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戒過老人(1 / 1)
冷月高掛,已是後夜。
夜空那輪冷月,白白的,慘慘的,像一隻獨眼,人間這麼大,它誰都不看,就盯著大地上一片連綿起伏的山脈!
這片山脈很是浩大,乃一個道統的所在地!
轟隆隆!
炫麗的寶術如極光一般映亮了這個夜,這是一座主峰上面的一個廣場,這廣場上有一個巨大的擂臺,擂臺之上有兩個身穿白衣,白衣之上繡著雲紋圖案的弟子在進行比鬥。
無論是術法相鬥,還是法寶對峙,是那樣的精彩絕倫!
“師妹,加油!”
“大師兄,穩住——”
周邊無數神情各異的弟子聚精會神的盯著,還有不少弟子在吶喊。
這幾天是雲霄聖宗入選真傳弟子的比武選拔,第一名會成為宗主的真傳弟子。
是的,這裡是天山,曾經東土三大聖地之一的雲霄聖宗所在地。
只是,如今的雲霄聖宗已沒有了往日的輝煌,可以說人丁稀少,無論是弟子還是長老或宗主等等,加起來也不超兩千人,曾經那數萬人的聖地之繁盛已成為過去!
這一切皆乃百餘年前的那一場震驚天下的慘烈大戰,整片山脈幾乎打成了寸草不生的廢墟,修行者更是死傷無數。
哪怕百餘年過去,曾經那無上輝煌的道統依然沒有恢復過來。而且如今的雲霄聖宗已沒有那個聖字了,因為不配,只配叫雲霄宗!
最引人注目的是這天山外面。
也就是進入天山的門戶所在地,這裡被一座巨大的山峰給佔據,就仿若是家門口被人用巨石給堵上了!
這座山峰高約數百丈!
甚至山峰上樹木茂盛,不少飛鳥在山峰上棲息,最令人好奇的莫過於一面山壁上的字,哪一行又一行字似龍蛇遊走般蒼勁有力,雖有歲月的痕跡,卻不曾磨滅!
戒過峰!
這就是當年聶天留下的那座戒過峰,明著是讓雲霄聖宗引以為戒,實則是為了聚集陰陽宮門人!
冷月下,這戒過峰上空突然出現了漣漪,一把閃耀著大道符文的黑傘憑空出現!
黑傘下面是面無表情的聶天!
撐著乾坤傘的他,就這樣俯瞰著這座戒過峰,看著山壁上依然還存在的字。
百餘年過去,想不到自己當年留下的戒過峰依然還在,不曾被人損毀,只是峰在又如何?幽冥世界查證生死,自己十萬陰陽宮門人幾乎都已不在人世……
“你……”
有蒼老的聲音傳來。
撐著乾坤傘的聶天,抬眼看向山頂,山頂上有一茅草屋,茅草屋前站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正怔怔地望著上空憑空出現的聶天。
四目對視中,聶天認出了那白髮蒼蒼的老人是誰,正是當年雲霄聖宗的宗主,姜震東!
想不到當年那一戰,只剩下元嬰的這老傢伙居然還活了下來,而且還住在了自己留下的這座戒過峰上。
天山裡面。
雲霄宗主峰這裡,廣場上打擂臺的弟子還在比鬥,可是大殿前看著這一場比斗的宗主,這個時候的目光也投向了天山外面那戒過峰,因為他也看到了他的出現。
這宗主看到他的出現,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蹭的一下就從椅子上站起了身,怔怔地望著戒過峰上的他。
“掌教,怎麼了?”
“師尊,是出什麼事了嗎?”
甚至有師兄和弟子,見宗主不對勁,紛紛詢問。
這宗主沒有說話,直接化作一道流光去了戒過峰!
戒過峰!
山頂上,茅屋前。
月光下出現了一張茶桌,曾經的宗主,如今已蒼老不成樣子的老人,提著茶壺,給聶天斟了一杯茶。
看著相對而坐的這位老人,聶天開口:“姜宗主。”
已蒼老不成樣子的姜震東,就這麼凝看著他聶天:“我已不在是宗主,大家如今稱呼我戒過老人。”
戒過老人?
難道因為這戒過峰而得名?
“無論你現在是誰,可知我出事的訊息?”聶天端起了面前的茶杯。
曾經的姜震東,現如今的戒過老人,輕輕點頭:“聽聞了。”
“既已聽聞,為何還留著這座戒過峰?”聶天抬眼,直視他蒼老的目光:“最恨我的人,莫過於你吧。”
“是。”
姜震東不否認,盯著他聶天:“聲望,地位,榮譽,乃至尊嚴,全毀於你手,從天堂掉進了地獄。”
的確如此,曾經身為一個聖地的掌教是何其風光,卻因為覬覦他的雙丹秘法,一而再,再而三被他羞辱,甚至整個宗門都差點因為他而絕滅!
