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自白（大結局）（1 / 1）
遊輪上，有了趙弘飛的加入，作為父親的趙啟瑞臉上盡是喜慶之色。
三十年後看父敬子，也正是如此！
靜靜的海面上，蘇森、艾米麗、阮芊芊如同三條美人魚的女王，再加上達莉婭、貝拉等一眾跟班，原本寧家旗下的百十名爭奇鬥豔的女孩兒完全黯然失色……
遠處的快艇上，五十幾名配備著最先進的威式單兵輕中型裝備的鬼蝶傭兵在科林普的身後並肩跨立而站……
而更遠處的高空，三架黑鴉軍短吻鱷武裝直升機在飛行中隊中隊長拉福林的率領下，不時盤旋在周圍……
遊輪頂樓的扶欄之後，趙啟瑞扶著欄杆背對著自己的兒子。
一個憑欄而望，一個默不作聲，父子倆之間的兩個小時以來，第一次顯得有些尷尬，甚至生硬。
……
半晌後，趙啟瑞淡淡道：“到此為止吧，孩子。”
說到這裡，趙啟瑞的神色露出一陣難掩的疼惜與哀傷。
趙弘飛也沒有立即回答，而是默默走上前，與自己的父親並肩而立。
然後隨意的理了理被海風吹散的劉海，趙啟瑞敏銳的感覺到，一旁的兒子明顯挺了挺身形。
氣場也是瞬間悄然而起，他知道，身旁的這個人不但是自己五年未見的兒子，更是令整個東西兩洋都聞風喪膽的傭兵頭子。
“父親，作為您的兒子，我首先答應你的要求，無外乎就是替王連勝長官求情而已。”
得到回答的趙啟瑞雖然有些尷尬，但卻還是暗暗的長出一口氣。
而且，讓他欣慰的事，對方並沒有提到方波濤，可一想到殞命寒洲的慕孝傑，趙啟瑞的臉上又爬上幾許黯然之色。
“父親，我很抱歉，慕孝傑的事情，我也是不得已，我和他……那是不解之仇啊，況且，是他算計我在前。”
趙弘飛顧忌著父親的感情，沒有提到‘慕天嘯’和‘程亞玲’的名字，而趙啟瑞則是默默的點了點頭。
“我懂！”說著，他頓了一下，轉頭看向自己的兒子，帶著幾許溫柔的語氣，道：“弘飛，這些年苦了你了！”
“父親，其實苦過、累過，也就不再苦了，父親這些年不也是很苦麼？”趙弘飛一邊說著，一邊擠出一抹笑容。
說到，自己的童年，說真的，哪怕到了現在，他還是笑不出來。
輕輕的拿出一支雪茄，而一直站在不遠處的貝琳，則是急忙上前、電火。
煙霧中，趙弘飛瞥向遠處的萬頃碧波，淡淡問道：“父親你知道麼？”
“什麼？”
趙啟瑞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個問題，弄的摸不著頭腦。
而趙弘飛則是微笑著瞟了對方一眼，繼續道：“按說，我有一個貴族出身的父親，還有一個多才多藝、能歌善舞的母親，而事實也證明，他們在很多的方面，都給了我非常不俗的天賦。”
趙弘飛說著，向一邊的扶欄走了兩步，背對著自己的父親。
望著兒子的背影，趙啟瑞得了臉上露出了幾抹痛苦之色，而對方則是繼續道：“可是我的童年，卻完全被埋在了現實的最底層，永遠看不到希望，也看不到盡頭，就算看到了，也會被很快踩進泥塵。”
趙弘飛的聲音越來越低，趙啟瑞忍不住開口。
“弘飛……”
可他剛要說話，但這一次卻被對方笑眯眯的擺手輕輕打斷。
只聽趙弘飛繼續道：“上小學的時候，我要吃別人的唾沫，穿救濟的衣服，拿著微薄的學業補助……每天最需要考慮的是如何填飽肚子，又該如何躲過他們的毒打。”
