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句句在表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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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梁西木又咽下一口菜,道,“你看,就拿我爸爸來說,不管外頭如何應酬,他必定要在家裡吃過才去。你知道為什麼,那是因為吃過家裡的飯菜再出門,他覺得安心。就算我媽做飯再好吃,總有吃膩想換口味的一天吧,可我爸沒有,數十年如一日,每一天至少在家裡吃一頓。”

我想了想,還真是這樣,何氏自打嫁給梁中林,一直是她親手做飯給全家人吃,一直到現在上了些年紀,才交給家裡廚子做了。

但是有空,她仍然會下廚為家人做飯。

論家裡丫頭婆子誰跟何氏關係最親密,那一定是廚子無疑了。

“所以說,這飯做的好不好吃並沒什麼關係,看是誰做的,跟誰在一起吃。”

我幾乎是驚訝的看了梁西木一眼。

怎麼,她去了一趟青島,梁西木跟從前….不一樣了。

他隻字不提洛衡,更不給她機會拒絕他,可是每句話都好像有深意,每句話都好像在表白!

我吃不准他的意思,不敢貿然開口,只好低頭吃飯。

吃罷了飯,梁西木還有事,早早走了,家裡就她一人。我被梁西木弄的心裡怪怪的,不想自己待著,索性出門去逛。

她從青島回來,確實沒有給眾人帶禮物,趁著新年,不如買了新年禮物,也算是將功補過。

只不過她才一進百貨大樓的門,就在前面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是….喬南衣吧?

她穿了素色連衣裙,外頭罩一件淺藍色的大衣,一頭長髮梳了兩條大辮子,上頭各扎一個天藍色的蝴蝶結,看起來別樣的清純。

倒是她身邊這位男士是我不曾見過的,閤中身材,個頭不高不矮,走路頗有規矩。

從我這個距離,只看得見他的側臉,不知為何,總覺得有幾分熟悉,似是在哪裡見過。

我下意識又走近了些。

正巧這時候喬南衣對男人說了幾句話,男人回過頭來回應,正巧落入我眼中,我一怔,待仔細一看,不由得停在了原地。

這,這不是方美靜她爸方承業嗎??

她是知道的,自打方夫人走了,方承業就留在華庭一直沒有回呈州。

而喬南衣也一直住在方美靜家裡。

我發愣的當口,兩個人不知道說了什麼,轉彎上了三樓。三樓是男裝用品,多賣一些服飾用品之類的。

我愣了愣,忍不住悄悄跟上去,喬南衣陪著方承業先是買了兩件男裝,然後又下樓去二樓買了幾身女裝,這才大包小包離開百貨大樓。

我目送著她們走遠,一時間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這一路上,方承業很少講話,基本上都是喬南衣在開口。

本來也沒什麼,要是隔在別人身上,我絕不會多看一眼。

可問題就在於,那是喬南衣。

尤其買衣服過程中,有一件事讓人映像深刻。

買男裝那件大衣的時候,喬南衣親自去挑了一件,在方承業身上比劃了一下,而後方承業連試都沒試,轉頭就買下了。

我雖然當時離的遠,可是看喬南衣的表情,分明在說方承業穿那件衣服很好看。而方承業也正因為她做了這樣的表示,這才毫不猶豫買了下來。

這感覺太奇怪了。

她已經調查過喬南衣,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可是,她跟方美靜不是交好嗎,總不至於,把主意打到人家爸爸身上去吧??

被喬南衣這一打擾,我原本計劃要買的東西也沒有買,只好空手而歸。

快走到家門口的時候,我猛然發現,她家家門口新開了一間洋行,今日正巧開張。

可是,味道不對。

自打經過徊陰池試煉,我的各種感官都清晰到了極致,眼前感覺不到的,現在只要有一處不對勁,她都能清清楚楚的感覺得到。

新店開張,門口有夥計在向民眾派發小禮品,我瞄一眼熙熙攘攘的人群,悄悄跟了過去。

自打洋務運動以來,很多國外的舶來品便在中華大地上悄然興起,因此這種專賣各種舶來品的洋行也漸漸興盛。

許多人圍在門口要禮品,我裝作看客,溜進洋行,店內裝修高貴氣派,大大的玻璃櫥櫃裡,陳列了許多好看的小玩意。

“啊啊啊你看這個水晶耳環,多美啊!!”

身邊響起一陣驚呼聲,幾個小姑娘圍在一個男人身邊,好似是在看耳環。

男人背對著我,看不清長相,從身後看,只見男人身材修長,肩膀寬厚而腰肢略窄,再美好不過的男人身材。

男人動手,將耳環戴在了其中一位小姐的耳朵上,那位小姐呆了一下,臉忽的就紅了。

“好了我買了!“

她撫了一下耳環,傾慕的看一眼男人,男人點點頭,招呼夥計過來結賬,他順勢抽身離開。

他轉身的時候,正巧跟我打了個照面,看見我,他倒是沒意外,彷彿早有預料。

反倒是我,愣了一下,猛的瞪大了眼睛。

這,這不是連朝???

只是,連朝被關了一百年,出來才區區半月。

百年前,應當沒有咖啡這一說法吧。

我端起杯子聞了聞,居然是標準的卡布奇諾咖啡,香味醇厚濃郁,很多年輕女孩子都愛喝這個口味。

再喝一口,嗯,泡的比城裡咖啡館的咖啡好喝多了。

她喝了一口,就開始捧著杯子發呆,連朝挑了挑眉,“有什麼問題?”

