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羅網〔上〕(1 / 1)
當天下午,珀斯國立醫院特護區某小型會議室。
在安竣弘的斡旋下,由警視廳出面,涉案雙方代表終於坐到了一張桌子前。
會前,李孟嘗還充滿感激的塞給了趙弘飛一張南洋銀行本票,雖然只有區區五萬澳幣,但安竣弘卻給出了對方一個來者不拒的態度。
畢竟只是一個小禮物嗎,況且還是他主動給我的,這算不得違法。
而且,他的這一舉動,還能為下一步行動,稍微鋪平一下道路。
此刻,會議室內,一個三十多歲的白人女人端端立於長桌前。
她叫百麗,是代表珀斯警視廳的談判主持和代表,她還有兩個身份,一個是戴維的秘書,還有一個就是趙弘飛的入幕之賓。
“既然你們雙方都說出了各自的意思,下面的談判,警方將不再參與,直到開庭之前。”
百麗義正詞嚴的說著,但下一秒,一絲一閃而逝的嫵媚卻飄過安竣弘白淨且稜角分明的臉頰。
對對方也給出了她優雅的回應,輕輕的點了點頭。
看來晚上自己不但可以睡一個好覺,而且,明後天還能去商場好好購物一番,填補更新一下衣櫃和首飾盒。
“我不同意,我堅決不同意。”
一名中年男子聲色俱厲、手舞足蹈,李孟嘗甚至有些害怕對方會不會突然暴起打人。
而被打斷思路的百麗也明顯生氣的皺了皺眉。
這個男人叫埃德蒙,珀斯東哈頓大街資深街溜子,也是塔妮旗下比較得力的最底層訊息傳遞員,亦或稱‘下線’、‘小腿兒’之類。
而他今天的身份,就是苦主的家屬,也就是那個被李露莎刺成重傷的女孩兒喬伊的叔叔。
喬伊父母早亡,從小混跡東哈頓大街邊緣,但她老早就去了西哈頓大街做工賺錢。
相比於無所事事的埃德蒙,他的這個侄女絕對算得上一個自力更生的優秀年輕人。
而此刻,她也確實只有埃德蒙這一個唯一的親人。
“你這樣固執對你和喬伊同樣沒有好處!”
趙弘飛頓了一下,冷冷的瞥了眼埃德蒙和百麗,低吼道:“我們可以好好談一談,畢竟事情已經發生了,既然坐在這裡,那就是要想辦法解決,而不是吵架。”
趙弘飛字正腔圓的倫敦音似乎讓埃德蒙氣場不由一窒。
“沒錯,埃德蒙先生,我希望你不要升級矛盾,據我瞭解,喬伊看病還需要一大筆錢。”
如果說安竣弘讓埃德蒙閉了嘴,那代表警視廳的百麗就直接幾乎讓埃德蒙趴回到桌子上。
李孟嘗感激的看了兩人一眼,但百麗的一句話卻大大的提醒了他。
對方缺錢?這是一個好兆頭啊。
李孟嘗思索著,然後看向埃德蒙道:“埃德蒙先生,我願意承擔我方的法定責任,但畢竟孩子還小,作為父親,我真誠請求你們的原諒。”
李孟嘗說著緩緩站起身,然後是一個標準的深深鞠躬。
可惜,他這個老學究哪裡和這些石井偷雞摸狗之輩接觸交流過?
他的文明,在對方看來,就是軟弱可欺,就是撈錢的機會,除此之外,一無是處。
而且,埃德蒙表現的很明顯,他怕安竣弘,他怕百麗,但對於這個四眼老傢伙,他哪裡會給他半分辭色?
