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平分天下(1 / 1)
“客氣...”沈逸話說了一半,又猛地驚醒。
沈逸?
他分明還沒自報家門,一直都是身為正使的蘇乾在說話,他何時說過他的名字?
一路上,也從未有遼人問過他的名字,此刻,遼王卻猶如神機天算似的說出了沈逸二字。
沈逸抬起頭,匪夷所思地看著遼王,“你認得我?”
“當然,”遼王微微一笑,笑地很燦爛,只是在沈逸坐著的角度看去,遼王下巴那一道傷疤甚是駭人,遮住了那笑容的燦爛。
“我不僅認得你,還知道你很多事。”遼王忽然轉身,走回了王座之上,拿起桌案上的羊皮紙,像是讀報紙一般,念出沈逸的各種事跡。
“開遍中原的錢莊,任何一家,都能拿出無數白銀。”
“從低賤的商人,到監察使,你只用了一年。”
“鳳興郡的時候,你做的很不錯嘛。”
“....”
往事一樁樁一件件從遼王口中念出來,雖然他說的多是沈逸去了京城之後的事,但這,也足夠在沈逸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聞名已久。”遼王笑了笑,將手中一張羊皮紙翻轉過來,面向沈逸。
定眼看去,一張模糊的畫像,雖然紙張和畫功都粗糙了些,但還是能看出是此刻坐在這的沈逸無疑。
沈逸雙眼大睜,這,這...
遼王似乎有天生的好動因子,又走了下來,面向沈逸伸出一隻手。
“歸順大遼吧,沈逸。”
外面是晴空萬里,沈逸心裡,卻是雷霆霹靂。
歸順...大遼?
面對突然丟擲的橄欖枝,沈逸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為什麼遼王對他如此瞭解,為什麼遼王要招攬他...
“為什麼?”心中如此想,沈逸便如此問了。
“因為我們是天生的朋友,”遼王笑的很和煦,讓人生不起半點敵意。
不得不承認他很英俊,在抵達蘭訥爾克,甚至在走進大殿之前,沈逸都想過這位遼王會是怎樣的形象。
他想過會是像特穆爾那樣的彪形大漢,又或者是週二虎那樣的壯碩男子,萬萬沒想到是眼前這位既年輕又英俊的形象。
此刻他的笑容,更難以代入,他會是統領著殘暴嗜血的遼人的王。
“我們可以一起做一番大事。”遼王接著說道。
他居高臨下,手依然保持著伸出的姿勢。
對於突如其來的橄欖枝,沈逸有驚訝,有駭然,唯獨沒想過答應。
對“天生的朋友”這種說辭,沈逸不為所動。
他又不是混幫派的社會人,這種說辭對他沒有作用。
“我是大周的使臣。”沈逸冷靜下來,淡淡說道。
沒有明言,但明眼人都能聽出來是拒絕的意思。
遼王收回了手,卻沒有惱怒,反而笑說道:“你們的皇子,趙...元成?他在我手上。”
沈逸端茶的動作一頓,這是此行的要事之一,把康王換回去。
聽遼王的意思,受罪沒受罪不知道,但應該還沒死。
遼王饒有興致地問道:“你知道他是如何求饒的嗎?”
沈逸看著遼王,說道:“願聞其詳。”
“他說,”遼王一指沈逸,笑得很開心,像是想起什麼好笑的事情一般。
“他說你殺了突爾克,周國可以用你來換他,把你交給我們處置。”遼王說著說著,笑得越發放肆張狂,最終發展成毫不掩飾的大笑聲。
“你覺得你是周國的使臣,但是在中原皇族眼裡,你只是一個隨時可以放棄的人!”
片刻,遼王面色一變,變得無比嚴肅,冷冽道:“你的性命被別人當作籌碼!連那樣的廢物,都可以換你的命!”
“咔...”
手中的精緻金盃,被沈逸捏開一道裂縫。
他面無表情,但心境已然顯示出來。
憑心而論,康王的話並不能作數,任何決定,都要周帝說了才算,但此行明面為救他而來,自己卻被他反手出賣,這種感覺放在誰身上,都難以接受。
金盃被沈逸毀了,遼王卻一點也不心疼,反而笑道:“只要你歸順大遼,就沒有人能再威脅你的生命,只要你願意合作,哪怕這天下,我都可以和你平分!”
“沈逸,我們是天生的朋友!”遼王再度重複說道。
直接開出了最高的價碼——平分天下。
不得不說,十分誘人。
沈逸有理由相信,憑藉他擁有的科技樹,加上北遼本就強悍的騎兵,雖然草原上物資匱乏,但只要時間充足,吞併大周,並不算是太遙遠的夢想。
但是,他依然沒有一點要答應的想法。
不聲不響之間,遼王抄了他的底,想想都不寒而慄。
一來便如此激動的提出要跟他“平分天下”,太突然,太不合理。
他從不相信,會有天下掉餡餅的好事。
華夏曆史上也不乏有提出過“共分天下”的皇帝,像是為了對抗侄子朱允炆的朱棣,以平分天下為籌碼向寧王借兵,等奪了天下,反手就卸了寧王的兵權。
平分天下?何來的美事!
在大周,沈逸尚且有些根基,在北遼,他人生地不熟,什麼都沒有,憑什麼共分天下?
“我想我們還是應該先談一談邊境的問題。”沈逸放下已經有了裂痕的金盃,緩緩說道。
遼王鼻子裡出氣,哼笑了一聲,說道:“你不怕我殺了你?”
沈逸看他一眼,接著說道:“怕不怕,我都已經來了,既然坐在這裡,怕與不怕,有任何區別嗎?”
遼王愣了愣,旋即哈哈大笑道:“好!比那什麼皇子,你要厲害的多,盛名之下無虛士,果然是真。”
對中原的文化,這位遼王還真不少了解,沈逸正要說話,蘇乾換了衣服復返回來,看著遼王哈哈大笑,還以為兩人談的很好,心裡頓時有的底氣,向沈逸投去讚許的眼神。
蘇乾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方才的遼王,正想方設法地要拉攏沈逸。
蘇乾來了,遼王對於歸順不歸順的事也決口不提,又邀請他坐下,說著無關緊要的話題,就是不跟蘇乾談正事。
蘇乾心中疑惑,剛才在殿外還聽見遼王的笑聲,怎麼他一進來就變了個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