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慶功(1 / 1)
第二天清晨
出操、清掃、歡聲笑語的學生、還有結伴上班的教師……連州大學城內依舊是樸素的象牙塔畫面。
但連州大學校外,特別是公署大院,卻是一片暗流湧動。
先是廣州調查局突然傳回訊息。
昨天夜裡,廣州番禺市調查局接到某旅館服務員報案,負案在逃的張宏宇正在旅館客房內休息。
結果,當調查局探員火速趕到,經法醫鑑定,他已於數小時前因藥物過量而離世。
雖然現場疑點重重,但卻沒有留下任何的線索,最主要的是,嫌疑人張宏宇已經完全死透。
然後,就是重建後的麗景三期基建工程再一次被連夜封鎖。
然後是當天中午,紀凌菲攜高繼成、趙啟航和馮旻等十幾名麗景工程股東組成員親赴公署,向王連勝請罪。
陳蜜看了眼身旁的紀凌菲甜甜的笑了一下,然後敲了敲王連勝的辦公室大門。
“長官,紀總他們到了。”
“好,進。”
微微點頭後的紀凌菲帶著眾人推門而入,而首先進入視線的就是臉如鍋底的方波濤。
“方長官也在啊。”
“哼!”
……
隨後,面對興師問罪的方波濤,紀凌菲可以算是豁出了老本。
“方長官的提議恕我不能答應。”
“哦?那鄙人倒是願聞高見吶。”方波濤冷冷的瞟著紀凌菲,冷哼了一句,翹起二郎腿。
對此,紀凌菲憤怒不已,但奈何形勢比人強,此時的她只得忍氣吞聲。
在看了眼身旁乃至身後的的磕頭蟲之後,她開口了。
“麗景三期、麗景工業園、城隍廣場、北山鑄光道場……”
紀凌菲一口氣說出了博碩集團乃至紀凌菲鋼鐵期貨公司旗下的十二處工程,然後掃了眼微微動容的方波濤以及放下菸斗靜待下文的王連勝。
“以上工程,我願以平價90%的價格,轉讓於商務司和財務稽覈司,而所屬採買、購置許可權,全部賦予雲煌集團。”
嘶——!
嘶——!
整個辦公室內盡是一陣陣的抽氣聲,守財奴高繼成幾乎險些當場暈倒。
“什麼?”
“什麼?”
別說方波濤,就連王連勝也當場扶案起身。
“你再說一遍。”王連勝幾乎是吐著字,沉聲要求道。
而紀凌菲卻輕笑著搖了搖頭,道:“幾遍都可以,這裡全程錄影,我不必重複,我不會反悔,但我只有一個要求。”
“說!”
“老師……”方波濤明顯有些不信,想要阻止,但卻被王連勝直接擺手擋住。
“不要說話,讓紀理事說話。”
紀凌菲見此更加的得意,瞟了眼方波濤後,看向王連勝。
“我只要保留鋼鐵進出口方面的利益,還有博碩旗下在東城區的正規商業活動,其他任公署處置。”
“紀總,我們……”
“紀總,我……”
……
高繼成、馮旻、趙啟航等人紛紛想要說話,但卻被王連勝直接沉聲止住。
“肅靜!”
下一秒,王連勝起身緩緩來到紀凌菲面前。
“成交!送客!”
“啊?”
“這?”
所有人都沒想到,包括方波濤在內,王、紀兩人一拍即合,但除了公署缽滿盆盈之外,所有人都是一派血本無歸的哀嚎。
……
高家醫館也在當天被勒令停業整頓,馮氏與趙氏公司等十幾家涉及麗景三期工程的眾籌企業也紛紛被處以數額不一的罰款和嚴正警告。
特別是馮氏和趙氏等五家企業,鑑於他們即將破產的實際情況,王連勝直接下令:以適當補償形式,將馮、趙等五家企業,併入雲煌集團旗下,並繼續參與連州基建計劃,戴罪立功。
而且數日後,紀凌菲還不得不捏著鼻子與公署簽訂了五年之內陸續向連州雲煌集團供貸的合作協議。
也就是說,她做夢都想要吞併的雲煌集團的計劃,至少五年內無法實現,連機會都沒有。
敵人變朋友,不但原本岌岌可危的雲煌集團再次化險為夷,而且公署還漁翁得利的將連北區東域商界主幹盡收公有。
紀凌菲丟了鋼鐵份額,李恪沒吃下連北區,連州公署還多了南洋一條進出口渠道。
一句話,公署才是這次爭鬥最大的贏家。
“老師,紀凌菲、李恪之流就是國家的蛀蟲,如今授柄於吾,豈可輕易揭過?”
送走紀凌菲、趙啟航等人,返回州長辦公室的方波濤不顧一旁的陳蜜,直接質問。
但王連勝卻只是輕鬆訕笑的搖了搖頭。
“先喝一杯吧。”王連勝一揮手,陳蜜已經邁著蓮步將酒杯遞到方波濤面前。
下一秒,方波濤將一整杯紅酒一飲而盡,然後看著王連勝沉聲問道:“這是慶功酒麼?”