……
“後來，我學會了捕捉鴨子，我學會了藏饅頭，也漸漸學會了如何躲避他們的堵截……”
……
“而且，我的身體也越來越好，我能夠在餓著肚子的情況下，繞著連州跑上一圈，不需要停下來。”
……
“但後來看，這也不行，因為即便我躲到第二天早晨，在到了學校之後，我還是會被打，而且吃飽了、攢足了力氣的他們會打的的更狠。”
……
“可是，面對他們的追趕，我又不能馬上停下來，因為，我如果不把他們累個半死，我會直接被他們打死的。”
聞言趙啟瑞的眼中已經積滿熱淚，而回過頭的趙弘飛卻非常孝順溫和的掏出手帕，為對方輕輕的擦拭了一下。
……
“但即便如此，那個時候，我依然堅信！我能夠透過努力，改變自己的命運！”趙弘飛微笑的說著，又看向遠方的波濤。
……
“可事實證明，我想錯了！而且錯的離譜！”
……
“我的體育成績被國小和國中的老師們，雪藏了十年；大考之年，我被以莫須有的罪名拿掉了去中京深造的機會，我只能去連州大學，在紀凌菲的陰影下，繼續隱忍；但四年後，我卻以連州大學最優異的成績，拿到了連大建校以來最恥辱的肄業證。”
……
“高菲也在那個時候徹底背叛了我！那個夏天，我感覺全世界都在冷漠的注視著徹底陷入絕望的我……”
……
“我想過死，但最終，我選擇了離開連州……可我又遇到了那場驚天的海嘯，不過這一次，我活了下來。”
……
“但父親你知道麼？即便我莫名其妙的去到了珀斯，但在猖獗混亂人命如草的西澳，如果不是這麼多年積累下來的痛苦、折磨、韌性，我連一天都活不下去。”
……
“而在珀斯的事實證明，我離開連州是正確的，在珀斯，我很快，就不必再為金錢和吃飯發愁了，甚至包括形形色色的女人，我召之即來揮之即去。”趙弘飛說著，瞥了眼遠處那一條條鶯歌燕舞的‘美人魚’。
“但這個時候，蘇森出現了，還有那西澳第一巨鱷——柴德亞特，父親你相信麼？那一刻，我更加深深的體會到，我們父子最大的悲哀，是什麼！”
迎著再次轉過身的趙弘飛，趙啟瑞下意識問道：“是什麼？”
“沒權吶。”
趙弘飛一聲嘆息，但緊接著他就狂熱的低吼道：“所以，從那時開始，我開始瘋狂的追求權勢，我不但要錢，還要權，我要努力掌握自己的命運。”
“但如何掌握自己的命運，那就是掌握他人的命運！”說到這裡，趙弘飛也轉過身怔怔的看向目瞪口呆的父親，手中的雪茄更是發出一陣陣激動的顫抖。
“父親，你應該知道權力是什麼。但是，我想，我跟你的理解恐怕有所不同。”
……
趙弘飛再次吸了一口雪茄，無視父親眼中的錯愕，帶著一抹瘋狂的表情自語似的說道：“權力不是我想要去幹什麼，而去做；更重要的是，如果我不想幹什麼，誰也無法強求我去幹什麼。”
……
“我恨他們！恨所有欺負過我、擺佈過我、冷漠的在注視過我的人！他們可以心安理得的靠他們的老子、家庭欺負我，而我，自然也可以靠著我自己的努力，還給他們，這樣很公平，我沒覺得我做錯什麼。”
……
“我沒有違背珀斯的法律，更沒有違背《漢虞聯邦憲法》和《國聯憲法法案》，我的做法在法律層面，完全合理合法，而且，我從來沒有對不起我的國家，相反，我的身上佈滿了為國而戰的痕跡。”
趙弘飛說著，直接撕下了昂貴的中山裝外套，包括那限量版的努爾曼思定製款襯衫。
嘶——！趙啟瑞瞬間倒吸一口涼氣，而一旁的貝琳更是露出一陣小星星般的狂熱。
