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不對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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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小桃被說不服氣,急道,“那日督軍從外頭回來,一張臉慘敗慘白的,夫人揮退了所有的下人,跟督軍在房間裡面好久,督軍走的時候,臉色就更不好了。您說,督軍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幾時這樣變過臉色。”

我一愣,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了起來。

如果小桃說的是真的,那倒還真的可能是有事情發生。

“你看清了嘛!”

小桃發誓道,“那時候我正好去樓上送東西下來,在樓梯後面,所以夫人沒有看見我。我看是看的真真的,督軍的臉色從來沒有那樣難看過,慘白慘白的,好嚇人。”

我心裡咯噔一下。

難道是,前線發生了什麼事情?

不對,如果梁西木有什麼事情,她會有感應的,那不可能。

那還能是什麼事?

頓了頓,她安慰小桃,“也許是督軍和夫人之間的事情,現在前線戰事也穩定,我聽說南方政府被打的受不了,要和談了。西木哥哥是安全的,那再也沒什麼事啊。”

小桃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歡喜一笑,“也許呢,只是我胡思亂想,小姐別往心裡去。”

兩人正說著,何氏身邊的思思在外頭敲門,小桃給她開了門,思思走進來笑道,“小姐,夫人現在在督軍那裡,夫人打來電話,說讓小姐過去,晚上在外邊吃。”

我腦袋裡還還想著小桃說過的事,有些心不在焉,答應一聲,衣服也沒換,就出了門。

到了軍政府,出乎意料的是,廖暉親自在門口接她。

我笑道,“今兒這是怎麼了,還勞煩廖副官親自來接。”

廖暉笑道,“小姐說哪裡話,屬下能來接小姐上去,是屬下的福氣。”

兩人一笑,我再不多話,跟著廖暉上了樓。

一進大樓就更奇怪了。今天也不是週末,往日繁忙的大樓裡,居然空無一人。

“今天怎麼沒人啊,好奇怪啊。”

我嘟囔著,一邊往四周看,廖暉不吭聲,直接將她帶到了梁仲林的辦公室,推開門,請她進去。

到這裡,我終於是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她走進房間,梁仲林背對著她站在窗戶邊,聽見背後有聲音,方才轉過身來。

他背光而站,我並看不真切,走進些,方才看清他的臉。

疲憊而有哀容。

我猛地止住了腳步。

這裡並沒有何氏,可見何氏不過是個幌子。

為的,就是專門叫她來,有事要對她說。

出事了。

“大爹爹。”

她輕聲叫出口,面帶笑意。梁仲林慢慢走到她身邊,許久之後,才道,“我,我今天特意叫你來,是有件事要告訴你。”

我眸子一頓。

她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什麼…事?”

梁仲林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堵住,說不出話來。

他極力忍耐,眼眶卻先紅了。

我呼吸一緊。

她下意識笑,“大爹爹,你這是怎麼了?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是西木哥哥發生了什麼嗎?還是有誰受傷了?”

梁仲林心頭突如其來一股不知名的恨意。

他真是沒用,枉費他坐擁權利財富,卻連最親近的人,都保不住。

梁仲林使勁握了握拳頭,又漸漸鬆開了。

“我,言昭…..不在了。”

房間裡面一時之間靜的掉根針都聽得見。

我忽然笑起來。

“大爹爹,你是不是說錯話了?你說我爸爸啊,他怎麼了,他不是好好的嗎?”

梁仲林再忍不住,眼眶裡迅速續集了滿滿的淚水。

他就看著她不說話,我眼前一恍,往後退了一步。

“言昭…本不用帶兵出戰,可那一日情況危險,言昭為確保西木的安危,帶了一小部分人去支援他,結果路上中了埋伏….”

眼淚終於還是下來了。

我整個人都安靜下來了。

她不說話,默默站在原地,眼前有很多景象掠過,關於爸爸的,那麼多。

現在說什麼,說爸爸….死了?

我猛地一下抬起了頭。

“我爸爸人呢?”

梁仲林不說話,我猛地上前抓住了梁仲林的手臂。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大爹爹,我要見我爸爸!”

她目光從來沒有的堅定,梁仲林頓了頓,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帶她往外面去。

梁仲林的屍體,梁西木已經運了回來,單獨停放在一個房間裡。

梁仲林帶她穿過軍政府大樓,一直到了樓後一棟獨立的房屋。

從前這裡是檔案室,現在臨時收拾出來停放傅雲亭的身體。

梁西木也在。

他看見我,眼眸裡立時燃起了希望,馬上開啟了房門。

傅雲亭就靜靜的躺在床上,面色蒼白,彷彿只是睡著了一般。

我在門口站了站,轉過身道,“我想…單獨和我爸爸待一會。”

梁西木立即點頭,看了看梁仲林,梁仲林還在巨大的悲傷裡,別過臉去,算是答應了。

門,在身後關上。

我立時衝上前去,傅雲亭早已經穿戴整齊,她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傅雲亭身上氣息全無,像是死了很久的樣子。

我眼眸一頓。

她立即現了靈體,度靈氣給他,可是半晌之後,那些靈氣就猶如無頭蒼蠅一般繞著傅雲亭四處飛,就是進不了他的身體。

這太奇怪了。

我狠狠皺了皺眉頭,又再來一遍,可仍舊如此。

傅雲亭才死了不過幾日,肉身都是新鮮的,她度靈氣給他,便可以保住他的肉身。

可是現在,為什麼會這樣。

就好像有人封住了他的肉身,刻意要將他製作成乾屍。

連朝神色微冷,抬手覆上了傅雲亭的額頭,漸漸的,他臉上閃過一絲陰霾,道,“有人拿走了他的魂魄,而後在他身上設了結界,再不救他,就算是勉強拿回魂魄,他的肉身,也已經沒有了。”

我幾乎肝膽俱裂,她失聲看他,“你有辦法的對不對,我,我太弱小了,即便拼上我全部的靈力都不行,師傅,求求你救救他好不好?”

