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靈骨(1 / 1)
“我說丫頭,你跟這男人認識這麼久,你就沒發現他有什麼不一樣的?”
我還沒從震驚中回神,好半天,才吶吶道,“沒有....只有這次受傷,我發現他比正常人恢復的快的多。我一直不知道是為什麼,卻想不到....”
她不知該怎麼往下說。
老張指了指白光,問她,“你知道這白光是什麼?”
我搖搖頭,“我雖然不知道,可我知道這白光顏色那麼純粹,靈力一定很高,不是普通人應該有的。”
老張在暗夜中無聲的笑了。
“這叫靈骨。”
“靈骨?”
我回過頭看他,老張走到她身邊看著梁西木道,“道行高深的妖也好,神仙也好,都有自己的靈骨,承載了自己所有的靈力。一旦失去了靈骨,就跟廢人差不多。”
“這個男人是個凡人,他不可能有靈骨這種東西,那就只有一種可能,有一隻道行極深的妖,將自己的靈骨放在了他體內。”
“看白光的成色,應該是年代久遠了,隨著這個男人漸次長大,他已經不太壓得住靈骨的威力,所以吸引了一些鬼怪靠近他。”
說到這,老張停了停,皺了皺眉頭。我眼眸一緊,道,“怎麼了?”
“有一點我覺得很奇怪,按說靈骨離開了原主人進入這種凡人的身體,是不應該再有波動的。可是看這白光,它好像在跟這男人一起成長,所以這個男人才漸漸壓不住它。我想假以時日,這個男人,應該是凶多吉少了。”
我心頭猛得一跳,失聲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還看不出來?現在這靈骨只是微微露頭,就招來了這麼多麻煩,誰知道它什麼時候會越發強大?到時候這個男人完全壓不住它,那就好比是唐僧肉,沒有孫悟空,那不是凶多吉少是什麼??”
我沒忍住,倒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到了身後的椅子上。
夜,越發深沉。
梁西木醒來的時候,天剛剛亮。
病房裡只有他一人,不見我。
想起昨天的爭吵,他看著天花板沉默,不知道在想什麼。
忽然門“吱呀”一聲,我從外頭進來,瞧見他醒了,忙走了過來。
“怎麼這麼早就醒了,要喝水嗎?”
梁西木緊緊看著她的眼睛,下意識點頭。我趕忙從桌上保溫壺裡倒出一杯水,小口小口的喂他,喝了有大半杯,才作罷。
“天還早,你再睡會吧。昨天你睡得早,夫人臨走的時候說了,今天會熬你最愛的雞絲山藥粥過來,所以你再睡會吧。”
她替他蓋了被子,溫柔看他。梁西木眼眸微暗,道,“我以為,你昨天晚上不在這裡。”
“為什麼?”
梁西木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待明白過來,我先自笑起來,“西木哥哥,我呢,雖然脾氣是差了點,不過,我是最講信用的,我說了要照顧你,就絕不食言。剛才我只是出去看看,今天醒得早,所以就去院子裡走了走。”
梁西木沉默著,不知道在想什麼,好半天,才看著她道,“我,對不起,昨天的事,是我不好,我不應該那麼罵你,我跟你道歉。”
我眼眸微暗,看向別處。
梁西木嘆口氣,慢慢道,“我媽生我的時候壞了身子,所以我不可能再有兄弟姐妹,那年傅叔抱你過來家裡,我看見你的那一刻,我就想這是天意,我居然也有妹妹了。”
想起舊日時光,梁西木嘴角下意識微微上揚。
“你剛來的時候,有全天下最柔軟的頭髮,最漂亮的臉蛋,我太喜歡你,恨不能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捧在你面前。”
“你哭,我心疼;你摔跤,我比你還痛。我試圖將你納在我的羽翼下好好保護,可是我卻忘了,你不是溫室裡的花朵,你早就像窗外那朵白蓮一樣,在陽光下恣意綻放。”
頓了頓,梁西木轉過頭去看她,我仍舊沉默,不發一語。
微長的睫毛如羽扇一般遮住了她眼眸裡的光芒,也遮住了她所有的情緒。
“天底下再沒有比男人更能瞭解男人的了。我堅定的認為洛衡那樣的紈絝子弟不適合你,所以我對他防之又防,生怕你受傷害。我只是想保護你,卻用了讓你討厭的方式。”
梁西木苦笑,眼眸裡淡淡的挫敗感,我眨了眨眼睛,終於肯看他。
窗外一輪紅日逐漸升上天空,金色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在乾淨整潔的地板上,光影斑駁。
梁西木看向我,認真道,“我,我可以不再限制你跟任何人交往,但是,我會永遠站在你身邊,如果有任何人膽敢傷害你,他先得問問我的槍答不答應。”
梁西木眸子裡一道鋒刃劈過,帶了殺氣。
我盯著他的臉看了許久,眸子微涼,淡淡道,“那如果那個傷害我讓我傷心難過的人,是你呢?”
他的心,竟然覺得疼。
梁西木下意識皺了皺眉。
他又想起丁鶴橋問他的那個幾個問題。
\"那我問您,您每次看見我小姐,是什麼感覺?\"
\"就是看見她了,沒什麼感覺。\"
\"有沒有心跳加速?\"
\"沒有。\"
\"那您看見我小姐哭,您心疼嗎?\"
\"不心疼,頭疼。\"
可如果她不見了....
