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落鷹峰(1 / 1)
而幾乎與同時的班巴拉堡,此刻,焦灼的外堡爭奪戰已經完全結束。
厚重的外牆上還燃燒著一簇簇火焰以及滾滾的濃煙,而一臉燻黑的柳森一正靜靜的站在那裡。
他的身後是同樣一身燻黑和血汙的柳森源,就像他開戰前說的那樣,誰要敢再說他是逃兵,他就跟誰拼命。
他做到了,短短二十分鐘的外堡攻堅戰,他親自殺傷格斃了二十三名越北軍士兵,甚至還包括一名胡肯身邊的貼身高手。
如果不是胡肯親衛捨命救援,也許這場內堡攻堅戰就不必再打了。
呼——!拄著軍刀的柳森一長出一口氣。
瞥向西北方的目光也緩緩收回,呢喃道:“趙兄,你可千萬要挺住啊,等我去接你。”
下一秒,他掃了眼面前三米之外的一幢幢陣列整齊的迫擊炮,凝望著數百米外孤舟般的內堡。
“準備進攻吧。”
“是。”
旗官應聲,旋即,烈日下,紅藍兩支戰旗忽的重重舉起。
而隨著旗語打出,炮兵彈藥手也紛紛開啟彈箱和彈匣,很快,一顆顆寒氣森森的炮彈蓄勢待發。
“預備——!”炮兵和步兵前敵軍官也紛紛抽出指揮刀,嘶吼著。
……
而與此同時的內堡指揮所內,卻是一片哀鴻。
嗚!嗚!嗚!
嗷!嗷!嗷!
“不要動,堅持一下。”
……
女人的哭聲,男人的慘叫,還有醫生無奈的規勸。
胡肯哪裡想過,身居戰線之後的他居然遭遇瞭如此突然的‘斬首行動’。
其實他早已感覺不對,而勒令胡峰迴師的軍令也早已發出。
但就和在剛剛發出的求援訊號一樣,全然石沉大海。
“都哭什麼?我還沒死呢!”
胡肯怒吼著,拎著手槍來到偌大的地圖前,給我接內堡防衛長鬍慶。
“是,大帥。”
……
“給我聽好了,死守內堡,一定要守住,打掉他們的囂張氣焰。”
胡肯的沉聲命令,令周圍乃至內堡城牆上計程車兵稍稍恢復了幾許士氣。
“是,保證完成任務。”胡慶舉著纏著繃帶滲著一絲絲鮮血的右手。
胡肯不知道,他這個堂弟已經很英勇了,就在剛剛撤退的路上,還被炸掉了三根手指。
“好,記住,不惜一切代價,堅持到援軍趕到。”
“是,大帥。”
胡慶面容冷峭、決絕的沉聲應答,然後掃視著數百米外的敵人。
但下一刻,他的臉上寫滿了無奈,百多名殘兵之師,而對方剛剛至少有三百多人。
這仗怎麼打?如果胡峰兄弟在這裡該多好?
唉……
就在他哀嘆之際,對面的炮兵戰旗已經被重重揮下。
“開炮!”
隨著軍官的一陣短促威嚴的吆喝聲,一枚枚迫擊炮彈落入炮膛。
下一秒,嘭!嘭!嘭!
悶哼的迫擊炮發射聲,而遠處的內堡城頭和城壁上,瞬間綻放出十幾簇巨大的火花,還有那崩裂的飛沙走石。
戰火再次燃起,一個個胡家士兵被炸的人仰馬翻。
和平靜的柳森一相比,柳森源卻是一臉的興奮與狂熱。
……
“柳家武士!進攻!”
“殺——!”
“殺——!”
猛烈的炮火壓制之下,胡慶很清楚,失守只是一個時間上的問題,而且不會太久。
但他別無選擇,他是胡家子孫,為胡家而死,責無旁貸。
而十分鐘後,他也真正做到了當年加入胡家軍的莊重承諾。
“宗主,保重!”
剛剛還被胡肯臭罵且斷掉一臂的胡慶此刻已經靜靜的伏在胡肯的肩膀上。
他軟軟的背對著柳森一、柳森源兄弟以及三十幾名柳家武士,脊背幾乎已經被打成紅色篩子。
“三哥……”
柳森源剛要說話,但卻被柳森一輕輕擺手打斷。
“柳家小兒,我真是低估你們了,但殺了我對你們有啥好處?”
“阮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們幹掉了我,他們也夠你們頭疼的。”
胡肯憤怒的嘶吼著,但卻沒有得到對方任意絲毫的回應。
下一秒,卻見對面的柳森一輕輕的揚了揚下巴。
噠!噠!噠!胡肯面帶驚恐的向後退步,但……
“啊——!”
“嗷——!”
“救命啊!”
“饒命啊!”
