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放不下的執念(1 / 1)
葫蘆山還是老樣子。
坐在藤椅上的聶天那尊雕像還在,那根沒有葫蘆旗的旗杆也還立著。
“大哥,出去一年多了,我先回族裡看看。”
“大哥,我也回去看看,很多老傢伙為了磨礪我,讓我當狼王。”
毛毛和狼狼紛紛和聶天告別,聶天點頭,他道:“也好。不過毛毛你回去後,別忘了給大哥我多準備點猴兒酒,大哥我的猴兒酒剩得不多了。”
“大哥放心,包在我身上。”
聶天笑笑,目送著這兩個傢伙化作一道流光進入了天龍山脈。
“神君,本王也先回去了,出去一年多,也不知族裡如何了。”說著話,大鵬王看向妙妙:“你是願意隨爹現在走,還是等神君離開後,爹在來接你?”
妙妙一雙不捨的目光看向聶天,伸手直接擁抱住了聶天,緊緊抱了好一會兒,才鬆開他,不捨看著他:“小葫蘆,我知道你要走了,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相見,我不想看著你離開,我怕會哭,我就現在走了,你要記得,不論走了多遠,一定要回來。”
聶天輕撫著眼前妙妙耳邊的發,他點頭:“好好保重,別等哪天回來,你卻不在了。”
妙妙重重點頭,然後隨著大鵬王走了,目光卻是一直望著葫蘆山上的聶天,眼裡竟是不捨。
望著大鵬王和妙妙遠去的背影,聶天一聲沉氣:“還沒走,就有不捨的情緒了。”
“小黎,你怎麼也在?”
黎山夫人看向它一股煙:“我已不在是黎山夫人,我是我自己,風清雯。”
一股煙一直在五行戒裡,現在才被放出來,所以不知道黎山夫人從此跟隨聶天身邊這件事。
一股煙上下瞧了她一眼,又看向老大,最後也不管了,它道:“老大,走之前要多弄些寶貝,我去天龍山脈裡面轉轉。”一股煙嗖的一下就進入了天龍山脈。
聶天是一頭黑線的瞧著那土匪,又要在裡面鬧得雞飛狗跳。
一時間,葫蘆山就剩下了大石頭,黎山夫人,以及他聶天。
“神君,我們要在這裡待幾天?”
“少則一天,多則兩天。”說著話,聶天看向大石頭:“大石頭,走之前,你要不要好好看看這天龍山脈?因為不知何時才能回來了。”
大石頭雖是石頭人,但也有屬於他的留戀,因此點了點頭,他道:“那我就去看看。”
一張躺椅從五行戒裡招了出來。
聶天坐在躺椅上,就望著夜幕裡的天龍山脈,聽著裡面妖獸的嘶嚎聲。
“百餘年,前後兩次來這裡,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心境。”
“前一次為別人而來,懸著心;這一次為你自己而來,心落了地,自是不同。”
黎山夫人看了躺椅上的聶天一眼,點點頭,然後說:“記得在這葫蘆山,建了一個洞府,也不知道還在不在。
百餘年前,黎山夫人的確在這裡建了個洞府,只是都沒怎麼住,也不知怎麼樣了。
然後她就去看那洞府還在不在,一看,還在,於是就開始收拾起來。
黎山夫人離開後,在繁星下,聶天召出了天絕琴。
鐺——
傳遍了整個天龍山脈的琴聲,悠悠地響了起來。
聶天彈的這首琴曲乃是一首:紅塵嘆
琴聲婉轉優美。
明快的格調,就像許多線條一樣的流水,和著鳥兒的歡唱蟲子的鳴叫而緩緩流下、圓潤而細膩,讓人陶醉。
萬籟俱靜,明快的琴音似把人帶入了與世無爭的仙境。
只是隨著琴音的轉換,開始百轉千回,仿若一尊謫仙墜落凡塵,開始體悟紅塵中眾生永珍,愛恨恩怨不止,聚散離合不息,眨眼便是一生。
得失與榮辱,圓缺著悲歡,有無數人,在回眸,在逝去,在重生,在悲鳴,在嘆息,一念花開,永珍呈現,紅塵過客,面目萬千……嘆不盡的紅塵,道不完的百態。
整個天龍山脈的萬千生靈都聽著這婉轉的琴聲,就如命運的歌,不自覺回首著各自的來路,都忘記了夜裡的嘶鳴。
也都知道是誰在彈著這一首百轉千回的琴曲,守護神回來了,是守護神在彈琴,目光似穿透了黑夜,望向了天龍山脈外面的葫蘆山。
長生谷。
聽到這琴聲的眾弟子,也知曉是小葫蘆回來了,在萬佳萱所在的主峰上,萬佳萱就盤坐在那桃花樹下的悟道石上。
一襲白衣的她風華絕代,一雙明眸望著夜幕中的那尊高大石像,靜靜地聽著他那百轉千回的琴聲。
一轉眼,天亮了。
當第一抹朝陽灑在葫蘆山的時候,山頂上的聶天對身邊的風清雯留下一句話:“你留在這裡,有些故人終是要拜別的。”
“好,一切聽神君的。”
長生谷。
這是當年聶天墜落的地方,他的起點就是這裡!