“不行,堅決不行!我不同意,我一定讓她定罪坐牢,我會找珀斯最好的律師為我的侄女伸張正義。”
埃德蒙的吹牛險些讓百麗忍俊不禁。
還找律師,如果不是塔妮有一搭沒一搭的賞錢接濟他幾個,恐怕他連頓像點樣的炸雞都吃不上。
要知道,炸雞在澳斯科特乃至岡德,可是純的不能再純的垃圾食品。
如果再直白一點說,那就是,是凡能吃起飯的人,都不會去吃炸雞。
如此,埃德蒙的生活條件,可見一斑。
而初來乍到的李孟嘗自然不會知道這些,面對埃德蒙的決絕,李孟嘗的心再次急劇下沉。
而感受到安竣弘那蔑視的目光,李孟嘗甚至有些後悔自作主張的開口說話。
他知道,他這句話又壞了本來好轉的談判風向。
但就在這時,一名中年夫人打著假笑竄進辦公室,並在埃德蒙耳邊輕言了幾句。
隨著埃德蒙表情一愕,下一秒,在瞟了一眼古井無波的喝著咖啡的百麗之後,他的目光再次掠到了李孟嘗和趙弘飛的臉上。
“這件事嗎,倒也不是一點餘地都沒有,只不過嘛……”埃德蒙欲言又止的來回逡巡的望著兩人。
趙弘飛不言不語,但早已心領神會的李孟嘗再次急不可耐的站起身。
“你們有什麼要求?我一定儘量滿足,只要放孩子一條生路。”
面對李孟嘗的殷勤主動,埃德蒙一反之前的表現,端著架子揚脖道:“很好,看來你很有錢是吧?”
“怎麼?你還真敢要錢?”趙弘飛說著,將冷冷的目光投向埃德蒙,而百麗也是如此。
埃德蒙一縮脖,但瞟向李孟嘗的目光,卻是出奇的更加緩和後的表情。
而這對於擅長察言觀色的李孟嘗來說,自然瞬間懂了大半。
“哪裡哪裡,這裡可是澳洲,我哪敢要你們的錢。”
埃德蒙雖然如此說,可給李孟嘗的感覺卻是更加清楚不過的‘求財’意圖。
如果真是這樣,那也許還真是孩子脫險的唯一契機。
畢竟在澳洲,賠償金額尺度都是根據法律固定的,他想神不知鬼不覺的多拿一些,就必須接受自己的觀點。
想到這裡,李孟嘗的內心一陣亮堂,甚至看趙弘飛的目光都不再像剛剛那般的倚重。
“要不這樣吧,這是我的名片,你有什麼問題和要求,可以隨時打給我,我這幾天就在這裡陪我女兒。”李孟嘗說著,站起身謙恭的雙手遞出名片。
“李先生,我覺得……”
微微皺眉故作組織的趙弘飛剛一起身,似要阻止,但卻被李孟嘗微微瞟目的擺手攔住。
“好了,安先生,感謝你對小女的照顧,這個問題,我這個做父親心裡有數,放心!”
李孟嘗堅持著,反而讓他更清晰的感受到這件事情漸漸撕開的突破口。
這一次,對於趙弘飛他似乎表現出了一絲更明顯倨傲,甚至有了幾分過河拆橋的意味。
“李先生,我必須提醒你,在珀斯,根據珀斯治安法規,你作為原告的父親,是萬不能私下會見傷者家屬的。”
“我知道,百麗長官。”李孟嘗微微一低頭,但他的謙恭並沒有換來百麗的尊重。
只見她冷哼一聲,直接別過臉坐下。
……
談判很快草草結束,面對顧左右而言他的埃德蒙,根本無法形成一份有效的協議。
但坐在那裡的李孟嘗卻覺得自己聽了個明明白白,總之一句話,他埃德蒙要錢。
趙弘飛回頭衝著百麗點了點頭的同時,也莫名的看了一眼埃德蒙,然後跟在下意識跨出前倨半步李孟嘗身後離開了。
“李先生,那個埃德蒙……”
“好了,安先生,有些事我心裡有數,總之,我還是感謝安先生對小女的照顧。”
說完,快步向特護區走去。
“你——!”
翟芬氣得有些想要上前,但卻被趙弘飛拖回到懷裡。
“乖乖的,他是客人。”
翟芬瞬間受寵若驚,在百麗侷促的目光注視下,她低著頭羞紅著臉回到趙弘飛的身後。
但內心卻甜膩的幾乎要無法呼吸,更把一旁的褚寧氣的直咬嘴唇。
……
李孟嘗的態度已經明確表現,而且有些話已經出口。
所以,一路上,李孟嘗更加不再如之前那般謙恭。
“太過分了!”
故作氣憤的百麗明顯討好似的想要去敲打李孟嘗幾句,但卻也被趙弘飛止住。
是啊,他怎麼允許百麗破壞他的計劃?
再說,這算過分麼?對於他當年的遭遇,連根毛豆算不上。
而對於李孟嘗的反應,趙弘飛只是在心裡完全報以暗暗的冷笑,甚至順著他的張狂,絲毫不與其計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