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渾水(1 / 1)
葉雙凡拍手道:“是啊!話說回來,我聽朱軒說你在松州殺了人,把都察院三司給惹了去,怎麼回來了?沒事了?”
沈逸白了他一眼,說道:“如果說我殺了陸仁和,你信嗎。”
“陸仁和?”葉雙凡用他那裝滿“男兒本色”事情的腦袋,絞盡腦汁地想了想,好久才恍然道:“哦!那不是跟著你去京畿道的御史臺那個御史嗎?你殺他幹嘛?我看著人還行啊!”
“殺你個頭!”沈逸氣急,給他腦袋上來了一下,怒道:“他們說你就信?”
葉雙凡愣愣道:“這不是你說的嗎?”
沈逸深吸了一口氣,平靜了心神,說道:“是蔡番鶴殺了陸仁和,栽贓到我身上。”
“哦!那真是個雜碎!敢做不敢當啊!”葉雙凡不問緣由,不問過程,直接就信了沈逸的話,半了又問道:“蔡番鶴是誰?”
“我日你...”沈逸罵了一半,心中暗道別跟傻子置氣,最終還是收了回來,不說話了。
葉雙凡反而起勁了,一個勁地問道:“說啊,蔡番鶴是誰啊?幹嘛要害你?”
葉雙凡這一輩子就在兩個地方來回,一個是京城,另一個就是金安,其它的地方他人生地不熟,蔡番鶴這個鳳興的郡守他也未有多少聽說。
沈逸沒有理他,而是想起了他之前說的話。
鳳興的奏報在天長節送到,按理這封奏摺只有周帝能看,天長節這種日子,想必周帝也不會當場把這件事拿出來討論。
但是,任嘯卻在那時就已經知道了。
沈逸忽然問道:“襄國公府跟端王走的近嗎?”
“襄國公府?”葉雙凡愣了愣,說道:“近吧?聽說襄國公經常給端王說好話。”
完了葉雙凡又擺了擺手,說道:“襄國公我不太瞭解,任嘯之前跟端王倒是走的挺近的,天長節的時候我還看見他跟端王交頭接耳。”
葉雙凡難得地靈機一動,叫道:“那個蔡番鶴不會是任嘯派去的吧!真是個狗雜碎!”
沈逸一陣汗顏,任嘯即便是國公府的公子,也難以指使一個郡守給他辦事,但葉雙凡的話,卻也存在一些道理。
沈逸沉思起來,梳理起事情的脈絡。
松州事件的開頭,明面上的人是蔡番鶴,雖然康王曾經告訴過他縱橫商會和端王之間的聯絡,但沈逸沒有盡信。
但如果事情聯絡到端王,又顯得非常合理,三司齊至,又是劉璟升做主官,若不是他手上有些線索,這冤案還真有可能被辦成鐵案。
問題是,他跟端王並沒有什麼衝突,也談不上什麼仇怨,端王何必非要致他於死地?
可一旦加上任嘯,又好像有了解釋。
比起端王,任嘯這個心理變態應該是最痛恨他的人物。
難道是任嘯在旁敲側擊,讓端王陷害他?
沈逸對任嘯也談不上多瞭解,在如今這個節點,他還沒想過事情會是任嘯一手計劃,如今沈逸更認為任嘯是參與者,而不是謀劃者。
沈逸嘖了一聲,這水越摸越渾,這京城來來去去的牽扯也太大了,解開這些脈絡不亞於解出一道博士級的數學題來。
看了葉雙凡一眼,沈逸說道:“既然你小日子過的滋潤,我也就放心了,你自個在這禁足吧,我走了。”
說罷沈逸站起身來就走,葉雙凡急道:“誒!誒!別啊,我都關這麼久了,都快憋死了,你救我出去啊!”
“你剛才笑得挺嗨的啊,”沈逸看了看他,說道:“挺好的,那三千兩夠你這麼花上一陣了,就這麼著吧。”
再不多言,沈逸邁步就走。
救他是救不了,葉雙凡打了任嘯,他怎麼救?再說了也只是禁足在府,又不是關在牢裡,不算什麼大事。
即便他不救,葉南那邊肯定不會閒著。
葉雙凡不顧及,葉南卻要面子,肯定會跟襄國公那邊有書信來往,到底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等風頭過去了,葉雙凡自然而然也就能出來了。
回了沈府,還沒踏進家門,迎面撞上了出門來的劉伯宏。
沈逸頓了頓,道了一聲舅舅。
昨日敘話,從爹孃還有小琴那兒都聽說,劉夫人上京來的這段時間,多是劉伯宏在照顧著,三天兩頭地便要上門來看看,這兄妹感情,也確實是真。
往日劉伯宏也算照顧他,這一聲舅舅沈逸於情於理該是要喊。
劉伯宏聽到這一聲舅舅,原本複雜的目光也是一滯,旋即面上湧現大喜,頻頻點頭道:“誒!”
跟後世不同,如今的社會還是以宗族形式為多,人們心中的家族觀念也很深刻,這一點在劉伯宏身上尤其明顯。
劉璟升是認為劉雪娥丟了劉家的臉,概不認這妹妹,私奔而生的沈逸更是被他稱作“孽種”,而劉伯宏卻截然不同。
聽到這一聲舅舅,本要離開的劉伯宏也不走了,拉著沈逸又往沈府進。
剛送完的沈萬財愕然道:“怎麼又回來了?”
劉伯宏板起臉道:“怎麼,我來不得麼。”
對沈家這一家子,劉伯宏的態度也是兩極分化。
對妹妹劉雪娥自然不用說,對沈逸這個外甥也愛屋及烏,但是對沈萬財這個“拐走”妹妹的人兒,劉伯宏自然是及不了烏的...
好好的千金小姐,變成了商人內室,這地位何止一落千丈,即便沈萬財再無二妻小妾,但劉伯宏心中肯定也是有著芥蒂的。
沈萬財頗有些尷尬,心裡也怪自己無能,才讓夫人先前如此擔心。
沈逸自然不會讓老爹落了臉,淡淡道:“有什麼事就說吧,待會我還要去秦府一趟。”
“對對,”劉伯宏這才想起事來,看看四周道:“你書房在哪?去書房說。”
沈逸疑惑的看著劉伯宏,不知他這是有什麼大事要說,聞言帶他去了書房。
“私炮案,你不要再插手了。”到了書房,劉伯宏開口就是這樣一句話。
“不可能。”而沈逸毫不猶豫,斷然拒絕。
“不把蔡番鶴弄死,我絕不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