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還我燒白!(1 / 1)
“3塊是你自己說的。”
“嘿嘿,那我讓我媽來拿。”該把老媽拉來,不過老媽沒在門面上,指不定在哪家店鋪聊天或者打麻將去了。
“2塊8,不能再少了。和你媽一樣,鬼精鬼精的。”王媽假裝生氣。
“先拿50雙,還有沒有更便宜的?”把要的襪子放下,又翻了翻其它的襪子。
“下面那排,最低1塊8,送人都不心痛。不準講價,不準提你媽,我給別人都發兩塊,給你1塊8。”王媽在開貨單上面寫完數量和貨號之後,又用筆指了指那排襪子。
“1塊7,來60雙”。
“說了不準講價,1塊8!”
“1塊7”
“你咋和你媽一個德行!”砍價成功,1毛錢60雙也是6塊錢,一頓帶燒白的午飯錢有了。
折騰了幾個小時,除了中午回門面吃飯,就不停的在市場上穿梭。終於在王媽門口把襪子費了牛鼻子勁兒裝進箱子裡面的時候,已經快下午2點半了。
似乎忘了什麼,但就是想不起來,索性拉著兩個箱子到馬路邊打計程車。結果在梯坎上掛了一下,還好一邊一個行李箱,人沒有摔倒,就是腳上的鞋子已經上下分離,鞋底安安靜靜趟一邊兒嘲笑著倒黴的主人。
自己這預感有些準。
又去買了鞋子,這一天天的。
週末下午回學校的時候,就聽到說要搬新食堂,莫海記得搬了新食堂飯菜價格就漲了好大一截。
果然晚自習時候就通知週一早餐開始在食堂,結果大家還沒有高興兩天,週三學校就在教學樓大廳以及食堂大門口、樓梯口貼出了公告,大概內容就是:新食堂兩層樓,請的師傅更多,經營成本更高了,學校也要考慮成本。
總結出來就兩個字:漲價!
當天中午,先是高三的學生鬧了起來,在教學樓大廳貼“漲價無理”之類的紙片。到了大家去吃了一頓午飯之後,都感受到了物價漲幅,高二和高一的又加入了進來。
飯菜都是按重量計價,原本中午一頓有肉有菜可能5塊錢,漲價了之後就要7塊8塊,這漲幅高中生還是算得出來的。
“燒白”在有的地方稱之為梅乾扣肉,這是莫海唯一愛吃的一道有肥肉的菜,沒漲價之前是2.5元一份6片肉,一個人吃剛好。現在一口氣漲價到3.5元,肉還少了一塊。這事不能忍,上輩子不能忍,這輩子也不能忍!
扯了幾張作業本紙,然後用比上輩子更加認真的方式,塗描了四個大字“還我燒白”!貼在了教學大樓大廳的鏡子上,老遠都能看到。
當然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錯,大概是上輩子“還我燒白”四個字是用圓珠筆寫的不明顯,這輩子的四個字太顯眼。
反正莫海現在被抓到了政教處。
“你們這是要幹嘛?貼大字報?”地中海矮胖的教導主任,用手指著莫海還有幾個一起被抓過來的學生,憤怒的罵到,唾沫點和教導主任的地中海髮型一樣“亂飄”。
“一次漲價少的30%,多的7/80%,我們還不能抗/議一下?”這是盧猛,義憤填膺的回答到,莫海沒有想到這貨居然是個刺頭,有事就會被學校提溜過來問。
“難道好好的提建議不好,非要這種極端方式?”消費者用自己的錢換來的體驗資料,讓教導主任沒法反駁,只能給一幫稚嫩的學生扣一個“極端方式”的帽子。
“意見箱在哪兒?或者意見給誰提啊,張主任?”盧猛依舊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口吻回答到。
“你的意思,你們這樣亂鬧還有理了?還很正義?”教導主任冷笑著說,他知道這些個學生快要落入他的圈套了,畢竟能坐到這個位置的,沒點心術和手段怎麼成?學校某些領導的差事完成,自己又算一件功勞。
盧猛幾個人終究才16/7歲,絲毫沒有意思到自己被教導主任牽著鼻子說話。
不過莫海好歹也是三四十歲心態的社會老油條,一眼就看出張主任的套路。
先透過套話把學生激怒,然後扣一個“亂鬧”的大帽子,把學生弄成“刺頭”,最後代表學校出面,搞一個處分“刺頭學生”的通告,這樣其它學生就容易屈服了。
最終的目的就是漲價成了事實。
“張主任,你這邏輯不對啊,第一、學校這種隨意漲價,買單的是學生,漲個一兩毛我們學生絕對什麼都不會說,但學校就發個通知,直接百分之幾十的漲,要不我們全校學生都打電話去物價局和教育局問問是否合理?”
