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蛇鼠一窩(1 / 1)

加入書籤

陳亦聽見崇平郡的一二號人物達成一致,心下一狠,橫豎都走到這步了,只能賭一賭了。

“大人,其實這些酒,都是西域月氏送來的。”陳亦站起身來,鬆開了拳頭,沉聲說道。

一開口就是大新聞,勞軍這種事,不是誰都能幹的,而月氏一個西域氏族,居然拿好處來犒勞中原的大軍,意欲何為?

用狼子野心來形容,亦不為過!

沈逸沉聲道:“月氏給,你們就要?只要是個正常人,就該看得清這裡面的厲害關係吧?拿人手短,吃人嘴軟的道理,不用讀書也能知道吧?”

陳亦咬緊牙關,再度握緊了拳頭,沉聲道:“卑職知道!可這些東西不收卻不行!”

沈逸哼聲道:“不收不行?月珉還能拿刀架著你脖子,讓你收不成?”

陳亦道:“弟兄們吃不飽飯,有時候月氏會送糧食來,其中附帶著這些酒,都是收了才知道!”

“說到底,你們還是收了月氏的東西,朝廷的賑濟,難道不夠你們吃的?還要去收月氏的好處?”沈逸盯著陳亦,冷聲道:“我看照這麼下去,再過幾年你們都不是大周的軍隊,是西域的軍隊了吧!”

“是朝廷先拋棄我們!”陳亦忽然暴走,歇斯底里起來,大吼道:“根本沒有賑濟!那點糧餉夠給誰吃!如果不是吃不飽,誰願意拿那些狗雜碎的東西!整日欺壓大周百姓,我恨不得一刀剁下他們的狗頭!”

陳亦一激動起來,模樣甚是唬人,雖然沈逸依舊淡然,但馬傑和週二虎都圍了上去,不再讓他前進半分。

“無妨,”沈逸擺了擺手,驅開兩人,露出陳亦的面目。

“據我所知,朝廷每年撥給崇平的賑濟絕不在少數,你不僅謊報員額吃空餉,如今還說根本不夠吃。”

沈逸一說,陳亦更加激動起來,邁著大步就要上前跟沈逸理論,結果沈逸卻接著道:“我姑且先信你一回,那麼現在的問題,是朝廷說了謊,還是你們說了謊?亦或者,中間出了差錯?”

沈逸站起身,在營中來回踱步,片刻道:“你先說說,你為何謊報員額?”

聽沈逸說願意相信自己,陳亦也冷靜了一些,張口說道:“往年員額,皆是由我統計,上報給總督,總督再報給朝廷。”

“可是往年朝廷調撥來的賑濟,根本達不到數目,於是我便想,趁著新總督上任,往高了報,或許能多拿到一些糧餉...”

“靠!難怪敢騙我!”葉雙凡罵了一句,又勸沈逸道:“糧餉確實少,我這幾天也沒吃飽,正打算去你那蹭飯呢...”

沈逸瞥了葉雙凡一眼,讓這小子當個將軍,上陣砍人他是一把好手,但讓他管這管那,著實是不行。

陳亦接著說道:“糧餉不夠,卑職每年甚至每月都向京城遞十幾道奏疏,管朝廷要錢要糧,可每道奏疏皆石沉大海,杳無音訊,無奈之下,卑職才出此下策。”

說罷,陳亦乾脆又跪了回去,抱拳沉聲道:“只要大人,與葉總督能討來糧餉,卑職自刎謝罪!”

沈逸看著陳亦,武夫憨直,最不會說謊勾心鬥角,看陳亦的模樣,也是真情流露。

崇平本地經濟和產糧本就差,為了一口飯走了歪路,也不是不能理解。

“男子漢大丈夫頂天立地,不要動不動就跪!跪習慣了,來日迎敵時,怕你不會動刀只會跪地求饒!”沈逸沉聲說了一句,擺手道:“起來說話。”

陳亦滿臉通紅,也不知是激動的還是被沈逸說的羞臊了。

“你說你每年每月都往京城上奏疏,”沈逸坐回去,分析道:“可是按大周律,你沒有資格上遞奏疏給陛下,甚至到政事堂,你都沒有資格。”

“沒有,”陳亦張了張嘴,猶豫道:“我是,將奏疏交給張別駕,請他代傳。”

沈逸愣了愣,接著哈哈大笑。

葉雙凡愣了,在場眾人都愣了,唯獨良平安曉得是什麼情況。

陳亦不解道:“大人笑什麼?”

良平安笑了笑,代沈逸問道:“按律,你該透過總督上遞奏疏,為什麼會交給張別駕?”

陳亦撇了撇嘴,看了看葉雙凡,片刻才道:“卑職懷疑,前任總督私自吞下了朝廷的糧餉,因此,不敢透過他傳達,只是無用功罷了。”

良平安笑道:“那你透過張括,就不是無用功了?”

陳亦斷然道:“不可能,每次我送奏疏去,張別駕都當場派人送去京城!”

沈逸好笑道:“他交給旁人你就信,你是跟著那人上了京城,還是見到陛下拿起你的奏疏了?”

張括是個什麼貨色,早已驗證過了,信他,跟信吃空餉的前任總督並沒有什麼大區別。

若沈逸猜的不錯,陳亦的那些奏疏,壓根一封都沒送到京城去!甚至可能,都沒出過西寧城!

陳亦面色愣住,他一個軍漢,哪能知道那麼多彎彎繞繞,他只知道除了總督和郡守,別駕的奏疏也能直達政事堂,便也去做了。

而張括總是熱情的答應他,回頭又告訴他,京城還沒有回信,可能是政務繁忙之類的理由,讓他稍安勿躁,將陳亦唬的一愣一愣的。

“不可能!張別駕不是這種人!”陳亦斷然否認道:“我們缺糧時,還是張別駕從月氏那拿來了糧食,給我們度過難關!”

好麼,這一轉眼,又曝出張括跟月氏的關係深厚,甚至還幫著月氏,跟軍界牽線搭橋。

張括這是土皇帝做久了,真把自己當皇帝了。

“哼。”沈逸冷哼了一聲,這西寧從上到下,簡直是蛇鼠一窩,難怪周帝七拐八繞的,把他跟葉雙凡都扔到這裡來了,這扒皮的政治嗅覺,還是很敏銳的嘛!

軍中進行著激烈的爭辯,另一方面,西域氏族也在開著大會。

跟月氏幾度爭鬥下來,終究是硬實力差了,羌氏漸漸地有些支撐不住了,關鍵是,流言傳出來了,可沈逸壓根沒有幫過他們!

“族長,不能再等了!”

“是啊!我看那個郡守就是拿了月氏的好處,想幫著月氏整垮咱們!”

“該死的中原人,比上一個還貪心!誰家的錢都收!”

“族長,我們去向他求援吧!”

羌氏族長面色也不太好看,經過幾次的見面他也看出來了,沈逸這個人完全就是空手套白狼。

若是去求援,他肯定是把話說的無比好聽,實際上什麼都不幹!

沉思了良久,最終羌氏族長冷聲道:“求援沒有用,我們要把禍水東引!逼他出手!”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