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發現黃金噴泉的工匠撒下彌天大謊(1 / 1)
我希望自己的工作夥伴都能積極向上起來,強強聯手,才能迅速解決問題。
如果能夠帶動吉娜,走出自己的低迷陰影,我很願意這樣做。
隔著露臺的欄杆,我和吉娜制定了明日的行動計劃——去國家博物館尋找那些“金水”。
“葉先生,再次鄭重宣告,能夠跟您一起工作,我非常榮幸。”各自回房之前,吉娜甜甜地笑著,向我輕輕鞠躬。
夜色如此撩人,她有如此嬌媚,那些定力稍差的男人,見到她之後,恐怕已經心猿意馬,無法全情投入工作。
我笑著點點頭,然後回房間休息。
北方邦、九州島有過那麼離奇的經歷之後,我的全部心思都在工作上,“金、木、水、火、土”五行宇宙已經在我面前展現了五分之二,剩餘的都要靠我的努力去一一揭開。
對比偉大的調查員使命,那些風花雪月的男女之事,又算得了什麼?
上午九點鐘,我準時被鬧鐘喚醒。
早餐過後,吉娜開車,我們直接去了開羅城中心解放廣場旁邊的國家博物館。
入職古董調查局之前,我曾遊歷世界,那時候就來過這座博物館,對裡面展示的古埃及時期至古羅馬統治時期的遺物歎為觀止,印象最深的,當然是鎮館之寶——埃及法老的黃金面具。另外,木乃伊展廳中多具法老及皇室貴族的木乃伊,也讓我記憶猶新。
接待我們的是博物館的秘書卡拉松,一個膚色黝黑、身材瘦削的本地人。
卡拉松擁有劍橋大學考古系、哥倫比亞大學古代資料學的兩個博士學位,職務是秘書,其實質工作卻是代理館長,兼顧業務和行政工作。
在他的辦公室裡,我們看到了那位發現黃金噴泉的工匠的筆錄。
筆錄非常詳盡,工匠不厭其煩地描述“金子是噴出來的、是上天賜予我的、應該屬於我、沒有第二個旁觀者”,也就是說,沒收這些金子,對於工匠而言,不亞於遭到了搶劫。
卡拉松摘下金絲邊近視眼鏡,鄭重其事地向我表明:“根據國家法律,挖掘過程中發現的古代文物,權屬非常明確,屬於國家,沒有一點疑問。五年來,已經有四千件民間發掘的文物,交給博物館收藏。所以,這些黃金也不例外。”
“這是金子,不是文物,對不對?”我微笑著問。
在筆錄中,工匠也不止一次憤怒地質問,但換來的,只是審訊者的漠視。
“是金子,更是文物。試問一下,我們現實世界中,哪裡存在金水?只有冶煉工廠的熔煉爐裡。那麼,冶煉工廠之外的任何地方,只要出現天然金子,就是文物,就是古代王國遺落在大沙漠上的文物,屬於國家,毫無問題。”
由我們的對話可知,卡拉松是一個非常固執的學者型人物,跟他辯論,肯定無法獲勝。
金子的總重量是十二公斤,原來,社會新聞中報道的數量,是工匠隱瞞之後的折扣數字。
卡拉松親自帶人去了工匠家裡,搜出了被對方分頭埋藏的金子。
“十二公斤,對於國家博物館來說,不值一提。我們依照法律行事,沒有任何問題。”卡拉松義正詞嚴地告訴我。
“黃金噴泉的準確位置在哪裡?既然輕易就能獲得十二公斤黃金,那麼找到那裡,發現金礦、金庫、金海,應該不是問題,對不對?”我重複了很多媒體記者問過的話題。
卡拉松皺著眉頭回答:“這該死的傢伙,就是不回答,指了幾個地方,都不正確。我們使用了環球礦業的聲波探測儀,那裡沒有黃金,只有石頭,只有他媽的石頭——”
說到此處,卡拉松的情緒有些失控,憤怒地罵了一聲,但隨即冷靜下來,起身為我們煮咖啡。
審訊工匠、找到金海相當於一加一等於二的問題,任何人都明白工作流程。
很可惜,不知是不願還是記憶混亂,工匠沒有讓卡拉松如願以償。
“我猜,你們一定對工匠施加了巨大壓力,導致他胡說八道。當下,他失去了全部黃金,同時失去的,還有對國家博物館的信任,對不對?秘書先生,你們毫無辦法,不如——交給我試一試?”
吉娜大膽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但很大機率,會被卡拉松拒絕。
“他死了,你知道的。”卡拉松回頭,面無表情地拒絕。
“秘書先生,有些時候,即便是死人,也有辦法告訴我們一些事。你說呢?”吉娜開啟揹包,取出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放在卡拉松的桌子上。
信封一角,露出綠色的鈔票。
按照厚度估計,那是兩萬元。
卡拉松搖頭:“那不可能,這是國家博物館的秘密,我不能以私廢公。吉娜小姐,別害我了,我不能開這個先例。”
吉娜又取出一個同樣的信封,放在桌上,那相當於四萬元。
卡拉松咳嗽了一聲:“這個……我們還是換個話題吧,這根本不可能。”
吉娜拿出了第三個信封,接著是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
“秘書先生,如果工匠的屍體不能說出任何秘密,算我倒黴。如果有所收穫,我會向你彙報,大家利益共享。如果找到金海,你會佔十分之一,並且會在絕對安全的情況下,把黃金交給你,怎麼樣?”