梁西木隱隱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他為什麼心會疼?
可是他確認過的,他不喜歡她。
長久的沉默,本來是再簡單不過的問題,梁西木卻覺得難以開口。
他甚至連說“我絕不會傷你心”這樣的話都做不到。
兩人正沉默著,門外傳來說話聲,隨即便有何氏推門而入。
我愣了一下,收了臉上的表情迎上去,從何氏手裡接過飯盒。
何氏一面看兒子,一面同我說話,病房裡漸漸熱鬧起來,總算是打破了不久前的一室尷尬。
梁西木暗地裡鬆口氣。
母親來的正是時候,他不用再想已經確定答案的問題。
有的時候有些事情不能細想,一深究,就容易偏離軌道。
他抬頭看我,不知道母親說了什麼,她抱著何氏的手臂正撒嬌,一臉的天真明媚,一如從前。
就這樣就好了。
梁西木下意識對自己說。
她是他最重要的妹妹,窮其一生,他都不會做出讓她傷心流淚的事情。
只要她可以像現在這樣一直笑下去,他做什麼都甘願。
“瞧瞧,我,這兩日你可是瘦得厲害。這裡有我,你快回去休息,我讓人在廚房爐灶上燉了雞湯,快點回去,別讓我擔心。”
何氏的聲音傳進耳朵,梁西木眼神漸漸聚焦,看向我道,“我,聽媽的,快回去休息。要是把你累病了,我這做哥哥的不知道要怎麼內疚。我已經好很多了,別擔心。”
我一怔,想去看他,忍住了。
她笑笑,故作輕鬆道,“既然這樣,那我就回去,夫人,如果有什麼,您再派人來叫我。”
出了病房,她一臉的落寞。
她何嘗聽不出來梁西木話裡那句“哥哥”是說給誰聽。
正沮喪,老張忽然出現在身邊,我一驚,四處看了看,緊張道,“你怎麼在這裡??”
老張靠近她仔細看她一眼,打趣道,“裡面那個小子把你甩了?”
被戳中心事,我瞪他一眼轉身往外走,老張跟在身後絮叨道,“要我說,是那小子眼光不好,這麼漂亮的姑娘不喜歡偏要做什麼兄妹!丫頭,我給你重新介紹一個好不好?”
“用不著!”
出了醫院,我一路回家,老張就絮叨了一路。一直回到她房間,老張還沒有要停留的跡象。
我實在忍無可忍,氣道,“我說你要是有什麼事就直說,不用拍我馬屁,我不吃這套!”
被戳破心事,老張也不惱,他嘿嘿一笑,自己找個椅子坐下,悠哉悠哉道,“丫頭,你現在與其想這些有的沒的,還不如考慮考慮那個男人的安危問題。畢竟只有他活著,你才能做一切你想做的事。我說句老實話,就憑你現在的功夫,你保護不了他。再這樣下去,他遲早會沒命。”
聽見“沒命”兩個字,我瞳孔一縮。
她知道他說的是對的。
就憑現在的她,保護不了梁西木。
可是怎麼辦?
她抬起頭來看老張。
先時和他見面都是在很危險的情況下,所以她從沒仔細看過他。
今天一看,老張長的一團和氣,兩隻眼睛一笑起來就眯成一條縫,無端覺得人畜無害。
我頓了頓,認真看他,“看起來,你有辦法。”
“沒錯。我老張雖然是不入流的妖怪,但對付一般鬼怪不在話下,只要有我在,再加上你的靈力,只要不是道行極深的妖,我打包票保他性命無憂。”
我笑了笑,“條件呢?”
老張眼一眯,笑嘻嘻道,“條件很簡單,只要讓我呆在你身邊就行。”
我不說話,只是看他,老張自顧自解釋道,“按照規矩,人鬼殊途,我們是不能隨意來人間打擾凡人生活的。可像我這種已經不能再投胎的,終其一生,只能做孤魂野鬼在外頭飄蕩。我過夠這樣的生活了,一個人太孤單,我想找人做個伴。如果你讓我呆在你身邊,我一定保護好那個男人,絕不食言。”
我看老張的眼神沒有波動,始終淡淡的。
她在評估老張的危害性。
她雖有靈力,可不會用。一旦老張危及到她,他會比任何人都危險。
可是這種事就像賭博,如果賭注是梁西木,再難的局她都敢試一試。
“如果你有一天威脅到我,怎麼辦?”
老張哈哈大笑起來,“我要是你,絕不擔心這個。丫頭,其實你跟那個男人有什麼區別?一個凡人,是不會有靈力的。那個男人可以不死是因為他身上有靈骨,那你呢,你又是為什麼?”
我眨了眨眼,一陣語塞。
“我不知道。”
“所以說,老天自有安排,順其自然,比什麼都好你說是不是?”
我心裡的天枰,已經毫無意外的傾斜。
“好,我答應你。”
老張一笑,身形化成一陣風,倏然飛入她手上的祖母綠戒指中。戒指閃過一道悠悠的光線,隨即歸於沉寂。
梁西木的傷勢,再歷經一個月的將養之後,終於大好,可以自由活動了。
我扶他在院子裡散步。
今天是他出院的日子,儘管醫生一再要求他再多住些日子,可是被梁西木堅決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