員,馮旻更加吃定的望著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年輕人。
如今,他已經轉移了農莊內所有的違禁品,而且還補交了一大部分外圍漏稅點。此時,除了抱紀凌菲的大腿,他最大的目標,就是弄死這個敢於挑戰自己的‘跳蚤’,以解啄眼之恨。
“當然不夠!”
“好,如你所願。”馮旻咬著牙將兩人近段時間的通話及談話內容,盡交付於藍法銳審判席前。
藍法銳也有些心驚,看得出,這個馮旻確實要不顧年紀和麵皮的向這個年輕人發難了。
“好,本庭暫且受理這些證據,下面請被訴方舉證自辯自陳。”藍法銳敲錘沉聲,將氣氛和焦點拉回庭審。
“我這裡只有一個影片證據。”趙弘飛說著,將一隻隨身碟交於庭審警衛。
五分鐘後,趙弘飛笑意漸濃,而馮旻卻是直勾勾的望著LED螢幕,那一男一女對飲咖啡的影片畫面。
影片中正是趙弘飛和江曼的親暱畫面,明顯是一對情侶,而且,桌上放著的,赫然就是剛剛呈送給書記員的那份‘票據文書’。
“藍法官,這就是這份文書的由來。”趙弘飛說著,再次微微低頭示意。
好深沉的心機!藍法銳也忍不住暗暗叫絕。
他很確定,對於馮旻,這個年輕人絕對是存在擦邊球式的恫嚇威脅,因為很多證據的存在本就是帶著明顯的主觀故意。
但是,這份影片卻將這份反訴鐵證洗刷摘除的一乾二淨。
但如此,也恰恰說明,這個趙弘飛的某些預留式故意行為,是絕對存在著料於先機的主觀故意的。
不過可惜,這種預留式的故意行為,大多隻能以推測出現,而無法得到主觀故意的實證固定。
“反訴方可還有證據?”
望著臉色漸露灰敗的馮旻,藍法銳清了清嗓子追問了一句。
不管如何推測,證據就是證據,這條影片的出現,已經基本推翻了所謂‘敲詐勒索’的真實性,至少可以作為無罪推定的重要依據。
除非江曼在場。
但那個敲了馮家一大筆的女人早已遠遁岡德、下落不明。
除非她腦子壞了,才會再回來淌混水。
“法官大人,這並不能否認他敲詐勒索我的事實。”馮旻不甘發聲。
暗歎這個年輕對手的不簡單,同時暗罵著江曼的狡猾。
但不簡單歸不簡單,直到現在,他還固執的認為,這完全是江曼策劃導演的,而不是眼前這個乳臭未乾的男孩兒。
說真的,此時的他依舊打心裡看不起這個幾乎從小‘看著’、‘聽著’長大的小廢物。
“沒錯,但至少無法證明我確實在敲詐你吧?你們違約這是事實,而且,我是在庭外調解前將這份你所謂的‘敲詐證據’交給你的,從法理上講,這並不影響您適才賠償簽字的效力,我完全有理由相信,你要麼是自願的,要麼是有目的的。”
趙弘飛侃侃而談,馮旻被懟的有些面紅耳赤,顫抖的戟指著一臉玩味的趙弘飛,他沒想到對方的詞鋒居然如此的凌厲。
“你——!”
“太荒唐了!馮先生,您是否還能繼續出示主張證據,否則,我只能判定你反訴失敗。”
藍法銳不顧馮旻氣的直髮抖的情緒,堂而皇之的直接將黑哨放到了嘴邊,而且是有理有據合理合法的‘黑哨’。
“我……”
就在馮旻似乎明顯有些遲疑之際,仲裁庭的大門卻被霍然推開。
【作者題外話】:四千字章節,今天兩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