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結案〔兩章 合一〕(1 / 1)
“大嫂,我明白你的意思。”
“小凱,你還有一年,沒有什麼比你大學畢業更重要了。”
常莉嬌說著,雖然也有些惻隱,但只能暗暗的和那個姑娘說聲對不起了。
齊凱也終究沒能頂住債務的壓力,還有常莉嬌的苦勸。
而隨著齊凱的退縮,本就年紀輕輕完全沒有主意的依笛,順理成章的成了風暴中心的最大受害者、犧牲品。
僅僅三天時間,一場來勢洶洶的刑事案件,隨著兩人雙雙撤案,變成一個鬧劇般的民事糾紛。
依舊是那間訊問室,依舊是臉色鐵青卻一臉無奈的齊凱,嚶嚶哭泣目光呆滯的依笛,但問案人卻不是三天前的林芝風。
“攝像頭看的很清楚,你是自己上的樓;尿檢正常,無法證明您有過量的藥物攝入……最重要的是,其他證據全無,包括你的身體取樣和貼身衣物。”
“不要再說了,我求你不要再說了,我是來撤案的,還要我怎麼樣?”
……
齊凱陰霾與心疼交加的臉上,閃過一抹厭惡之色,但最終他還算負責的摟住即將進入歇斯底里邊緣的依笛。
她還不知道,這個男人已經在打算和她說拜拜了,只是還惦記著樊兵賠給她的那幾萬‘補償款’。
因為他還需要這筆錢來和樊兵清賬。
如果依笛知道此時正摟著並安慰自己的男人的真實想法,真不知道她會不會連活下去的勇氣都失掉。
而在與此同時,趙弘飛也就在他們的隔壁,但他對面坐著的,卻是林芝風。而且只有她一人。
“就這些了?”
“就這些。”趙弘飛說著直接端起水杯,已經說的口乾舌燥的他直接一飲而盡。
“按說我們也是老相識了。”林芝風雲山霧繞的丟出一句,惹得趙弘飛也一怔側目。
“是啊,林長官,記得第一次這種場景,還是十一年前,記憶猶新啊,呵呵呵。”說著訕訕一笑。
“還有墓園!”
“呵呵!”趙弘飛乾笑了一下,瞥道:“也是,林長官武藝高強,小可自然不是對手。”
“趙同學作為連大的高才生、大學霸,其他什麼都好,但就是著實有些貴人多忘事啊。”林芝風饒有深意的瞥了對方一眼。
“不錯,我確實腦子不太好使,但這一點是有原因的,因為有些非常重要的事情,我需要記得分毫不差,一個人的經理總是有限的嘛。”
“比方說呢?”林芝風笑著問道。
但趙弘飛也不是傻子,對方的笑容絕對是魅惑的隱殺之光。
“很遺憾,林長官,這個問題涉及我的隱私,我有權不回答。”趙弘飛說著送了聳肩。
“沒錯,是我唐突了。”
一抹尷尬之後,林芝風旋即又道:“好吧,那我們言歸正傳,我最後再瞭解幾個那天傍晚的問題,要知道,雖然雙方撤案,但針對刑案,我們還是要嚴謹一些,希望你能理解。”
林芝風說的很誠懇,但對於浸淫法律整整三年的趙弘飛來說,他怎麼會不知道這些法律工作者的慣用手法?
雖然內心暗笑,但他還是非常平和懇切的回答道:“這一點林長官請放心,我是守法公民,我願意配合公署力所能及的一切工作。”
趙弘飛幾乎將胸脯拍的邦邦直響。
“很好,那我現在繼續提問。”林芝風點頭。
……
“你沒看見屋裡有人?”
“沒有。”
“我是說床上的依笛。”
“沒看見,一進門我就蹲下撿手機。”
“那你為什麼給他們錢?”
“他們為我服務,我給他們小費,天經地義,再說我這人喜歡撒錢。”
“你為什麼要他們補身體?”
“餐飲工作日夜工作,我有些同情這些小兄弟。”
“為什麼不在那裡休息?”
“我突然又不累了,想起一些事情。”
“什麼事?”
“這一點和案情無關。”
“好,那為什麼靠在門外抽菸?”
“心情不好,一抽解千愁。”
“後來怎麼又走了?”
“煙抽了了,自然就走了。”
“你——!”