聽到“打電話去物價局和教育局”時候,張主任眼神中透露有點慌亂,連忙要打斷莫海說話,不過莫海沒給機會。
盧猛幾個人看到張主任被懟,也是一臉得意,盧猛更是偷偷比著大拇指精神上支援。
“第二,學校食堂的本質是服務學校師生,保證學校師生飲食安全,但現在學校換了新食堂就要漲價30%-80%,人家外面餐館裝修一次也不敢這樣漲啊。這是在吸血!”
“吸血”這可是一頂大大的帽子,教育重地卻還有吸血情況,這是立場問題了。當然張主任敢說學生貼大字報,莫海也敢給學校扣“吸血”的帽子。你既然做初一,就不要怪我做十五。
聽到“吸血”二字,盧猛幾個人也如同打了雞血,紛紛應和莫海的說法,給張主任施壓。剛剛自己幾個被罵成學校的“害蟲”,莫海兩三句話,就把自己洗白成正義的化身。
“你在亂說,你在造謠,我要開除你!你是幾班的?喊你們班主任來!”教導主任已經半瘋狂了。
門外路過的老師都在看是誰讓教導主任發瘋,“看什麼看!”外面的吃瓜老師被轟走。
“張主任,你敢開除我們,我們就立馬去教育局,去報社反應我們的遭遇。”張主任恐嚇幾個學生,莫海也恐嚇張主任。
不同的是,張主任恐嚇是情緒管理失敗亂套了導致的慌亂。
“主任,你看我們是手無寸鐵的學生,如果我們真的要對學校不好,報刊亭那麼多報紙都有熱線電話,我們直接打電話爆料就能讓學校上新聞。何必冒著被開除的風險鬧?對不?”
莫海依舊不鹹不淡的講道理,也不過兩句話功夫,道理就讓張主任恢復了理智。
2002年那會兒紙媒為王,對這些狗屁倒灶的事就和鯊魚聞到血腥一樣感興趣。
當然張主任已經明白,嗆自己的這個學生和其他幾個學生有些不同,人家三言兩語就知道自己打的什麼算盤。
被莫海一頓嗆,又被莫海講了大道理扣了帽子,張主任自然是隻能用“心平氣和”的語氣講了些,“有意見可以給學校提”“學校領導都可以提意見”之類的廢話。
現在莫海他們這些學生捏著學校的七寸,學校自然不敢處理他們,相反如果這兩天不把價格降下來,那這事就真的大條了,“吸血”這頂大帽子往教育局,往各個報社一捅,怕是省教育廳都要震怒。
現在學生不好帶啊!
這是學校領導聽到了教導主任的彙報之後第一反應,某些想在學校食堂動手腳領導剛剛擺出一副難看的吃相,就被學生捏住了喉嚨,那憋屈的感覺只能在自己辦公室發脾氣。
晚自習時候,莫海被班主任蔣臻喊到了門外。想想有時候班主任還是挺難的,學生“刺頭”領導就批班主任,學生有理時候班主任也只能聽著,和風箱裡面的老鼠似的,“兩頭受氣”。
“莫海啊,以後做事不要這麼極端,有不滿意的,好好給學校老師和領導反映就夠了。”
蔣臻老師也大概瞭解了些情況,所以今晚和莫海的談話更是一種太極手段,既傳達了學校的想法,又不得罪會來事的學生,如果學生好欺負,那麼蔣臻老師就是“批評”的口吻了。
“蔣老師,咱們學生的錢都是父母血汗錢。如果我們提建議,學校討論個幾個星期,恐怕很多學生回家的車費都不夠了。”你會打太極,我也會拉大義。
“進去吧,以後做事穩重點,你是個好學生。”班主任揮了揮手,這沒法溝通,才一句話蔣老師就被莫海嗆了。
“蔣老師,我不知道你中午去了食堂沒有,但我親眼看到有幾個貧困生看到飯菜價格眼睛都紅了。”說完沒理會班主任,回頭就進教室回到座位上。
2002年10月24日,週四。
學校又發了通告:經廣大師生反映和建議,學校研究之後決定,本次漲價原則上不超過15%。
同學們奔相走告,一起去政教處的幾個人都來找了莫海,問莫海有事沒有?
能有啥事?捏著七寸呢,敢伸黑手的,就要做好背鍋的準備,做好扛“吸血”這頂鐵帽子的準備。
學校妥協了,莫海知道有了一次妥協,就會有二次妥協。不過第二次是發生在高二時候,更好玩兒而已。
當然漲價上線調整到15%,其實是溫水煮青蛙方式套路,這學期學期漲15%,下學期調整10%,這樣不招人厭煩。
對於漲價這事莫海並不反感,物價緩慢的漲是經濟發展的副作用。和接下來20年的經濟高速發展,帶來的物價上漲,這次學校漲價只是一個預熱的苗頭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