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決戰山巔(1 / 1)
落鷹山主峰,背對著千米落差之下乾涸的沱江,趙弘飛冷冷的注視著密密麻麻而來的敵人。
下一秒,只見他一口吞下適才從一名越北軍那裡繳獲來的整塊罐頭肉。
“弟兄們,不可能有援軍來救我們了。”一邊說著,趙弘飛一邊用滿是泥汙的袖口擦了擦自己的刺刀。
然後掃了眼還跟在自己身邊的七名柳家武士。
而遠處,百米之外,桑哥諾也緩緩的走上前。
三十多米的距離,兩大對弈的首腦終於直麵人生。
“安先生,我很遺憾!我們居然會以今天這種方式與先生見面,但我也很欣慰,我對先生真是仰慕已久啊。”
桑哥諾的語氣似乎充滿了紳士的禮儀,但更多的卻是那種穩超勝券的不屑與傲慢。
“呵呵,我可不這麼覺得,但我知道,你終歸會來的,看得出,你是一個很執著的軍人。”
趙弘飛的步槍刺刀重重的插拄在地上,冷哼道:“但我真的沒想到,你們對我,居然是如此的煞費苦心吶。”
他所指的,自然是身後那龐大的水文工程。
說真的,他真是萬萬的沒想過,對方居然為了殺他,而將沱江改道,乾脆抽乾了這落鷹山下的峽谷激流。
“安先生千萬見諒啊!若非如此,以安先生之能,我們怎麼留的下先生?”桑哥諾說到這裡,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了。於是接著繼續道:“安先生,鄙人和鄙主人可是很有誠意的。”
“誠意麼?”趙弘飛輕蔑一笑。
而桑哥諾則是繼續出言解釋道:“先生可知,埃文是在利用你攪亂越北的局面,他的真正目的是扶植琅北阮家並控制南越高層,而整個越北胡家,就是這整盤計劃的犧牲品,當然,還有你。”
桑哥諾的話雖然半真半假,但趙弘飛還是忍不住眉毛一挑,暗啐了一句‘這個老流氓’。
但即便如此,他的嘴巴依舊絲毫不讓,諷刺問道:“那又如何?你們的艾倫斯6號計劃泡湯了,最終還是你們的走狗胡家完蛋,不是麼?”
而面對冷冷的嘲諷,桑哥諾絲毫不改色,苦口婆心道:“安先生,話不要說的這麼絕,你英勇作戰,早已經盡到了一個軍人責任,接下來,希望閣下審時度勢,不要枉送性命啊。”
聞言的趙弘飛冷冷一笑,冷哼道:“審時度勢?向你投降是麼?”
對方的反諷令桑哥諾不由再次內心一傲。
是啊,將整個南大洋聞風喪膽的鬼蝶逼入如此境地,不管是用了什麼手段,那都是值得驕傲的。
“如果閣下非要這麼理解,倒也不是不行。”
桑哥諾說著頓了一下,繼續道:“但鄙人在這裡向閣下保證,只要閣下點頭,羅伯特家族對先生過往之舉,一律既往不咎。”
“哈哈哈,好一個既往不咎,就像簽訂《南京條約》那樣嗎?想讓我給你們羅伯特家族當鷹犬?做奴才?”
“安先生的話不要這麼難聽!豈不聞,君子相殺,尚不出惡言吶。”桑哥諾的語氣中似乎依舊充滿了誠意,但卻同樣慢慢的傲慢與不屑。
“桑哥諾先生,我尊敬你是一名職業軍人!”
趙弘飛冷冷的搖了搖頭,大聲恨恨質問道:“但恕我直言,我問你,如果放在你是我,你會向我投降嗎?”
“可是安先生,你現在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不是嗎?”
“死於邊野,軍人本分,某家堂堂男兒,絕不會向任何敵人屈膝投降的。”趙弘飛說著,回頭看了看一眾面容焦黑、人人帶傷的柳家武士。
而得到的回答,盡是無聲、堅決的目光。
趙弘飛則是下意識的點了點頭,並衝著眾人微微致意,然後又看向桑哥諾的方向。
“安先生不要這麼固執!你真的這麼不愛惜你自己的生命嗎?”桑哥諾的語氣已經愈發的森然。
而相反,趙弘飛卻愈發的多了幾分輕佻。
“不,現在鄙人只是有些好奇,今天我還能幹掉多少大地草包團的廢物。”
趙弘飛說著,連桑哥諾也臉色一變,而他身旁的一眾騎士以及高地步兵則是紛紛勃然變色。
畢竟,在威爾士,特別是在軍中,榮譽是高於生命的。
而眼前這個姓安的黃皮猴子,明顯已經侮辱詆譭了騎士們榮譽。
呼——!