“有什麼不可以麼?”王連勝一改平日裡的嚴肅,反而微笑的揚了揚酒杯,足見此時的心情著實不錯。
“老師可知,紀凌菲和李恪這一次害的多少人破產?張天佑、張子浩甚至還敢以身試法,移禍江東,甚至滅……”
“好了,這些我都知道。”王連勝直接打斷了對方的話頭。
“那老師不覺得她們該死麼?”方波濤激動的質問著,但對方只是微笑著搖了搖頭。
“不,我倒是覺得她們幫了我們大忙。”
“為什麼?”方波濤激動的起身問道。
“因為結果!不管他們的動機是邪惡,還是歹毒,現在的結果,是公署對鋼鐵總股的絕對控制,是連北商界併入雲煌並使其轉危為安,是連州基建計劃有驚無險的繼續執行,是連州百姓安居樂業,是連州總體局勢長治久安。”
“可他們犯罪了!”方波濤還是有些接受不了對方的論調,繼續爭論道:“他們背叛了連州,他們該是罪人的!”
“好了,波濤!我們不是法官,況且,且不說有沒有他們犯罪的證據,我且問你,從古至今,國家為什麼要打擊犯罪?”
王連勝一臉的苦口婆心。
“這……”
方波濤氣息一窒,這種答案可以說他張口就來,但在老師面前,他卻失了針鋒的勇氣。
而隨之,王連勝的聲音接著傳來:“為了正義麼?不!歷朝歷代都需要安穩,老百姓的生活更需要安穩!我想,這一點你應該比我清楚,我的副州長先生。”
王連勝說著,再次點燃了一支雪茄,長長吐出一口氣,煙霧繚繞的感覺讓他輕鬆了許多。
也許他是真的老了,他太累了!
但方波濤似乎並不想這麼放棄,急忙又道:“是,但他們侵吞國家財產,聚斂錢財……”
“哈哈,侵吞?聚斂?別說他們侵吞聚斂的錢財,現在都已經歸還到基建工程當中,就連他們自己的,比如已經併入雲煌的馮家和趙家,比如吐出鋼鐵總股的凌菲鋼鐵期貨,比如將商務司鋼鐵總賬目交付財務稽覈司的李恪,還比如捐了五千萬,前後足足修了十七所學校的趙弘飛……”
“可是老師,他們……”
“好了,波濤,不說別的,就說眼前,他們都是為連州做了貢獻的人,須知,水至清則無魚啊!”
王連勝說著,忍不住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並瞥了一眼一旁更加傻眼的陳蜜,然後向自己桌臺走去。
“老師!”
方波濤想要說話,但卻被抖了抖菸灰的王連勝擺手阻止。
“波濤,你是我的學生,其實你看到的事,我大多也都看到了,有些我和你說過,有些沒有,為什麼?”
說著,王連勝轉過身直視著臉色微變、躲閃的方波濤。
“不聾不瞎,不配當家,要說這家長制,很多的時候也還是蠻有道理的,總之,等你將來到我這個位置,你就該懂了。”
“是,老師。”
眼見無法說服對方,方波濤只得無奈的低下頭,屋內陷入略微尷尬的靜寂。
“得了,今天太順利了,蜜兒給我摁摁肩膀,你也下去忙吧。”王連勝說著,直接下了逐客令。
“學生告退。”
陳蜜已經款款走過來,而方波濤也微微拱了拱手,緩緩退去。
“唉!”
方波濤剛剛離開州長辦公室,王連勝一聲長嘆。
陳蜜的心頭暗暗一顫,這一刻,她還是蠻理解這個老人的。
而這一刻,這個老人也不再是在連州呼風喚雨紙張乾坤的一州治長,而是一個垂垂暮年的老人。
“姨夫,你該多休息。”
“我也想,但在其位謀其政,我怎麼可以耽於政事。”
“方長官……”陳蜜本想說讓方波濤為他分擔,可說到一半,連自己都有些說不下去。
“呵呵。”王連勝輕笑了一聲,搖頭道:“你也瞧見了,波濤誠篤、能力有餘,但幹練、決斷與狠辣卻明顯不足,根本鬥不過他們,唉!”
王連勝再度一聲嘆息,陳蜜暗暗咬了咬嘴唇,但卻沒有作聲。
面對這個孤獨的老人,平日裡自詡聰敏果決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
“如果啟瑞和孝傑都在,該有多好!”王連勝露出一副緬懷與悲愴交雜的苦澀表情。
聞言的陳蜜更加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不過有一點看得出,從他的內心裡,其實並不想如此對待自己的徒弟。
但可惜,事實就是事實,改變不了。
“姨夫,你不要多想,會好起來的。”
“呵呵,是啊,當然會好起來!如今的連州不就越來越好了麼。”
說道自己的工作,王連勝練出又露出一副亢奮式的喜悅表情,而陳蜜卻忍不住暗暗一嘆。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