一道道縱橫交錯幾乎找不到好肉的軀幹……
趙啟瑞一陣頭皮發麻，滿腹話語完全堵死在喉間，絲毫吐不出一言。
……
“巴布亞、珊瑚海、達爾文、衣索比亞、孟加拉灣、硯港……”趙弘飛如數家珍的指點著身上的一道道傷痕。
“我沒有直接參與過保衛國家，但事實證明，鬼蝶所流的血，對於聯邦還是大有裨益的。”
……
趙啟瑞沒有開口，而是一臉疼惜和複雜的注視著自己的兒子，最終淡淡問道：“可是兒子，你這樣你覺得快樂麼？”
趙弘飛也猛然一愣，一閃而逝的痛苦飄過微微潮紅的刀削般的臉龐。
“如果快樂和公平，讓我二選一，我寧可選擇被公平對待。”趙弘飛說著，在貝琳的服侍下，再次披上一件襯衫，同時卻衝著美人出浴般的蘇森等人笑著招了招手。
……
“快樂對於我來說，早就成了快要忘記的奢侈品了。”趙弘飛的語氣更加恬淡，頓了一下，繼續道：“父親，我們下去吧。”
“好。”趙啟瑞的內心有些患得患失，而剛剛走到樓梯迴廊之際，低著頭的趙弘飛，淡淡開口了。
“將來我也會回到連州。”
“真的？”趙啟瑞一愣，旋即看向自己的兒子，臉上露出一抹喜色。
“我是漢虞子孫，自然也要葉落歸根。”
……
五年後，珊瑚海某無名島嶼，隸屬於拉塔維亞群島，如今的這裡是漢虞海外領土之一，隸屬於大東洋集團。
而此刻，精緻的白沙灘上，一個身穿夏威夷褲衩，赤著上身的男子靜靜的躺在海邊的沙灘椅上。
“達令……”
“弘飛……”
“快來玩啊！”
……
遠處，一群鶯鶯燕燕的穿著比基尼的女人正在朝著他高喊著。
躺在沙灘椅上的不是別人，正是如今脫離了威爾士軍籍的趙弘飛子爵。
兩年前，由於他一次次的請辭，威爾士女皇終於鬆了口，但還是給了他一個對於東洲人來說極度榮譽的四等爵位。
不僅如此，女皇還破例將他之前的勳爵爵位賜給了德文郡卡特家族，也就是溫妮非婚生子——瓊森.趙。
而此刻，負責著卡特家族遠東事宜的她也帶著她三歲的兒子在這個島上享受著度假生活。
……
承平五年的大東洋終於磨掉了他那一身戰鬥氣息，看著面前波瀾的大海，他有些不由自主的傻笑了起來。
當然，讓他金盆洗手的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海灘上那一群挖著沙子的三、四歲的孩子。
此刻，三年前剛剛向王連勝申請退休的趙啟瑞，如今也老頑童一般的含飴弄孫。
“淑媞，把這個啤酒給他送去。”
“是，爸爸。”
韋淑媞從趙啟瑞手中接過啤酒，然後一臉妖嬈嫵媚的小跑奔向趙弘飛。
她剛剛於月前在王連勝和韋博軒的主持下，完成了與大東洋集團的商業聯姻。
而連日來一直伺候在自己公公身旁，韋淑媞很清楚，想要融入那個男人的圈子，她需要做的事還有很多，但如果能抓住他唯一親人，加上連州第一家族嫡女的身份，也許會事半功倍。
……
“呼——！”長出一口氣，滿飲一罐啤酒的趙弘飛一躍而起。
下一秒，他拉著難掩興奮和柔媚的韋淑媞朝著海灘方向奔去。
……
而萬里之外的愛琴海-波塞冬神殿，帶著一抹微笑的波塞冬緩緩的愜意的閉上眼睛，並舉起水晶杯，一飲而盡。
“伊奧這小子的本質，其實還是善良的。”乾瘦的老頭淡淡的呢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