千篇一律的回答,與前五次包括剛剛的筆錄全無出入,甚至隻字不差,別說林芝風,就連螢幕前的方波濤和陳蜜也忍不住一陣皺眉。
“我怎麼了?林長官。”趙弘飛戲謔道。
“你!可以走了!”
“多謝林長官,有什麼問題,隨時可以傳喚我。”
“送客!”林芝風冷哼著打斷了對方。
與此同時的分局頂樓,指揮室內側室內——
方波濤輕輕的關閉了詢問室實施監控螢幕,長出一口氣坐回到沙發上。
“怎麼不看了?”
陳蜜雖然說的輕盈,但臉上已經帶上一絲本能的怒色與同情。
“事實不是已經很清楚了麼?苦主撤案,目擊者和涉案人也都被一一傳喚完畢。”
方波濤臉色有些不好看,倔強說著的同時,輕輕的點燃一支香菸,並猛抽了一口,其實更多的,他還是沉浸在剛剛趙弘飛的那段對答中。
就像他多年前說的那樣,完全沒有破綻的證詞,就是破綻。
就像完全沒有瑕疵的證據,很有可能就是偽證,或者說那就是偽證。
可即便這樣又如何?
就算質疑你要靠接下來的證據佐證,而不是靠自己在這裡猜測。
況且,說句心裡話,他一點都不想猜這個問題。
“方長官意思是可以定案了?”陳蜜的語氣有些酸酸的。
“不然呢?那姑娘不是已經撤案了麼?”方波濤精芒一掃,瞥眼問道。
“是啊,她不撤又能如何?沒有證據,舉目無助,就連她那個男朋友跟她都不是一條心。”陳蜜說著,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方波濤那略顯滄桑的臉盤。
“呵呵,陳秘書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多愁善感了?找我來就是要和我說這些話?”
“我是省署司法專員,長官主管司法,我邀請長官研究討論案情合理合法,長官又何必顧左右而言他?”
陳蜜說著,有些嗔怪的瞪了眼對方。
“有麼?”方波濤聳了聳肩膀。
“沒有麼?長官明知道,我今天並不是想要和您說案情,至少不全是。”陳蜜說著,也緩緩的站起身。
望著這個已經出落的和自己差不多高的老大哥之女,方波濤甚至有些不敢相認的錯覺。
“呵呵,既然不是討論案情,那陳專員又以何理由約我至此呢?”
方波濤的笑容擠滿了揶揄與抗拒,但陳蜜卻並不以為杵,侃侃直言道:“這麼多年,叔父難道一點家常都沒有想和侄女說說的麼?”
“也好,侄女請說。”方波濤換了一副親朋見面的表情,示意道。
“趙弘飛!”
“啥?”方波濤一驚,險些沒叼住菸嘴。
他萬萬沒想到,對方會如此劍走偏鋒的殺一個回馬槍。
方波濤略顯慌亂的理了理衣襟,沒好氣的白了對方一眼,聲音道:“不是拉家常麼?”
“趙叔叔的兒子不算家常麼?”陳蜜戲謔道。
“今天我不想說這個問題,我們還是說說案情吧。”
方波濤生硬的撇了一句,甚至別過了一點身子,不去看對方。
但陳蜜卻笑眯眯道:“那還是得說趙弘飛。”
“為什麼?”方波濤有些怒了,盯著陳蜜緩緩道:“趙弘飛和這件案子有什麼直接關係麼?剛才的證詞你不也看到了麼?”
“關係大了!”
陳蜜緩緩走出座位,來到方波濤面前,踱步——講述……甚至還說出了半年前韓芳澤的事情。
坐在那裡的方波濤,眉頭也愈發的褶皺。
“那你的意思,這件事是趙弘飛策劃的?”
“不能完全這麼說,但他剛才的那套說辭,我不信!”
“證據呢?”方波濤瞥了眼冷哼道。
“是啊,如果有證據我還會站在這裡和方叔叔這麼聊天麼?但即便沒有證據,我也斷定,他在這件事裡的站位,絕不光彩。”
“光不光彩不說,證據呢?你是司法專員,不是小說家。”
“方叔你……算了,呼——!”陳蜜長出幾了一口氣。
沉寂了幾個呼吸後,她繼續道:“方叔叔,你看不出,他已經一次次露出一個正常人不該有的那種發自內心的狠厲與決斷麼?”
