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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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的話陸仁和聽的明白,陸仁和的話沈逸就聽不明白了。

放心?

放什麼心,是放心陸仁和會等他,還是放心陸仁和能辦好這事?

說完這話,陸仁和就邁步離開了。

“誒...”沈逸張口想說什麼,但何國華在這裡,看了看天色,已經到了黃昏,想來陸仁和也不會急在這會跑到縱橫商會去,明日再找他好好談談。

“走吧。”沈逸喚了玉釵和蘇慕煙出來,示意何國華帶路。

宴客廳中,蔡番鶴與他的夫人已經在座,也僅僅只有他們兩人,看起來今日是小宴。

見到沈逸等人進來,蔡大人起身道:“公務繁忙,沈大人在郡守府下榻卻抽不出來招待,還請大人不要怪罪。”

沈逸微笑擺手道:“不至於,蔡大人身為郡守,每日要處理的事務繁多,倒是我叨擾了蔡大人。”

“不敢不敢,沈大人,坐。”蔡番鶴笑著伸手道。

一坐下來,蔡夫人就熱情地與玉釵等人嘮些家常話,態度十分親和,玉釵與蘇慕煙也是接話說話,場面很和諧。

酒菜齊至,蔡番鶴率先端起酒杯,說道:“沈大人能在郡守府下榻,是本官的榮幸啊。”

沈逸擺了擺手,跟著端起酒杯道:“蔡大人過獎了,大家都是同僚,哪有什麼榮幸不榮幸的,說起來我這監察使的頭銜只是一陣,蔡大人卻已經當了這麼多年的郡守,比起我來,蔡大人對朝廷的功勞可要大的多了。”

蔡番鶴嘆了一聲,說道:“唉,說起來,本官固守一方,難得機會能離開鳳興,沈大人攜美而遊,本官心裡甚是羨慕啊。”

沈逸哈哈笑道:“蔡大人要是這樣說,蔡夫人可是要不高興了。”

蔡夫人聞言打趣道:“沈大人這話說的,您這二位夫人,便是妾身也羨慕的緊,沈大人拿我與他們二位相比,可是折煞我了。”

“哈哈。”

幾人皆是一笑,接著便喝起酒來。

放下酒杯,蔡番鶴問道:“不知大人打算何時動身前往下一城啊?”

沈逸聞言心裡暗想,這回估計要待上好一陣了,起碼,也要等劫了私炮再說吧。

沈逸笑道:“這幾日正是在商議此事,具體的還沒定下來。”

蔡番鶴點了點頭,說道:“天氣炎熱,大人若是有什麼需要的,儘可與何國華說。”

沈逸擺了擺手,說道:“郡守府可比客棧舒服多了,起碼這冰鑑,客棧可提供不了。”

沈逸在郡守府住著,別的不說,面子上的功夫蔡番鶴是做的很足了,起碼冰鑑管夠,無論外面多炎熱,屋裡永遠是涼快的。

“說起來,這製冰秘法還是大人獻給朝廷的,造福萬民,沈大人乃是頭功。”蔡番鶴搖了搖頭,吹捧起來。

頭功是頭功,周扒皮賺的盆滿缽滿,卻也沒分少爺我一點吶。

沈逸心裡嘀咕,面上還是與蔡番鶴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你吹捧我厲害,我說你牛逼,整個宴會下來,差不多就是這樣的場景。

到了喝完了散席,沈逸也沒搞明白為什麼蔡番鶴會安排這樣一餐飯,除了順口問了一句他什麼時候走,其它的什麼都沒問,頗為莫名。

回院子的時候見玉釵走在後面,臉色不太對勁,沈逸關切問道:“怎麼了?喝多了?”

蔡夫人也算是女中豪傑,不止是沈逸和蔡番鶴在喝,蔡夫人也拉著玉釵和蘇慕煙搞氣氛,沈逸知道玉釵酒量不行,還以為她喝多了。

玉釵搖了搖頭,輕聲道:“心跳地慌張,眼皮子也跳的厲害,也不知是怎麼了。”

沈逸拉過玉釵道:“大概是太久沒喝酒了,突然喝不習慣吧,沒事,早些歇下吧。”

玉釵也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只好點了點頭,跟著沈逸回屋了。

夜色如墨,睡夢香甜,一夜如常。

次日一早,沈逸迷迷糊糊睜開眼,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柔了柔有些發漲的腦袋,正要喚巧兒端些熱水進來,突然聽見外面傳來“嘭”地一聲巨響。

沈逸一驚,也顧不得穿好衣服,只著裡衣便拉開門跑了出去。

四周不見響動,再一看,不遠處的那一堆木材上,躺著一人。

當看清那人身上穿的衣服時,沈逸忍不住心裡一抖。

“公子!”

一面,蘇慕煙也聽見巨響跑出來喚了一聲,見到沈逸沒事才鬆了口氣。

而沈逸並沒有回應蘇慕煙,邁開步子,一步一步,極為緩慢地向前方走了過去。

“公子?”蘇慕煙有些疑惑,當看到躺在那堆木材上的人影時,秀眉蹙起,手已經撫在腰間軟劍上,眼神在院中掃視。

沈逸眼神凝滯,咬著牙關,一步一步走到人影前頭,當看到人臉時,昨日對話在腦海湧現。

“大人有才能不假,可這官場兇險,凡事都要走條例,講規矩。”

“大周需要大人這樣的人才,若是因為此事大人丟了前途,那可就得不償失啦。”

.....

沈逸雙拳緊握,致而雙臂微微顫抖,牙關緊咬,劍眉已經緊皺。

陸仁和躺在那,雙眼輕閉,面色微微發白,髮髻散亂,已然沒有了呼吸。

昨日還活生生的精神老人,如今已成了一具冰冷屍體。

陸仁和總是一本正經的老頑固模樣,就算沒有丫鬟服侍,每日身上的御史官袍總是悉心穿好,可此時衫口散亂,沒了往日的精神模樣。

他常為自己當了幾十年御史卻不曾升官而感到尷尬,但也同樣為自己御史的身份而自豪,他曾和沈逸說,御史就是朝廷的大夫,朝廷病了,御史就要治,而御史,必須要正直。

他總說這次回去就要請辭,就能回鄉養老了,他要回去教孫子,抱孫女,還說他最大的願望,就是將來他孫子也能成為一名御史。

只是.....

不要在像他一樣踏步不前,因為,走的越高,才能伸張更多的正義....

他說,讓沈逸放心。

或許,他也為前幾次巡查沒能發覺疑點而自責。

而如今,

如今。

如今他死在了鳳興郡,死在了郡守府,死在了沈逸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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