聶天來這長生谷,到了長生谷外就從上空落了下來,以示對長生谷的尊敬,然後步行進入了長生谷。
長生谷眾女弟子都望著到來的聶天,看著曾經那笑得跟花一樣的小葫蘆,如今已是仙風道骨的神君,都在感慨他的變化之大。
聶天衝她們紛紛點頭,一路而行,來到了丹峰上面。
“婆婆。”
聶天上得峰來,多遠就看見婆婆在這山峰上等著自己。
拄著葫蘆手杖的婆婆,一雙老眼凝視著聶天,衝聶天一笑:“上次殺了一尊神,回來了也不來看看婆婆。”
“上次有事,還望婆婆莫怪。”聶天衝婆婆一禮。
“屋裡說。”
婆婆將聶天請進了大殿裡。
在殿裡,聶天和婆婆聊了很多很多,但都沒有提聶天要離開的事,可終究是要說的,因為聶天就是來拜別的。
“婆婆,我……”
“不要說,婆婆也知道你想說什麼。”婆婆一雙慈愛的目光凝視著他聶天,她道:“孩子你終歸有你自己的路,沒有告別,也就還有回來之日。”
聶天就這樣凝望著這婆婆,然後起身,雙手相疊,衝婆婆躬身一禮。
轉身,聶天就離開了這丹殿。
婆婆望著聶天離去的背影,他道:“佳萱在等你。”
聶天嗯了一聲,沒有言語,他知道雖在北域冰原和萬佳萱見過了,但有些話兩人都有默契,沒有說,如今要走了,有些話終歸是要說的。
長生谷,主峰!
陽光下,那盛開的桃花,紅的如火,粉的如霞,真是美不勝收。
桃花樹下,一襲白色素衣的她就那樣盤坐在悟道石上,是那樣的不染紅塵與風華絕代。
來到這座山峰上的聶天,就那麼遠遠地凝視著她,似乎在聶天的記憶裡,那顆桃樹一直盛開著,從未凋零,也從未結過果,而她也一直在那桃花樹下盤坐著。
讓聶天有著錯覺,那就是她萬佳萱與那桃花樹,以及那悟道石,是一體的,形成了一副不染紅塵的畫卷,這幅畫裡無論缺少了誰,這副畫都不完美。
他不言。
她不語。
萬佳萱知道他要離開了,因為那是他的路,誰也阻攔不了!
正如你決定不了一個人的出現,也挽留不了一個人的離開。
你能做的。
只有珍惜不期而遇的驚喜。
也要接受突如其來的離別!
沉默終歸是要打破的,她開口了:“一年多了,你終是捨得回來了。”
聶天笑笑。
來到了這桃花樹下,一襲拽地月華白長衣的他單手負後,望著山峰下的長生谷:“一年前走的時候,你說天龍山脈見,若沒你這句話,或許我都不回來了。”
萬佳萱沒有看他,而是看著天龍山脈外立著的那一尊高大石像,她道:“捨不得我?”
聶天含著一抹笑,看著山峰下的長生谷:“談不上舍不捨得,來道個別總歸是好的,要知道你我之間的緣分不淺,可以說我小時候的監護人就是你,卻還從未好好說過話。”
萬佳萱看向他:“為別人而活,不累嗎?”
聶天也看向她:“此話從何講起?我何曾為別人活?”
“若真不為誰而活,你也就不會要離開去走你的什麼路,人死如燈滅,一切都煙消雲散了,何要再去尋那因果?尋來的因果又是你的因果嗎?無非是你放不下執念。”
聶天知道萬佳萱指的什麼,就是北域冰原看到的那些安息陰陽宮門人,自己要走的路,就是去尋陰陽宮的轉世門人,聚集他們,這的確算是他聶天的執念。
然而,聶天卻不這麼看。
他道:“在你看來,是我放不下執念,可是你卻不知道那是我前行的動力,因為他們不是這方天地的生靈,而是屬於我的故鄉,我那故鄉與這天地不是一回事。”
“此話怎講?”萬佳萱不惑。
萬佳萱還不知道大小幽冥的事,對於她萬佳萱,聶天也沒什麼隱瞞的,簡單解釋了一下。
“是我帶他們出來的,我就有義務帶他們榮耀加身的歸去,若沒有大小幽冥一說,這條路我也不走了,因為輪迴往生,我不可能生生世世都管他們,我只承載我的那份因果。”
萬佳萱明白了,說了這麼一句:“有沒有想過,你那故鄉就是一個牢籠,好不容易機緣巧合帶著他們逃出了牢籠,又為何要帶他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