胡肯,還有他身旁的三十幾名參謀、秘書以及其她女眷……
至此,盤踞越北十多年,並一手操持主辦胡家倒向岡德和威爾士的胡肯,飲彈當場。
持續兩天兩夜的烈火幾乎將包括班巴拉堡在內的整個班巴拉河谷燒成白地。
清晨,一大群調皮、貪婪的烏鴉正在那裡享受著此生從沒見過的美餐。
而始作俑者的柳森一、柳森源兄弟,卻早已不知去向。
——
同樣是清晨,正面的山腰上,一場激戰又在進行當中。
……
清晨到中午,趙弘飛親手格斃三十幾名敵軍,包括一名大地騎士團高手。
連日的密林戰鬥,特別是連續兩日的落鷹峰的周旋,面對窮追不捨的桑哥諾,趙弘飛及其所部二十名柳家武士已經彈盡糧絕。
噗——!
巨大的彈坑內,面對三名白人‘騎士’的圍攻,趙弘飛再一次硬受了一擊穿刺傷。
“安長官!”遠處的武士救援明顯不及,但還沒等一擊得手的三人露出喜色,只見對方已經緊緊的握住了那名‘騎士’的馬刀。
“呀——!”
下一秒,趙弘飛手中那幾乎變了形狀刺刀重重向對方的脖頸斜插而來。
“啊——!”
白人騎士驚恐的向後退去,但無奈護手馬刀被趙弘飛死死拉住。
驚恐的目光中,噗——!
而這一刻,另外兩名參與夾攻的騎士幾乎是下意識向後暴退而去。
但趙弘飛不顧腹部汩汩的鮮血,一腳踹翻捂著脖頸的那名騎士,猛的縱身一躍。
接近兩丈的縱躍距離,那把卷了刃口的刺刀重重的插在另一名騎士的後心之上。
而就在這時,趙弘飛十米之外,一名越北軍已經舉起刺刀,向身下倒地的那名柳家武士刺去。
趙弘飛連想都沒想,隨手抓起地上一把工兵鏟。
下一秒,工兵鏟直接飛掠而出。
噗——!
鏟刃重重沒入那名越北軍的脖頸,而趙弘飛猛的上前將那麼被砸中頭部的柳家武士重重拉起。
“兄弟!”
……
幾分鐘後,相比於鬥狠著稱的叫花子越北軍,承受不住傷亡的騎士團和高地步兵團反而再次率先退去。
趙弘飛重重的靠在滿是泥濘彈坑中,嚥了口唾沫道:“必須立即轉移。”
“是,長官。”
二十幾人草草的拾掇了幾件武器、食物和水壺,隨著趙弘飛顫巍巍的腳步,向山頂方向斜向移動。
轟隆隆!東北方的遠方一陣劇烈的爆炸。
身形一頓的趙弘飛回頭看了一眼,露出幾分若有所思的表情,但卻還是沒能想明白。
山下,此刻的桑哥諾臨時指揮所內,不但籠罩著一次次撲空、失利的浮躁,還有剛剛傳來的噩耗,以及伴隨著噩耗的哀鴻與絕望,還有憤怒。
“大帥啊!”
“大帥啊!”
越北軍駐軍區,胡奔看著地上一具具平躺在那裡的陣亡士兵。
含著眼淚,猛的回頭奔向站在遠處的桑哥諾。
“混蛋!為什麼扣下情報?”
嘩啦!
嘩啦!
一瞬間,桑哥諾身旁的高地步兵以及遠處滿滿激憤的越北士兵紛紛舉起槍,一陣槍栓拉動聲中,周圍頓時一片凝重。
但在這隨時擦槍走火的氣氛中,桑哥諾卻微笑著施施然的示意身旁放下槍。
下一秒,一根根槍桿換換低下頭。
而注視著依舊充斥著憤怒與責問的胡奔,桑哥諾笑著指著落鷹峰的方向,道:“你們的大帥不也一直想要他的命麼?如今你們的大帥死了,難道你們不想為他完成遺願?”
“你——!”暴怒的胡奔剛要上前,但卻被桑哥諾身旁的一名士兵抵住了肩膀。
懸殊的體能差距之下,胡奔居然寸進不得。
“你這個混蛋!是你害死了我們的大帥!”胡奔憤怒的嘶吼著,並繼續咆哮道:“你害了我越北胡家!”
桑哥諾微笑的承受著胡奔的唾沫,一副極富西方紳士的態度。
但下一秒,出乎在場所有人預料。
噗——!
胡奔眼神一緊,他艱難的低頭看向自己的胸腹間,一把正順著凹槽噴濺著鮮血的匕首正穩穩的插在自己的心窩處。
而幾乎同時,桑哥諾身旁的高地步兵紛紛舉起衝鋒槍。
突!突!突!
嗬——嗬——!
胡奔掙扎著,眼睛凸凸的注視著對方,雙手也死死的攥著對方的手臂,但最終還是頹然倒在一名跪倒在地的一名越北軍軍官面前。
他叫桑尼,是獨立營的一名連長,在獨立營也算是根正苗紅的老油條。
而且,和外來戶胡家不同,他是土生土長的越北人。
只見桑哥諾輕蔑的掃了他一眼,用非常蹩腳的越語,笑道:“隨我幹掉安竣弘,這些人就都是你的部下。”
桑哥諾傲慢的揚著攥著一隻白手套的右手,虛指著所有失去抵抗意識的越北軍。
而桑尼甚至連看都沒去多看抽搐著的胡奔,而是高舉雙手,一臉鄭重的緩緩站起身。
“遵命,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