桑哥諾深吸了一口氣,可以說多少年了,他沒再這麼和誰苦口婆心的真誠對話,甚至還賠上了幾分笑臉。
“白刃戰!”
“長官,他們已經彈盡糧絕……”桑尼的建議還沒等完全說出口,卻被一旁的桑哥諾死死的瞪了回去。
只見桑哥諾,回過頭看向遠處依舊站定的八道身影,深邃複雜的注視了片刻後,輕輕的搖了搖頭。
“你們東方不是最崇尚武者的榮譽麼?他們就是當今世界最優秀的東方武者,既然是武者,那就該有屬於武者的——死!法!”
而隨著桑哥諾瞬間加重的尾音,他身旁的三十幾名騎士及高地步兵瞬間肅然、挺胸。
下一秒,嘩啦!嘩啦!
他們紛紛丟下步槍和衝鋒槍,一剪剪宛如秋水的大馬士革彎刀蹭蹭出鞘。
而臉色瞬間緋紅的桑尼也銀牙一咬,不知是因為發自心底的羞恥,還是因為怯於桑哥諾的淫威。
桑尼瘋了似的抽出指揮刀,向前一揚嘶吼道:“全體都有,退彈!上刺刀!”
而隨著桑尼的命令,這些最精銳的越北軍也確實毫不含糊,咔咔的清脆的拉動彈膛聲。
一顆顆黃澄澄的子彈調皮的墜落地面,很快就堆積匯聚在士兵們的腳下。
下一秒,鏗的一聲!
依舊沉默中,整齊劃一的槍托頓地聲,一柄柄雪亮的三槽刺刀被熟練的插上槍頭。
而對面,趙弘飛也一把推開手中的步槍,雙臂緩緩向後,蹭蹭的聲音,腰間兩把大馬士革馬刀被緩緩抽出。
兩把刀都是數日來繳獲自大地騎士團的戰利品,同時,也代表著威爾士冷兵器鑄造的最高工藝。
隨著趙弘飛的動作,七名柳家武士也各自緩緩抽出七把大馬士革馬刀,而這些馬刀的主人,自然早已成了趙弘飛等人的‘功勞簿’。
趙弘飛雙刀交叉,其餘武士以唐刀起手式,緩緩端平,十六道目光,冷冷地注視著對面密集如刺蝟的刺刀長林。
所有人都做好了準備,他們知道,最後的時刻真的來了。
“弟兄們,來生咱再做親弟兄吧!”
而這時,他的內心卻似乎一反常態的平靜了下來。
從軍三年,死在他手中的敵人不計其數,無辜者,也不知凡幾……
李秀霞死了,李金勇死了,張洪攀死了……李恪也死了!一句話,他早就夠本了!
不過,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紀凌菲和張子浩還活著,雖然她受到了蘭科的凌辱,生意上的損失更是難以估量。
但這,還不夠!遠遠不夠!
再最後,就是他還沒能救出他的父親,說真的,他真的不甘心。
但經過了三年的錘鍊,他已經是一個冷靜到近乎冰冷的殺戮機器,他對於自己當前的局面有著非常清醒的認識。
但即便如此,他也絕不會再向任何人屈服!哪怕付出生命的代價!
就像他在踏足澳斯科特以後,發誓絕不再遭受任何屈辱、絕不饒恕任何敵人那般。
“殺——!”桑哥諾的嘶吼聲並沒有給他留下更多思考人生的時間。
一個個纏著皇家海軍飄帶的大地騎士團武士,一個個叼著風笛的蘇格蘭裔高地步兵,還有張牙舞爪的越北軍精銳……
在桑哥諾居中的親自帶領下,他們排著整齊的隊形呼嘯洶湧而來。
最後的決戰,終於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