那一戰過後,他姜震東雖還苟活於世,但卻已成為了全天下人的笑柄,甚至不恥。
而且他也沒臉在做掌教,實際上也做不了,因為剩下的那位半聖,以及殘活下來的那些弟子,沒有人再待見他,新的宗主是雲虛子!
那雲虛子聶天見過,就是雲霄聖宗死牢裡面那位被稱之為反骨仔的囚徒!
而云虛子之所以會被囚禁,就是當年與姜震東爭掌教之位,因為只有一位半聖支援他雲虛子,他不服而大鬧宗門,最終被囚禁在死牢!
雲虛子成為掌教後,倒沒有殺他姜震東,也沒有囚禁或關押他,因為當時的姜震東就如一隻過街老鼠人人喊打,活著就是對他最大的懲罰。
甚至姜震東變得很沉默,就如一具行屍走肉,唯一開口說的一句話,就是“懇請宗主,讓我去守戒過峰。”
從那以後,姜震東就住在了這戒過峰,一來是鎮守這裡,不讓任何人破壞這裡,以免引來那殺神之怒,從而給宗門招來災禍;二來他自知自己罪孽深重,畫地為牢將自己囚禁於此,也算面壁思過。
只是沒多久,就聽聞他聶天死在了南荒大澤,當時他姜震東很是震驚,高興不起來,甚至他的心莫名一空,因為他想等到百年之後,聶天出現搬走這戒過峰,那時自己的罪孽也許就清了,可他不在了……也是從那一刻開始,他姜震東的心死了!
也從此以後,凡是來了這戒過峰的人,看到上面有個老人,也不知是誰第一個稱呼其戒過老人,後來就越來越多的人稱呼這戒過峰上的老人為戒過老人。
“我的私慾給宗門招來大難,我之大錯,這與任何人無關,這錯也不是誰說赦免就能改的,戒過峰要永遠留著,警示後輩,引以為戒。”
他的話,讓聶天明白百餘年過去,為何這座戒過峰還存在,原來是他以身作則,一直鎮守於此,警示後輩,警醒後人!
“小友你,還活著?”
突來的聲音,讓聶天側頭一看,是一身穿金色道袍且繡著雲紋圖案的老人,那衣服一看就是雲霄宗的現任宗主,還有他的模樣,聶天覺得面熟!
“當年的死牢,你我有一面之緣,我乃雲虛子,小友可還記得我?”
一說雲虛子,聶天想起來了,那位披頭散髮被人稱作反骨仔的囚徒!
“他乃我雲霄宗現任宗主。”戒過老人給聶天一說,然後起身衝他雲虛子恭敬一禮:“見過宗主。”
聶天點頭:“我記得你,但願你與曾經的姜宗主不同。”
也就是這個時候,一道又一道流光從天山裡面出來,聚集在了雲虛子身後,當見到戒過峰上的聶天,無不都是臉色頓變,因為到來的大多數人幾乎都認識他聶天!
甚至,如今雲霄宗的中堅力量,就是曾經被聶天在太虛洞收進山河圖的那些弟子,試問這些人見到他聶天,誰不認識?誰都是心一緊!
“他,小葫蘆……”
“聖君,他,竟還活著!”
到來的那些弟子無不驚呼。
看著到來的這些人,聶天站了起來,他道:“都來了也好,這座戒過峰是我百多年前留下的,如今百年已過,也是時候搬走了。”
說著話,聶天側頭看向曾經的姜震東,如今的戒過老人:“在此鎮守一百多年,能心平氣和直面我,甚至請我喝茶……”聶天凝視著他,一笑泯恩仇:“你自由了。”
一句‘你自由了。’,讓眼前這白髮蒼蒼的老人是一聲沉氣,搖頭笑了。
“若是剛來這裡的時候,聽到你說這句話,我一定會很高興,只是……我已習慣了這裡,修行者都是在紅塵中爭渡,我不想動了,這裡就是我最好的修行地,還望不要搬走這戒過峰。”
他的話,讓聶天一怔。
甚至到來的那些弟子都是一愣,無不看向曾經的姜震東,如今的戒過老人。
“你想留著它警示後人,可是……”
聶天看向雲虛子,以及雲虛子身後的眾人:“他們需要搬走它,需要這戒過峰的消失來向天下人證明雲霄聖宗的重生。”
“一個宗門能否重生,是一座山峰能決定的嗎?”
“重生後的宗門,問心無愧立於天地間,又會在乎一座山峰嗎?”
“終來,這座戒過峰只是一種形式上的約束,看到它,就能想到曾經的那一場劫難,哪怕回想一瞬也是好的,也許就能改變某些行為或想法。”
戒過老人的話,讓聶天就這麼凝視著他,看來這百餘年的畫地為牢,這姜震東是真的看開了、也明白了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