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債務(1 / 1)
國立醫院外科住院部某病房。
嘩啦一聲,門被推開了。
高跟鞋、大長腿、塑身精緻的短裙、短衫、LV挎包……
幾日不見的依笛,此刻完全煥然一新,令齊凱、常莉嬌叔嫂兩人直接愣在當場。
齊凱面露狂喜之色,剛要起身。
“呃——!”
但下一秒,礙於傷重,卻又頹然摔回到靠背上。
“小——小笛。”
在兩人的注視下,依笛邁著有些過分優雅的淑女步走進屋內。
而齊凱的目光則是一直鎖定在她身上,依笛則是直接露出一陣厭惡的表情。
“小笛,你坐。”理了理頭髮的常莉嬌急忙起身,有些討好的味道。
不過,依笛對常莉嬌還是滿尊重的,甜笑道:“謝謝常姐。”
聞言的常莉嬌一窒,這稱呼?
但緊接著,只見依笛看向齊凱的目光卻瞬間變冷。
“小——哦不,齊凱,我今天是來問問我的錢的問題,你到底什麼時候能給我?”
“什麼?”
別說齊凱,面對開門見山的依笛,就連常莉嬌也徹底驚呆在當場。
此刻,她不得不承認這個女孩兒的現實,甚至還有絕情。
“小弟,小凱他哪裡有錢?”常莉嬌帶著幾絲哭腔。
“常姐,很抱歉,這是你們的事情,但這個錢,他必須給我。”
依笛侃侃而談,但她的說辭根本就是趙弘飛提前為她備好的。
“你不要說了,你給我出去!”齊凱氣的胸膛起伏,怒視著對方。
但依笛卻絲毫不以為意。
“我說完話自然會走,你以為我願意在這裡多呆?小凱,不要以為樊兵是真的放過你了。”
常莉嬌猛的捂嘴,齊凱一驚,失聲問道:“你什麼意思?”
“呵呵。”
依笛乾笑兩聲,略作得意之餘,下意識的掩了掩脖頸間的某些痕跡。
“我只是來告訴你,樊兵之所以放過你,不是他有仁慈,多大方,是他打算對你採取正常合法的途徑,你逃不掉的!”
一時間,齊凱如墜冰窖。
他也是法學衛冕學士,他很清楚聯邦法學界對欠債有多厭惡,甚至憎惡。
這種事一旦上了檯面,他的學習生涯就徹底泡湯了。
“你——你說清楚一點。”明顯露怯的齊凱又傳來一陣鄙夷的注視。
只聽依笛繼續冷哼道:“你那十三張欠條已經被公證司公正,它們會跟著你一輩子,除非你還錢。”
“什麼?”齊凱徹底失聲。
而依笛說著,將一沓檔案丟到齊凱的病床上,並嗤笑道:“這是影印件。”
常莉嬌已經徹底慌神在當場,而齊凱則是顫抖著拿起檔案。
低頭看去,一張張脫胎換骨的欠條,完全嚴絲合縫的手續,還有公證司的大印。
這哪裡是欠條?這分明就是一根根的絞索,他完全無力掙脫的絞索。
但下一秒,驚恐中帶著詫異的齊凱抬起頭。
“遠途投資公司?”
“沒錯。”依笛瞥著對方,傲然的點了點頭。
“就是你的同學趙弘飛剛剛註冊開張的公司,樊兵入股其中,而你的三十萬欠款,也在入股之中,當然,還有我的那五萬塊。”
聞言的齊凱險些當場嘔血三升。
“我擦!”
依笛後邊的話他根本沒聽進去,而是在聽到‘趙弘飛’三個字後直接瘋狂的歇斯底里的拔去輸液管。
“我就知道是這個混蛋!就是他給樊兵出的主意,我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依笛畢竟是女人,雖然趾高氣揚,但還是被嚇的退避好幾步,才堪堪穩住身形。
此時的齊凱如同一頭被咬傷了腿野狗,瘋狂的嚎叫著,而屋外的護士也聞聲趕來。
場面頓時亂作一團。
“我勸你好自為之,哼!”依笛躲在護士身後,說完,冷笑著轉身就要離開,但卻被常莉嬌拉住。
“小笛,你不要這樣。”
常莉嬌不知道趙弘飛的真實姓名,自然也不知道這個遠途的姓甚名誰。
可不知道誰,她會不知道樊兵麼?但她又能做什麼?只能哭著拉著依笛懇求。
“常姐,我也是沒有辦法,這些債我我已經全部都交給公司了。”
在醫生和護師的努力下,齊凱已經完全安靜下來,並呆滯在當場,而常莉嬌則是跟著小笛追出病房。
“小笛,你不能這麼做!”
“小笛!”
“嗚!嗚!嗚!”
但最終,常莉嬌還是沒能挽留住下定決心的對方。
正應了那個問題,一個女人狠起來,到底有多無情、多堅決?
不過話說回來,這件事,她早已經說了不算,或者說,從頭到尾,她也只是一枚悲哀的棋子。
——
叮——鈴——鈴!