說到最後,她已然帶了哭腔。

連朝深深看了看他,轉過身去開始施法,可是跟我一樣,他的靈力也進不去。

我幾乎要尖叫,“怎麼會這樣?為什麼連你也不可以!!”

連朝卻沒說話。

他從摸到傅雲亭身體開始就知道一般的小法術根本無效。

“他大概中了元神散,這是很高階的咒術,百鬼之國能操縱此咒術的,屈指可數。”

“想解救他,要麼施法之人親自來解,要麼就是我耗費一半的修為,才能勉強解開。可是就算解開了,不馬上注入魂魄,依舊於事無補。”

我眸子一哀,徹底絕望下來。

她慢慢後退至牆角,悄無聲息的蹲了下來。

她知道,先不說連朝願不願意,就算他願意,也不可以將他一半的修為度給父親,否則沒有了連朝,僅憑她,無論如何也拿不回爸爸的魂魄。

連朝在原地站了站,走到我面前蹲了下來。

我一直在流眼淚,可是卻面無表情。

她抬起手,一拳打在連朝胸膛上。

“都是你!”

要不是為了助他奪回王位,那些宵小之輩也不會將主意打到她身上。

“都怪我,”

她放聲大哭,完全失控

“都怪我!要不是我這麼沒用,也不會害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的受傷害。”

痛到極致,就覺得自己連活著都是一種罪孽。

“可是現在我該怎麼辦!我知道哭泣沒有用,可是我這麼無能,除了還能哭,我真的不知道我還能做什麼。”

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痛恨過自己,痛恨過自己的命運。

可笑她還覺得自己可以幫助到別人,這樣的命運或許也不錯。可是,她最親最愛,唯一可以依靠的親人正在一點一點死去,她卻只能哭,毫無辦法。

多諷刺!

我抬起頭,仰著臉看連朝,哭的像個孩子,她本就璀璨如寶石的眼眸,被淚水一洗,越加透亮。

“我該怎麼辦,誰可以幫幫我,把爸爸還給我!這樣子,我真的沒辦法活下去,怎麼辦!!”

她哭的又大聲了些,緊緊抓了連朝的袖子,不住的搖晃他,彷彿仍舊像小時候,只要她這樣撒嬌耍賴,爸爸就可以滿足她一切的願望。

連朝不說話,只是看著她,許久之後伸出手去,將她攬進懷裡。

哭聲仍舊在繼續,連朝的大腦卻在高速運轉。

不,或許還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另尋他人,儲存傅雲亭的屍體,而後他去百鬼之國拿回傅雲亭的魂魄。

可是這樣一來,就會落入他們的圈套。

這些人拿了傅雲亭的魂魄,不就是想逼他現身麼。

或許現在,還不是最合適的現身機會。

懷裡,我已經不哭了。

她看起來萬念俱灰,只是目光呆滯的看著空氣。

連朝輕輕推開了她。

“你把鳳九離召喚出來。”

我沒動,仍舊淚眼模糊,眼眸完全不聚焦。

連朝皺了皺眉,抬手擦去了她的眼淚,又說了一遍。

好久之後,我猛地一個激靈,猶如破冰的水面,倉皇的看向連朝。

她甚至來不及問為什麼,趕忙依言喚出了九離。

九離顯然已經感覺到出了事,他一現身,就朝傅雲亭的屍體走去。

如同連朝一樣,他認真檢查一遍之後,確定道,“是元神散。”

他抬起頭看向連朝,兩人眼神交換了一下,就都明白,他們判斷力一致。

我哽咽道,“怎麼樣,還有辦法嗎?”

九離搖搖頭,“我倒是有辦法儲存他的肉身,可那會破壞元神散,元神散一解開,必須要相應的魂魄注入,否則肉身承受不了巨大的靈力,頃刻間就會灰飛煙滅。”

我眸子一睜,沒了聲響。

入夜了。

她獨自一人回到家中,將自己反鎖在房間,

看起來,一切已成定局。

她知道,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有很多人還等著她解救。

她都知道。

可是,爸爸不在了。

窗外月光灑進來,她光腳走出房間,走到傅雲亭的臥室。

這裡,還保留著傅雲亭離開時候的樣子,還有他的氣息,彷彿也還在,只是出遠門了。

眼淚,似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砸在地上,又被她一顆一顆踩在腳下。

她知道,還有很多人在等她,可是沒有了傅雲亭,這一切就都沒有意義了。

他生她養她,24年以來,她的身邊都只有他。

他是父親,是朋友,是夥伴,是這個世上唯一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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