吉娜開出了一系列優厚條件,一切都為卡拉松著想,對方就算再愚蠢,也知道如何選擇。
“這個……這個,那個工匠的遺體就在地下冷藏庫裡,他的父母妻兒都在沙漠戰爭中死了,現在只有一個人在這裡,也沒有什麼朋友。所以,沒人幫他料理後事。我帶你們去,大家本著研究事實、推測真相的精神做事,我並不違反國家法律,也不超出職責範圍……”
卡拉松說著,迅速把信封掃進自己的辦公桌抽屜,然後長長地鬆了口氣,瘦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有錢能使鬼推磨,古今中外,東方西方,全都如此。
在博物館地下三層的冷藏室中,我們見到了那個名叫馬內的工匠。
他的十指受過酷刑,指甲蓋全部掀掉。腳趾僅剩四個,其餘六個,全都裹著紗布,應該是在刑訊時切掉的。
在這種極端刑訊下,他都沒有說出黃金噴泉的正確地點,只能證明,他對於形勢的判斷無比準確,無論說與不說,都是一死,不如帶著這個秘密下地獄。
吉娜掏出一個放大鏡,對馬內的屍體進行了細緻入微的檢驗。
卡拉松從旁邊的保險櫃裡取出一個檔案袋,放在桌上。
“你們可以在這裡待二十四小時——如果不怕冷的話。二十四小時之後,我們的合作結束,一拍兩散,誰都不認識誰,你們最好不要告訴人來過這裡,不然就會有生命危險。今天,博物館地下三層的監控系統將會出問題,不會記錄你們來過的影片。”
說完,卡拉松就急匆匆地走出去。
他是個很謹慎的人,但對待黃金噴泉這件事,他卻是操之過急了。
如果工匠馬內還活著,至少我們有希望使用催眠方式,誘導對方說出實話。
“酷刑致死,毫無疑問。勾勒他每天的行動軌跡,或許知道,他會在什麼地方、什麼時間發現黃金噴泉?這些工作,卡拉松的人早就做過了,難道,是馬內忘記了真實地點?不可能,不可能,要想收集十二公斤黃金,他得在那地方忙碌至少半小時,怎麼可能忘記?”
吉娜自言自語,眉頭緊鎖。
我把檔案袋裡的資料攤開,其中一份手繪的思維導圖、一份帝王谷放大地圖合起來,就證明了吉娜的猜測。
的確有人分析了馬內每天的行動軌跡,也把有可能的地方全都搜尋了一遍,但卻毫無頭緒。
“他撒了謊。”我看完全部資料,做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結論。
“什麼意思?”吉娜輕輕地咬住了嘴唇,嘴角左側,露出一個又大又深的酒窩。
“馬內撒了謊,黃金噴泉不在帝王谷,而是在另外一個地方。參考埃及本地的神話傳說,我們就能知道,黃金之舟的出土位置是在大金字塔、獅身人面像附近,那裡是大沙漠裡最容易出現黃金的地方——”
我鋪開了另一份地圖,上面是吉薩高地的高精度軍事地圖。
“哦?這樣說來,馬內撒了一個彌天大謊?從一開始,就在誤導博物館的人?這真是太可笑了,他聰明,卻又不是極端聰明,到最後,聰明反被聰明誤……”
我拿起鉛筆,把大金字塔和獅身人面像圈住。
筆尖經過之地,有一個地方標註為“海神綠洲”,這個名字突然刺痛了我的眼睛。
九州島一戰,我曾見過陰陽人偶出現在大沙漠的綠洲之中。
他們是以“活人”的形象出現的,令人大惑不解。我聯想到,青帝等人將陰陽人偶與海神劃上等號,那麼,這個“海神綠洲”豈不就完全符合影片中陰陽人偶所在的綠洲?
我不動聲色,繼續觀察地圖。
海神綠洲是在大金字塔的北側,距離為兩公里。
隨著吉薩高地的旅遊開發,那個綠洲越來越繁華,已經不再承擔沙漠旅人休憩的功能,而是變成了一個風景區。
“葉先生,你的意思是,馬內用四公斤黃金做幌子,上繳國庫,私吞了八公斤黃金,作為自己後半生的靠山。他大膽主動地站出來,講了一個故事,想為自己洗白,結果卻演砸了,最終死在博物館警衛手上?”
我點點頭,同意吉娜的推斷。
四公斤黃金就是馬內給自己設定的防火牆,很可惜,他低估了博物館的饕餮之心,把對方當成了君子和紳士,卻想不到,這些人表面上衣冠楚楚,背後卻比強盜還貪婪。
“哇哦——真的是難以想象,但我喜歡這個推論!”吉娜欣喜地叫起來。
我們翻閱了全部資料,基本可以確定,卡拉松的人對帝王谷進行了地毯式搜尋,最終一無所獲,才會連續拷問馬內。
馬內的年齡為四十歲,常年務工,身體健康,按照普通情況,能夠承受酷刑。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馬內的肋骨深層位置,嵌著一塊彈片,是沙漠戰爭中留下的。
馬內受刑時,肋骨受到外力打擊,連續折斷,導致彈片位移,刺入心臟側面大動脈,造成瞬間嚴重失血,連搶救的機會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