“討厭,又是誰啊這?”嗲聲嗲氣的睡夢音。
“好了,去給我倒杯水。”
女孩揉了揉睡眼,撅著嘴的將電話遞給身旁趙弘飛,然後慵懶的緩緩起身。
雖然是白天,但此時的她,卻穿著起不到多少作用的鏤空睡衣。
戴筱萱,10屆專科新生,衛冕校花之一,在學校介紹下,以勤工儉學名義在情緣西餐廳做服務員。
雖然長得清純,但趙弘飛也不得不承認,她很機靈,甚至可以說早熟。
因為他很確定,這個戴筱萱此時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但從上個月開始,她就已經是他的入幕之賓。
看得出,即便她不知道,她也已經發現了他在情緣餐廳的地位,只是還拿捏不住他是老闆,還是祝彪是老闆。
祝彪也就是樊兵的親信——彪子。
而這幾天,趙弘飛幾乎都呆在這裡,沒有出去見任何人。
戴筱萱也感覺到了,看那拿捏著電話的玩微表情,今晚看樣子是要孤枕難眠了,於是忍不住啐道:“誰家的狐狸精?這個時候……”
戴筱萱又靠了過來,但卻被趙弘飛嬉鬧式的趕到一旁。
“去去去!”
“討厭!”
但戴筱萱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只是嬌嗔的撒了撒嬌,全無在同齡人中的高冷與傲慢。
這就是資本的作用!
看著搖曳著乖乖離開的綽約背影,趙弘飛竊笑著按下了接聽鍵。
“喂!弘飛,我是曉鳴啊,晚上我們一起吃個飯好不好?”電話裡傳來馮曉鳴故作爽朗的討好聲。
趙弘飛也沒有戳破他的虛偽,淡淡回應道:“呦,曉鳴啊,什麼時候跟我客氣起來了?”
電話裡,趙弘飛的揶揄讓本就臉色絳紅的馮曉鳴顯得更加的扭曲、猙獰,但對著電話的他,卻還是不得不吐出和顏悅色的聲音。
“我不是主要恭喜一下老同學新公司上市麼?”
就連自己說話,馮曉鳴都忍不住覺得噁心,何況電話另一頭的趙弘飛。
“好說!好說!”接著,只聽他繼續訕笑道:“小打小鬧,跟著刀子哥混口飯吃而已。”
趙弘飛自然不會主動承認他在‘遠途’的真正主導地位,但馮曉鳴也沒有糾結末枝問題,而是直言道:“我聽說,‘遠途’願意購置連北農莊和莊兒河漁場?”
馮曉鳴的試探讓趙弘飛再次輕輕嗤笑。
“哪有的事?好了,曉鳴,我還有事,等回學校再說吧。”
趙弘飛完全是欲擒故縱,他吃準了馮家乃至馮旻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否則,這個歷來傲慢的傢伙怎麼可能來求自己?
“誒!別掛,別掛!”
馮曉鳴此時完全是病急亂投醫,所有連州高層眼看著紀凌菲和李恪掰腕子,誰也不敢率先去吃出局的肥肉。
可此時不吃歸不吃,但這種局面如果得不到扭轉,馮家被吃下已經是早晚的事。
而和作壁上觀的公署相同,有實力再下場開球的連州四姓也是一副高高掛起的閒情逸致。
但在馮旻看來,他們完全是一副等待獵物血流乾再出來收拾殘局撿便宜的惡劣商人嘴臉。
再以如今連州商業戰局,紀凌菲需要牽掣李恪,李恪也需要麻痺紀凌菲,無論對於他們哪一個,馮旻棄子之勢都已無法改變。
這時,這個悄悄註冊了‘遠途’風險投資公司的趙弘飛,卻‘歪打正著’的成了馮旻擺脫經濟危機的最重要救命稻草,沒有之一。
而且,根據遠途在公證司的採購投資意向,北農莊和莊兒河漁場完全符合,所以,只要遠途的兩億聯鈔投資注入馮氏,整個連北局勢也就活了。
所以,這筆‘遠途公司’的風險投資,馮旻勢在必得。
“弘飛,山海閣國際飯店,今晚我做東如何?”
電話中,馮曉鳴更大力度的俯下身段,甚至惹來一旁林莉的一陣陣鄙夷。
“這個麼……”
雖然語氣遲疑,但趙弘飛已經打定主意要赴宴了,甚至已經想好了一套美妙說辭。
馮曉鳴則是不明所以,繼續勸道:“弘飛,你無論如何要賞光啊。”
“這樣吧,要不你把林莉帶上?”
趙弘飛借坡下驢,語氣雖然是商量,但馮曉鳴也不是傻子。
一旁的林莉早已愣在當場,就連挽著馮曉鳴手臂的胳膊也直接僵硬,甚至下意識的輕輕的搖著頭,拒絕之意再明顯不過。
馮曉鳴自然明白林莉的意思,更清楚趙弘飛的不懷好意,但此時的他哪裡敢拒絕?
馮氏還有資格拒絕麼?馮曉鳴暗暗呢喃,在林莉錯愕的注視下,最終還是遲疑的點了點頭。
“好——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