這一次,方波濤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而且,陳蜜敏銳的捕捉到,對方無意的攪動了幾下手指。
從犯罪心理學上講,這就是慌亂的肢體體現。
“方叔叔,我調閱了很多陳年卷宗,很多時候,他的一些似乎沒有明確主動指向性的行為,卻是很多人受害的重要節點,甚至可以推測,這明顯是一種刻意的佈局。”
這是方波濤第一次聽到除了他之外的第二個人如此評價趙弘飛。
而且正如對方說的那樣。
這幾年,他也越來越發現趙弘飛這一方向的蛛絲馬跡。
但同樣,就像她說的那樣,對方隱藏的很好,別說從未逾矩,就連很明顯的馬腳都沒漏出過。
可即便如此做想,方波濤也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和任何人站位統一,包括陳蜜,甚至王連勝。
如果說在公事方面,他只認自己的老師;那在私人感情方面,他只知道大師兄——趙啟瑞,甚至超過他的哥哥方波林。
方波濤故作戲謔的搖了搖頭,道:“佈局?”
陳蜜心中一怒,但還是重重的點了點頭,鄭重道:“沒錯!”
“呵呵,陳專員未免有些危言聳聽了吧?還佈局?法律可不是浪漫主義文學。”
方波濤的譏諷沒有惹來陳蜜的氣惱,反而令對方更加急切的追到他的面前,甚至有些撒嬌嗔怒的意味。
“小叔!”
多年未有的稱呼讓方波濤再次一愕。
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對方又來到他的面前,苦口道:“我知道你和趙叔叔感情好,而且心存愧疚,但趙弘飛現在一次次的反應……”
聽到這裡,方波濤的眉目間突然寒芒一閃,適才短暫的溫情更是一掃而空。
而陳蜜也下意識的住了口,只聽對方森森言道:“照這麼說,看來你是想對弘飛不利了?”
“趙叔叔,我哪有這個意思?我是說,能不能把他送到岡德我爸爸那裡……”
本來剛剛還能抑制住怒火的方波濤,這一次的突然拍案而起。
“夠了!”只見他怒視著對方叱道:“陳專員,看來令尊在岡德的調查是取得一些進展了,讓我猜一猜,是找到我那二師兄了?還是找到程亞楠了?”
方波濤的的眼中如九幽森然,寒芒滾滾而動。
“小叔不要誤會,我……我……”
多少年第一次看到方波濤發火,本來思緒敏捷的陳蜜也完全失了言辭,支支吾吾的無言以對。
“看來我猜的並不算完全錯誤,我是該叫你陳專員?還是陳大小姐呢?”
面對揶揄,陳蜜雖怒,但她哪裡敢接茬,更不敢承認。
正如對方說的那樣,並不完全對,但卻也不是完全錯誤。
當年的連州三傑果然名不虛傳,哪怕是相對最最木訥的方波濤。
陳蜜一邊腹誹著,一邊努力維持著面色的平靜,解釋道:“小叔說的哪裡話?如果父親真調查到什麼,怎麼會沒有通報過會和連州公署?”
“好了,這件事我不管,陳大哥調查到什麼都是中京陳家和公署的問題,但這件事,在我這到此為止,我會忘記你我今天的談話。”
“可是……”
“沒有可是!”方波濤粗暴的打斷了對方的話,強硬的繼續道:“關於弘飛的事情,我自有分寸,還有,老師最近很忙,作為秘書,你要幫他分擔壓力,而不是給他增加負擔。”
“小叔,我是真的想要幫助弘飛。”
“好了,不要說了,我送你回公署,我也要回家休息了。”
方波濤頭也不回的向房門走去。
陳蜜雖然還想說,但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選擇閉口的跟了上去。
她失敗了!
對方對趙弘飛存在一種偏執的心態,既有嚴厲,但更多的還是保護。
而另一邊,望著款款走上公署臺階的倩影,方波濤無力的靠在車椅上。
“弘飛,我已經盡我能力了。”
“你是沒有觸犯法律,但如果被老師發現你的變化,他豈能容你?”
“你簡直就是二師兄年輕時候的翻版,難道你真的是二師兄的兒子?”
再一想到適才陳蜜的表現,方波濤的內心也出現了一絲動搖。
“我絕不能讓她把你送去岡德!”方波濤眼神凌厲的呢喃著。
隨即,五指爆發出一陣清脆的捏骨聲。
【作者題外話】:四千字大章,讀者辛苦,今日兩更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