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雙管齊下(1 / 1)
近萬大軍在草原上疾馳,巴勒爾山一戰比想象的更加順利,大周軍的減員不說屈指可數,也絕對低於預估。
但沈逸這邊打的輕鬆,章鵬飛那邊就未必了。
雖是佔了偷襲的先機,遠端火力的壓制也足夠充分,但畢竟是實打實的少了一千人,就算是運糧的輜重部隊,也不是什麼吃乾飯的遼人。
遇敵絕不能低估,反而要往高了估,沈逸不覺得自己是什麼百戰百勝的大帥,唯謹慎而已。
按照沈逸心裡的計劃藍圖,打完這一戰,就該收拾好藏起來,等待遼人的訊息傳遞發酵。
這時候不出現比四處作亂,更能給遼人施加心理壓力,逼得遼王不得不回來找沈逸這一隊人馬。
否則,後方一直存在一個不穩定的因素,時不時出來搶搶你的糧食,瞅準機會再給你來個千年殺,前面的仗還怎麼打的安心?
躲上那麼幾天,等到時機成熟了,再出來打打游擊,搞出點動靜揚長而去,這才是最佳結局。
章鵬飛的伏擊點,沈逸心知肚明,地方是兩人一同定下的。
這是一處山谷,兩旁生滿雜草的山谷。
章鵬飛沒有做多少佈置,簡單來說只有兩件事——齊射三輪,然後衝鋒。
在這樣的莽夫戰術下,戰局顯得異常焦灼。
山谷的優勢在於利於埋伏,不利於遼軍騎兵的衝鋒。
雖然神兵天降打了遼軍一個猝不及防,收效顯著,但齊射之後是實打實的肉搏戰,吃肉長大的遊牧民族,肌體上還是有不小的優勢。
章鵬飛身先士卒衝向輜重隊伍,此刻已滿臉血汙,身上傷痕累累,手上的刀都已經砍的捲了刃。
“孃的,這遼人的玩意,也不怎麼樣!”章鵬飛劈死麵前的敵人,罵了一句甩掉手裡捲刃的刀,左手順手要去拿那遼人的彎刀,伸出手去時目光卻凝住了。
他的左手不知何時已被削掉了兩根手指,斷指處正嘀嗒嘀嗒地往下滴著鮮血,身上的傷痕太多,當殺人殺的麻木時,竟連疼痛也忘了!
此刻定睛一瞧,眼神一晃,方才察覺到那股錐心的疼痛!
十指連心,其痛錐心!
章鵬飛悶哼一聲,死死地捂住斷指處,忽聞刀勢風聲,下意識地將頭一扭。
彎刀斬在石頭上,擦出一陣火花,幾縷斷髮飄然而落,章鵬飛稍微閃的慢些,落下的就是他的人頭!
章鵬飛飛起一腳踹在那遼人胸口,自己也倒在地上,撐著地面爬起來罵:“他奶奶的,給老子玩陰的是吧!”
那遼人嘰裡呱啦地罵著,爬起來又是一刀,直劈章鵬飛胸口。
章鵬飛體力消耗嚴重,雖閃躲卻沒全然躲過,身上的盔甲也殘破不堪,胸口頓時被刀鋒劃出一道血線。
他咬牙忍痛,此刻也沒什麼江湖道義好講了,直起一記撩陰腿踹去!
只聞一道蛋碎聲,那遼人臉色突兀地漲紅,起初似晚霞,最終像豬肝。
“噹啷....”
彎刀掉落在地,那遼人捂著敏感部位,雙腿猛的夾緊,眼淚鼻涕一起落了下來,倒在地上“嗷嗷”慘嚎。
問世間何痛勝過斷指,唯有蛋碎而已!
章鵬飛迅速奪過那彎刀,結束了那遼人的痛楚。
“嗤啦....”
費力撕下一片衣布,胡亂綁住斷指之處,章鵬飛以刀撐地艱難站起。
忽然,陣陣的馬蹄聲響起,山谷中地動山搖,似一道噩耗般襲來。
遼人的援軍來了!
望著四周慘烈戰局,章鵬飛吐了口唾沫,惡狠狠道:“沈大人,你要是沒死,就等我十八年,老章我只能下輩子再跟著你混了!”
說完這一句,他彷彿忘記了斷指之痛,豪邁地大笑出聲,笑聲響徹山谷!
“哈哈!弟兄們,死了也得給老子拖上兩個墊背,咱們殺個痛快,也不枉這一生了!”
說罷,他又撕一段布條,用牙齒幫忙,死死綁緊握刀的手,隨之大喝一聲,殺向敵陣。
此去若不回,便不回罷!
山谷中,還在戰鬥的戰士們怒吼出聲,紛紛開始以命換命般的打法,這向死之志,驚的遼人也忍不住後退!
“前頭的將士們,挺住....”
“再堅持片刻,我們來了....”
殺的紅眼間,眾人忽然聽見,後頭傳來的不是遼人的呼喝,反而是漢話!
隨著馬蹄聲越響越近,話音也越來越清晰!
“章鵬飛何在!沒死就給老子應一聲!”
章鵬飛聞之精神大震,奮力架開一刀,仰天長嘯道:“哈哈!老子在這!”
沉默片刻,又是一道喊聲傳來。
“等著給我牽馬執鞭吧.....”
遼人後陣大亂,沈逸所部並未從前頭支援,反而包了遼人的後路,又是包餃子的圍殲戰。
章鵬飛豪氣衝雲霄,望著身邊僅剩的不到千人,怒聲道:“弟兄們,教這些遼人瞧瞧,想收咱們的命,還差一百年吶!殺!!!”
“殺!!!”
愈戰愈勇,愈殺愈狂,前後夾擊之下,本就遭遇偷襲的遼軍輜重隊伍,更加陷入絕境。
隨著大股騎兵的趕到,風捲殘雲般的結束了戰鬥。
“哈哈,沈大人你真沒死啊!”渾身傷痕的章鵬飛,還很有神采的來到了沈逸面前。
沈逸看他整個人都成了血人,手臂微微發抖,手上的刀卻還沒來及的解開,不禁心生敬佩,笑說道:“我死了,豈不白白溜走一個馬前卒?”
兩人的賭約此刻到了兌現的時候,大丈夫重忠義,跟別提沈逸此來與救命之恩別無二致,章鵬飛也不矯情,哈哈大笑道:“大人不嫌浪費,我老章就給你牽馬了!”
一旁馬傑嘿嘿笑道:“你可別以為是門好乾的活,少爺這匹汗血馬,如今也就我跟二虎能牽的動它!”
沈逸輕笑一聲,接著正色說道:“還不是放鬆的時候,整理戰場,迅速離開此地!”
“遵命!”
身旁眾人應了一聲,有人前去將傷員帶回來,有人開始收撿遼人的戰馬,以及送往前線的糧草。
看著那些關在木籠子裡的肥羊,章鵬飛饞的直流口水,說道:“大人,我是傷員,不得單獨給我只全羊補補?”
“補你大爺,”沈逸笑罵一句:“再補你能長回手指來?咱們接下來就該東躲西藏了,這些東西影響速度,不能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