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阿泰露面(1 / 1)
而與此同時,深夜裡的巴達維亞國際碼頭一處邊緣地區的廢舊倉庫,老舊的探照燈隨著陣陣微涼的海風搖曳著。
但區區一盞燈根本驅除不了周圍無邊的黑暗。
而倉庫內,卻是另一番光景。
十幾個擂臺上,二十幾名赤裸著上身的男子在你來我往的搏殺著,宣洩著近日來無處發洩的精力與憤怒。
“搞定了,對接成功了。”
一個擺弄著電腦的年輕男子,一臉自得的敲下了回車鍵。
而坐在他身後,剛剛還淡定的看著畫報的中年男子也猛然抬頭,並瞬間掛上了滿滿的喜色。
下一秒,只見他迫不及待的來到年輕男人身後,瞟著螢幕上一條條輕鬆跳躍的金融原始碼。
一陣陣銀幕光芒閃過阿泰.勒夫那黝黑狂熱的臉龐。
沒錯,這裡,就是阿泰.勒夫在巴達維亞的密窯。
而一旁的眾人彷彿一群帝企鵝似的在那裡翹首圍觀著,場面安靜了許多,就連幾個划著酒拳的醉漢都閉了口。
接著,只見阿泰.勒夫霍的直起身子,掃視著遠近一眾眼巴巴的手下。
“弟兄們,恭喜你們!我保證,只要按我的計劃進行,半個月內,你們每人將分到一筆足以花到孫子輩的錢。”
阿泰勒夫一臉自信的話音剛落。
“耶——!”
“太好了!”
“大長老萬歲!”
……
“聽著!從現在開始,所有人不許單獨行動,我得到確切訊息,有間諜就在我們的中間,你們說,怎麼辦?”阿泰.勒夫嘶吼著。
像極了一頭餓狼的掃視著每一張臉孔,像是要逐個看穿人心。
“殺了他!”
“殺了他!”
“絞死他!”
一眾死忠的衛隊、信徒,瘋狂的回應著。
而對於眾人的表現,阿泰只是冷笑的逡巡著,並滿意的點了點頭。
“好!”阿泰.勒夫拉了個長音,然後緩緩轉身向著角落裡一個矮小男子看去。
“就是你!”
男子一驚,但還沒等反應過來,就被身旁的三名如狼似虎的海洛部酋長衛隊按伏在地。
“阿泰先生,我冤枉啊。”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聯合陣線在巴達維亞的負責人——克爾,也就是拉伊爾的哥哥。
“一點不冤!”阿泰冷哼著,繼續道:“所有人都稱呼我為大長老,你呢?”
克爾聞言暗暗鬆一口氣,同時掙扎的辯解道:“大長老,你們來這裡是我安排接待的,我想叛變,還能等到現在麼?”
“有道理,那我就問你,你弟弟現在在哪?”阿泰冷笑的瞟著他。
“我……”克爾的表情瞬間凝固。
“好了,剩下的話,你還是留著對門羅諸神說吧。”阿泰說著一揮手。
只見一柄砍刀飛一般掠下。
噗!
“立即離開這裡,換下一個密營。”
“是,大長老。”
……
十分鐘後,整個碼頭被巴達維亞南洋駐軍圍了個水洩不通,而領頭之人赫然就是巴達維亞市政廳衛隊次長西森,也就是西博的弟弟。
但最終,除了克爾血淋淋的首級,西森一無所獲,連阿泰.勒夫乃至其黨羽的一根毛都沒摸到。
而遠在數十里之外的某處豪華官邸。
十幾名侍女以及三名貼身警衛噤若寒蟬。
而剛才還只是有些坐臥不寧的西博,此刻卻化身成一隻呼呼喘息的棕熊。
“特麼的,這個東城秀男死到哪去了?”
局勢對他非常的不利,如今別說克爾的行動失敗了,就連東城秀男也在第一時間失聯了。
但對於西博來說,這些都只是一方面。
更嚴重的是,就自己在這件事中的角色和自作主張,他該何如向視權如命的福格自圓其說?
再加上趙弘飛的那顆子彈。
一個是埃文的弟弟,一個是埃文的紅人,一旦兩人聯手擠兌自己?
一瞬間,西博脊背一陣冷汗的刺痛感。
如果局勢崩壞到那個程度,德文郡卡特家族,恐怕連倒向羅伯特家族求救的時間都不夠。
到底是誰走漏了訊息,致使阿泰悄然溜走。
是拉伊爾?還是東城秀男?
此刻的西博已然進退失據。
他顧不上被捏的粉碎的高腳杯,更沒理會怯怯的跪在那裡為他包紮傷口的女奴。
“啊——!”