我搖了搖頭,“不,沒有問題,很好喝,非常好喝。”

連朝似笑非笑傲的看她,道,“你這表情,可不是好喝的表情。”

我臉上閃過一抹不自在,隨手放下了杯子。

“我只是覺得,你被關了百年,才放出來沒多久,怎麼會泡咖啡。”

連朝淡然一笑,“時間對我來說不過是個概念,我想學,自然就會了,與出來多久沒有關係。”

這說法很自大,我一時之間還不知道怎樣回應,連朝看一眼被放在桌上孤零零的杯子,道,“既然你覺得這咖啡好喝,為什麼不喝?”

我還在想剛才的事,冷不丁被他這麼一問,她愣了一下,道,“我不愛喝咖啡,因為喝了會睡不著,”

頓了頓,見連朝還在看她,我趕忙又道,“剛才不說,是因為我很好奇,你究竟會不會泡咖啡。”

說到最後,她才覺得自己這說法有些失禮。

她急忙去看連朝,卻不想連朝只是淡淡地笑,而後起身為她換了一杯白水。

氣氛一時之間安靜下來。

沒人說話,連朝只是看著她,眼神專注,我覺得他的視線實在是太過強烈,燒的她臉疼。

為打破尷尬,我想了想,道,“我有些不明白,你,你怎麼會來華庭?”

連朝道,“我答應過你,自然要幫那個男人取出靈骨。我雖然已經自由,可暫時還要躲藏一陣子,華庭相對比較安全,是個藏身的好地方。”

畢竟離青島還很遠,朗烈的人不會想到他會藏在這裡。

我忽然想到了孟橋軒。

“可我覺得,華庭也許並不那麼安全。”

她將孟橋軒之事和盤托出,連朝雖然被封印百年,可百鬼之國應當有一多半的人連朝是認識的。

“這個孟橋軒,你知道他嗎?”

連朝笑了笑,搖搖頭,“我是王,一般的小角色,我是不會知道的。”

我眼眸一睜,好像….也對啊。

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好像沒了。

“以後,你準備怎麼辦?”

連朝眯了眯眼,平靜道,“殺了朗烈,搶回重新屬於我的東西。”

“那要怎麼做?”

“不知道。”

不知道??

我猛的瞪大了雙眼。

這天是聊不下去了。

我再無意停留,起身告別,連朝也不留她,目送她出了洋行。

過罷了年,再過兩月,就是何氏的生日了。

官邸來電話,何氏想她,叫她過去小住,自打元湘來,她便再沒有去住過。

這一年來又發生太多事,未來如何還不知道,我心中有愧,想要彌補何氏,也就沒有再找藉口,痛快答應了,收拾了東西去。

乍一見我,何氏高興的不得了,興許是上年紀的緣故,何氏說著說著,還掉了幾滴眼淚。

原以為因為元湘之事母女之間要生份了的。

“瞧您,我不過幾日沒來,您就這樣,叫大爹爹看見了,還不知道要如何心疼。”

她替何氏擦了眼淚,兩人又說了好一會會子話,正好渝州公署專員夫人來訪,何氏這才放了她上樓。

只是她才上樓沒一會,梁西木就回來了。

我看一眼床頭的鬧鐘,這不才下午四點,他回來幹嘛??

“你,你回來幹嘛??”

“這是我家,我自然能回來。”

我皺了皺眉,瞪他一眼,再不理會。

彼時我正收拾物品,許久不來,好些東西都要整理,她還又帶了些隨身物品。

梁西木湊過去,她隨身帶了一個精巧的藤木盒子,裡頭裝了些女孩子用的脂粉香膏,其中有一瓶少女造型的磨砂瓶子特別顯眼。

“這是什麼?”

梁西木拿了瓶子出來,一臉好奇道,我瞄一眼,不在意道,“啊,這是洛衡送我的香水。”

聽見洛衡的名字,梁西木手頓了頓,湊近鼻子聞了聞。

原來就是這個味道。

透過瓶子可以看見已經大半瓶用沒了,從前他只覺得我身上的香水味好聞,卻從沒想過這是洛衡送的。

他抿了抿唇,將瓶子遞還給我。

“還你,”

我正收拾書,無暇顧及,只是略略看一眼,就去接瓶子。

可是指尖就要接觸到瓶子的時候,只感覺瓶子跟她擦了一下,而後“砰”的一聲,落到地上摔了個粉碎。

香氣,迅速在房間裡蔓延開來。

我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不可置信看著一地的碎片,聽見梁西木略帶遺憾道,“我你也太不小心,多好的香水!”

我咬了咬牙,抬起頭去看他。梁西木一臉的雲淡風輕,可是眼底卻有笑意。

“梁西木!”

他明明是故意的。

梁西木挑了挑眉,“不過也無事,你喜歡香水,明日我送你更多比這好的就是。不過好好的香水還要弄成少女造型,真是幼稚,打了就打了吧。”

他漫不經心說罷,便轉身往門外去,走到門口大喊一聲“小桃”,繼而吩咐道,“把房間裡的碎片清乾淨,一片都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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