而是在對方的驚呼中,直接順勢將她拖摁到自己身前。
同時仰望著金碧輝煌的穹頂壁畫——儒昂登陸。
這是一幅法蘭西第二帝國時期的壁畫,西博遍請印尼洲十幾位雕刻巨匠,歷時三年,終成此畫。
它記錄了1815年3月,第一帝國皇帝拿破崙一世在法蘭西南部儒昂港登陸的盛景。
在那個年代,這個身材算不得魁梧,卻多次擊敗反法同盟的法蘭西皇帝在登陸後,立刻發表了熱情激昂的演說,號召士兵和人民推翻波旁王朝的**統治。
而且,他成功了,一路兵不血刃,平推至巴黎楓丹白露宮。
不僅如此,法蘭西的媒體更是演繹了沒節操的絕對下限,從‘科西嘉怪物在科西嘉登陸了’到‘陛下將抵達忠於他的巴黎’。
霎時間,西博一抹精芒一閃而逝。
對!東方有句古話,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呼——!”
雖然想破腦袋,而且,也想到了破局的辦法。
但西博還是萬萬想不到,其實出賣他的,正是他的頂頭上司兼業餘好友——福格。
否則,人生地不熟的阿泰怎麼會發現‘拉伊爾’已經暴露的問題?
而另一邊,其實福格的目的也跟簡單,賣破綻,放長線。
只是苦了吃相難看的西博、西森兄弟以及阿泰的線人克爾,他們自然成了福格的最佳誘餌和替罪羊。
依舊在久久凝望著壁畫的西博絲毫沒理會愈發賣力氣的暹羅女奴。
所有的侍女和護衛似乎早已習以為常,都半低著頭,成了暫時的聾子和瞎子。
——
午夜十一點,巴達維亞隆克外科醫院的哥特式鐘樓上鐘聲音落。
“所有的大夫、護士取消休假。”
穿著白大褂顯得有些不倫不類的趙弘飛正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如果不是馮曉鳴進入醫院,如果不是艾珊的電話提醒,他幾乎忘了這裡還有他的一所印尼洲最大的外科醫院。
此刻的他身後跟了十幾名大夫和護士,而一旁穿著護士服的夢莎則緊緊的摻挽著自己的男人。
她可不希望再見到昨晚的那個場景。
而且,她看得出,這一刻,他是善良的,他想要救更多的人。
再進一步說,她將是對阿泰.勒夫最後一擊的參與者。
沒有人比她更瞭解阿泰.勒夫的的瘋狂與狠毒。
所以,此刻的她,比在場的任何人,都理解這個男人的未雨綢繆。
但趙弘飛絲毫沒有理會一旁心不在焉的夢莎。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加床!”
……
“還有這!”
此刻的趙弘飛站在一個特護病房前,完全無視屋內那名巴達維亞人的憤怒目光。
“加床,我們這裡是醫院,不是度假村。”
趙弘飛也看得出,那個人絕對不是平頭老百姓,但此時此刻的他,不需要縱容任何人。
“還有,以後所有的費用減免,必須呈報珊妮集團總部。”
趙弘飛幾乎是瞥著屋內的那個和他橫眉冷對的那個人說著,挑釁之意溢於言表。
雖然怒不可遏,但想到西森的警告,那個人最終沒有站起身,而是默默打電話給自己的傭人。
“來,給我收拾東西,我要出院。”
……
“啟動二十六至四十號手術室。”
一名主導大夫自恃資深,略帶陰陽怪氣道:“就算有手術室,手術檯也不夠用,而且,人手也不夠。”
聞言的趙弘飛卻連頭都沒回,冷哼道:“人手不夠可以招聘,手術檯也可以採購,錢麼?”
說著,趙弘飛瞟了眼那個面紅耳赤的大夫,別過臉,嘲諷道:“就算沒有手術檯也不重要,餐桌、病床都可以,最重要的是救人。”
趙弘飛一邊說著,一邊推門進入藥庫,直接拉開幾乎空空如也的麻醉劑冰櫃。
“藥呢?”
主管藥庫的阿德塞微微低頭,嚥了口唾沫道:“三百份乙醚麻醉針劑,就在住院區,一支不少。”
“三百份?為什麼?”趙弘飛皺眉反問。
“我以為這樣就夠了。”
“你以為?我以為你不是巴達維亞人!”
“這……”
趙弘飛冷冷的諷刺令對方語氣一滯,但還沒有結束,只見他繼續道:“你知不知道巴達維亞每天有多少人因為缺醫少藥而送命?補滿!”
“是。”
“隨時補充。”
“是。”
“將價格壓制到最低。”
“是。”
……
待趙弘飛離開醫院,已經是凌晨一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